“所以说,”乔歆羡微微思忖:“他是你妈妈的表哥”
“嗯,他跟易擎之是一个辈分的,但是年纪比我跟易擎之大十多岁。外公去世争家产的时候,他也是闹得最凶的,易擎之一直在打压他,将他从夜家驱逐了出去。”
“你知不知道他现在打着夜家的旗号,在做地下毒品交易而且中国的警方正在通缉他”
“我、、”
面对乔歆羡认真审视的目光,她觉得没有办法撒谎:“我跟易擎之都知道,所以我们现在也很憎恨他。他最后拿到手的那个夜氏旗下的子公司,之前被警方查出入库有毒的时候,我跟易擎之已经将它彻底除名了。”
夜氏是外公一生的心血,交给了她,她不能让夜氏承受污名
易擎之是爱慕她的,也是夜家养大的,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有人往夜家的头上泼脏水而无动于衷
凉夜看乔歆羡一直很平静地在看她,小手抓紧了被子,道:“你怎么会问夜秉文的事情”
乔歆羡有些遗憾地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但是,他必须给凉夜一个说法。
他这副纠结的模样,落入凉夜的眼,她敏锐的神经一下子紧张了起来,精准地捕捉到两个字,并且脱口而出:“政审”
“对。”
乔歆羡点点头,站在床边凝视她,声音依旧温柔:“军人结婚都要政审,虽然这些都是我爸爸一句话的事情,但是,对于一些敏感的问题,我爸爸向来比较严谨。他查你的名字,直接查到了做毒品交易的夜秉文,所以问我是怎么回事。”
尤其,他这样的家庭,他这样的身份,最忌讳的就是涉外婚姻。
如今的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两国关系的变化不过弹指之间,他是宁国未来的国防部长,却娶一个外国女人,这是大忌
而他的父亲向来是个开明的人,也已经体谅了他,承诺只要凉夜身家清白,外国人也没关系,所有的压力,他愿意为了儿子的幸福一力承担
乔家是抱着这样的宽容来对待凉夜的。
还是在康康的父亲身份也不明的情况下。
乔歆羡身为军人,深知其中的不易,对于父亲的体谅与支持感动不已
而父亲口中所谓的身价清白,就是家族中没有参与中国的政治、军事的人员,没有参与违法犯罪的人员。
却偏偏,夜家出了个夜秉文
凉夜不说话了。
心里有些难过,面上不动声色。
刺猬心里的本能暴露出来,她凝视手腕上的镯子,伸手就要摘下来:“我很抱歉。这个、、”
“别动”乔歆羡吓了一跳,当即就朝着床上扑了过去,一把摁住她的手,生气道:“我又没说要放弃你你当我说爱上你、要娶你是跟你开玩笑的吗不许摘”
一句话,口气有些凶,与他往日里在她面前的温柔背道而驰
凉夜盯着他认真的眼,觉得自己真的病了。
“我,我想去看医生。”
她刚说完,乔歆羡的面色就不对了,赶紧摸了摸她的额头,又紧张地上下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吗哪里不舒服”
凉夜眼中有泪光闪烁,声音也有点点轻颤:“我觉得我好像是生病了,觉得你种的花比花店里包装过的还要漂亮,觉得你做的饭比芳姨做的还要好吃,觉得你的衣服穿在身上也好舒服,觉得你家比我家更像家,觉得你刚才凶我的样子都让我觉得感动,觉得你不管做什么都让我的心跟着被牵动。”
说完,她眨眨眼,用力击碎了隐匿在眼眶上的晶莹,不给自己软弱的机会:“乔歆羡,我不想放开你了,但是我好怕明天会不好,你就像一块蛋糕,让我想吃又不敢吃,你还不断勾引我去吃,你简直坏死了你把我原本平静的心吊到这个高度上,又让我一直这样悬着,没着没落的,你可恶我明明是坐在床上啊,却觉得是坐在悬崖的边缘,我的心慌的很,我想去看医生,我需要心理辅导”
当她终于碎碎念地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他的睫毛上也有淡淡的晶莹的东西闪过。
她看的心惊,再仔细瞧着,却发现没有了。
他轻轻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道:“我最怕女人发牢骚了,可是你发的牢骚怎么就这么好听呢我想,我也生病了,我也需要看医生。”
一朵花开的声音。
全世界的冰川,在这一刻皲裂融化的声音。
就是这样的感觉,在他们彼此的心头蔓延开来。
就这样彼此相守的日子,竟然是谁都舍不得睡觉,两人躺在床上,中间还隔了个康康,却都凝视漂亮的天花板,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天。
一直聊到了午夜十二点半,楼下忽而响起了门铃声。
乔歆羡愣了一下,对她道:“我去看看。你先睡吧。”
凉夜点头:“嗯,你去忙。”
军人嘛,忽而说走就走,有任务要执行,也是正常的。
这般想着,凉夜在被窝下抓紧了康康的小手,边等边睡。
不一会儿,乔歆羡上来了。
他一脸激动地站在她面前,那表情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凉夜愣愣地看着他:“怎、怎么了”
一直背在身后的手忽而拿到前面来,朝她面前递了递,乔歆羡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先看着,我去给我爸妈打个电话,谢谢他们”
凉夜张大了嘴巴凝视眼前的两张小红本,不敢置信地抓过一看,上面还有他俩的名字,跟他俩电脑合成的照片,还有f市民政局的钢戳
大半夜的,要不要这么惊悚啊
都没有征询一下她的意思,她一直都躺在床上,这婚都结了这证都领了这表不填了
抬眼看,那个男人已经兴奋地冲到了露台上打电话了,高大的背影从剔透的玻璃墙透了过来,也镌刻在她的心上
第55章;现在害臊会不会太矫情了?
阳台上的那一人,悠然入心,仅仅一个背影却透着飞扬的神采,入眸入画。
凉夜手握着两张小红本,感受到的不仅仅是两张单薄的纸,更是千斤重的宽容与感动。
若不是自己真的经历,她作梦都不会想到世上还有如此通情达理的父母,正因为他们对乔歆羡的深爱,所以爱屋及乌地接纳了她,以及她在中国那一堆麻烦的家务事,还有她的孩子
这要她如何承受
又如何报答
眼中蓄满了热泪,凉夜感动地要哭了。
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国度里,在母亲跟外公相继去世之后,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儿子,芳姨,司南,还有爷爷,跟无条件守护她的易擎之。
而现在,又多了乔歆羡,多了乔歆羡的家人。
“妈妈爸爸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哦哦,是吗,哈哈哈,我刚刚拿到了,对,妈妈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说,我替凉夜谢谢你们”
乔歆羡背对着凉夜,刚刚还神采飞扬的背影此刻看起来却有些煽情。
暗哑的声音与凉夜一样,透着满满的感动:“妈妈,你让爸爸注意身体,嗯,我、我跟凉夜过几天再一起招待你们。嗯,我知道,我对孩子很好的,嗯,你放心啦,你儿子哪里像是会欺负女人的人呢呵呵,好啊,嗯嗯,嗯,妈妈再见”
通完电话,乔歆羡捏紧了手机,仰起脖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转过身回来的时候,他看着凉夜,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澄澈的眼眸越来越红
“夜儿,我们结婚了”
他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手机从掌心里坠落都不管了,直接扑上前握紧了她的手,认认真真地又说了一句:“夜儿,我们结婚了”
凉夜终于忍不住圈住了他的脖子,伏在他的胸口低低哭出声来。
人生路漫漫,红尘路不明,沧桑看不尽。
可终有一个人,一旦遇上,这一生都改变。
乔歆羡拥住了她的身子,感受着她的情绪,知道她这是喜极而泣。
口吻愉悦地哄着她,轻拍着她的背:“这一下,你身下的床是床,而不是悬崖边了吧”
他轻抚她的脸,又道:“可安心了”
凉夜抬眼看着他,用力地点点头:“安心了”
乔歆羡无奈地笑,自己做了那么大的努力,结果呢,还不如父母出马的效果来的立竿见影。
果然,真正能让女人安心的方式,不是他的甜言蜜语,而是像小红本这样的认真的承诺。
乔歆羡的t恤穿在凉夜身上做睡衣,虽然有些宽松,却还是勾起他隐匿的欲望,微微俯首,他小心翼翼地将唇瓣贴在她的脖子上。
凉夜浑身一颤。
他也一动不动,怕吓着她。
口中还在征询她的意思,可是每一个字,都是擦着她的肌肤缓缓吐出的:“亲爱的,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我们、去客房睡,把这里留给康康,好不好”
凉夜的脸烧的通红一片。
她当即从乔歆羡的怀中退了出来,有些娇嗔地看了他一眼:“美得你”
把小红本往他怀里一塞,把他本人往地板上一推,她拉着被子钻下去,睡好,戴着白玉镯的手就放在枕边,安稳地闭上眼睛,仿佛没有再要开口说话的意思了。
乔歆羡哀怨地盯着她。
一直一直盯着她:“夜儿”
她不理。
“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她自己的心定下来了,就不理他了。
无奈地吐出一句,他转身从另一边上了床,关掉了屋里的大灯。
黑暗中,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忽而飘来她清甜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幸福感:“乔歆羡,很高兴遇见你”
翌日。
清晨六点,秋日的窗外还是一片深蓝,军营的号角声就响了起来。
凉夜拧着眉转了个身子,小声嘤咛了一句,下一秒,某人一条大腿已经架了上来,搭在她的腰上。
康康有时候会跟她睡,所以没有多想。
可是怎么觉得有点重
睁开眼,乔歆羡的脸就在她的额头上
靠
她回头一看,才发现可怜的康康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到了大床的另一边,而她自己是睡在中间的,正被乔歆羡紧紧抱在怀里
真是个令人抓狂的男人
“乔歆羡”
她小声叫他,把他的腿往下推,可是这男人不知道是醒还是没醒,竟然闭着眼将她又往怀里搂紧了几分
他的唇还安抚性地在她额头上蹭了蹭
凉夜一咬牙,小手在被窝下一抓
“嗷呜”
一声狼叫般,乔歆羡涨红了俊脸、瞪大了眼珠、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与此同时,他架在她身上的腿也缩了回去:“你你是不是女人”
“下去”她一脚就把他踹了下去
乔歆羡的身体本能地起了变化,拉着上衣一个劲往下遮,心里恨死了:“你”
“昨晚都被我看光了,现在害臊会不会太矫情了”
“、、”
“不就是抓了你一下吗,男人长得不都一个样”
“、、”
“我八点要到公司做饭去”
“、、”
乔歆羡很快洗漱完必须下去做饭了,凉夜也是进洗手间洗漱的时候擦发现,自己昨天换下来放在小盆里的衣服不见了
她四下寻找起来,终于发现二楼有个衣帽间,而她的衣服已经一件件香喷喷、干干地挂在了架子上。
从外套、裙子、文胸、内裤,都有
苍天啊,这是谁给她洗的
答案明明呼之欲出,可是她还是觉得好脸红
迅速换完衣服下去,她看见乔歆羡正在认真给她煎着金针菇培根卷。
吧台上已经摆好了高压锅迅速煲好的大米粥,还有漂亮的煎鸡蛋,他记得中国人早餐有喝粥的。
凉夜坐在吧台上,早餐虽然简单,但是她觉得很幸福。
从包里取出一个档案袋递上吧台放好,她道:“你不是要给康康办上学的事情户口本跟出生证明,疫苗本,这些都要的吧”
乔歆羡将煎好的培根卷放在她装鸡蛋的盘子里,刚要开口,却又听她道:“对了,那个,咳咳,康康的实际年龄是三岁,别让他上小托班了,他应该念小班。”
第56章;嫉妒的发狂
清甜的女声飘荡在耳际,乔歆羡执着锅铲的大手微微一颤。
“不是两岁吗为什么说三岁”
他看似问的漫不经心,实则一双而却是竖起来的,心湖漾起了多少涟漪,熬过多少挣扎,只有自己最清楚。
将半熟的培根卷全都翻了个身,他在煎锅里又加了不多的橄榄油,好像一直在认真烹饪。
凉夜喝了口白米粥,抿了下唇,似乎对于那件事情不愿意多谈,只道:“康康的父亲是个有身份背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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