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多了,这时候还登门拜访,显然不正常。
“我找杨磊杨先生。”孙安微笑着说道,档案里有杨磊的照片,不过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了,模样和眼前这人差不多,但是瘦很多,他还需要确定一下。
“我就是,有什么事”中年男人仍保持着警惕。
“有点事要问你。”孙安笑了笑,突然迈前一步,伸脚踩在打开的门里,同时出手,用四指指扣打在杨大喉咙上。
杨磊一直在提防着,孙安一动就急忙关门了,可是被脚阻住了,没能拉动,刚要叫,喉咙就重重挨了一下,只是哼了一声,击喉的力量使他往后退了两步,捂着喉咙,瞪大眼睛看着孙安。
孙安已经钻进来了,关上门,顺便把门往上提了一下,锁起来,再次向杨磊出拳,在杨磊抬手防御的同时,冲过去,绕到身后,左臂钩住杨磊的脖子,右臂扣住左手,按在杨磊后脑勺上,右脚绕到前面钩住双脚,左膝重重往前一顶,和杨磊一齐摔在地上。
勒的不是喉咙,而是颈侧的静脉和动脉,大脑缺氧,杨磊只挣扎了几秒就垂下手,昏迷过去了,也就在这时,里屋有个女人的声音问道:“是谁啊”
孙安起身冲了过去,以相同的方式勒晕了穿着手鞋走出来的中年女人,起身,开始搜索屋子。
杨磊悠悠转醒,刚醒过来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很快就清醒过来了,身体一震,用力挣扎起来,嘴里发出了“唔、唔”的声音。
他被牢牢实实的绑起来了,不仅全身被绑住,还被胶带固定在书房的桌子上,连动都动不了,脑门上就贴着几条,使他连转头都做不到,只能转着眼睛观察周围。
孙安就坐在桌旁,双脚搭在桌子上,抽着烟,像个大老板,等杨磊挣扎了好一会,这才开口说道:“你老婆孩子都没事,绑起来扔衣柜里了,不希望她们出事,就乖乖听话,我这人不太喜欢噪音,你要是大叫大喊,我就只好把这张桌子当成你的手术台了,明白”
胶带有延展性,杨磊以极小的幅度点了点头。
“很好。”孙安把杨磊嘴里的袜子拿出来,又在杨磊睡衣上擦了擦手。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钱,绝对不会报警,只要你别伤害我们。”杨磊没有大叫大喊,用很快的语速说道。
“我就是警察叫来的,倒还真不怕你报警。”孙安背着手,围着办公桌走动起来,茶刀在指间不停的转动着。
“警察警察派你来干什么”杨磊愣了一下。
“你猜。”孙安停下步子来,看着书桌上的人。
“不会是为王敏的事吧”杨磊沉声问道。
“回答正确,奖励你一朵小红花,如果将来我能回想起来,会放到你坟头的。”孙安又开始走动。
“你是孙修明派来的既然是警方的人,你就不敢乱来,快放开我”杨磊的态度突然强硬起来,又开始挣扎。
“我是警察派来的,警察派我来,自己不露面,不就是希望我乱来的吗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不可能想不出来吧”孙安有些失望的看着杨磊,“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来着。”
杨磊又停下来,累得额头都出了一层细汗,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孙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你和杨敏是什么关系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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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零章 水刑
“她是我高中时的女朋友。”杨磊很配合的回答了孙安的问题。
“你杀她的原因是什么她不让你碰,你忍受不了”孙安继续背着手围着书桌转圈。
“我没有杀她,她的尸体是我找到的,我立即就报警了,我是无辜的。”杨磊的语气仍然平静,这话他在二十多年前就对警察说过很多遍了。
“没必要说谎,二十多年了,又不是什么特殊案件,诉讼时效已经过了,又没什么证据,你老实说出来对你不会有任何坏处,不老实说,反而有坏处。”孙安停下来,站在桌前,拿起块毛巾盖在杨磊脸上,再拿起旁边的茶杯,将杯里的水倒在毛巾上。
杨磊拼命挣扎起来,可是根本无法挣脱,被水浸湿的毛巾盖着他的口鼻,根本无法呼吸,不过水量少,没过多久就被吸进了鼻子和嘴里。
孙安把毛巾拿下来,说道:“下次就不是一杯水了,是一壶,建议你还是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吧。”
杨磊大口喘着气,愤怒的看着孙安,可惜眼神杀不死人,关塔那摩军事监狱最有名的水刑,就连训练有素的恐怖份子都忍受不了,就更别说是普通人了。
他斜着眼睛看着孙安,大声问道:“为什么你们都要一口认定是我就算你逼供,让我说谎承认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首先,全世界的警察都有个共识,那就是夫妇二人有一方死了,另一方就是最大的嫌疑人,这不是百分之百准确的,但多数情况下没错,女朋友死了,男朋友也就会成为最大的怀疑对象;其次,心理学方面来说,用刀子刺杀异性的人,通常是那方面不太行,把刀当成了自己的命根子在使用,你当时不到二十岁,身体应该没问题,刀杀不是因为身体问题,应该心理问题,所以我怀疑你是因为她不让你碰,憋得难受了,冲动了,才动的手。”孙安把烟摁熄,将烟头装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你没有证据,只是在瞎猜。”杨磊吐着嘴里的水说道,一些水灌进了他的鼻子里,难受得要命。
“我又不是要给你定罪的法官,为什么不能瞎猜我爱怎么猜就怎么猜。”孙安笑了笑,又点了支烟,插在杨磊嘴上,
杨磊叼着烟不说话,他不再说自己是无辜的,免得受水刑,但也没有承认人是他杀的。
孙安一点不急,又道:“老实说,我已经可以肯定杨敏就是你杀的,只是顺便问问你,看看你的态度而已,更想知道的是你在那之后杀了多少人,杀人的滋味是很难忘的,特别是在无罪释放后,那种超爽快的刺激感会迫使你很快再次下手,目标应该还是女高中生,作案手法大概也差不多,但是没有再被警方怀疑,说明你把尸体处理掉了,是埋了吧”
杨磊冷笑一声:“你要乱猜我确实管不了你,但是请你放开我,你把我勒晕、用水灌毛巾,就是怕在我身上留下伤痕,你根本不敢杀我,不如放开我吧,立即离开,我答应你不报警。”
“如果你真是无辜的,为什么不报警二十多年了,你直接就能说出当初调查你的警察的名字,要么是记忆力超群,要么是一直在悄悄关注着孙警官,我关倒是希望你记忆力好,这样才能记住你杀死的那些人和她们的埋葬地点。”孙安又开始绕圈。
杨磊没有说话,盯着孙安,他想过用烟头去烫胶带,胶带虽然牢实,但只要有一个小口子,就很容易撕开,可是就算他能把固定着脖子、额头的胶带烫坏,对逃脱这里也没有任何帮助,反而有可能激怒这个陌生的年轻人,不敢有太多动作。
孙安继续说道:“没想到你自己也生了个女儿,还挺漂亮的,也差不多十六七岁,要上高中了吧能不能告诉我,平时你在家里看到她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些什么是在想象她被刀子捅死后的尸体模样吗”
“你”杨磊愤怒的盯着孙安,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单纯的生气,还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看不太出来啊。”孙安似乎走累了,坐下来,又把脚搭在书桌上,椅子往后靠,两只椅脚悬空,一摇一摇的。
杨磊仍不说话。
就这样过了两分钟左右,孙安又站起来,拿起那块湿毛巾盖在杨磊脸上,裹住,边角塞到了杨磊后脑勺和桌面的缝隙里,拿起了水壶:“我没太多时间和你耗,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啊。”
水壶里的温水慢慢浇在毛巾上,就在口鼻处,水流不大,刚够补充灌进杨磊嘴里的水。
杨磊张大了嘴,用力呼吸着,拼命挣扎起来,完全无法呼吸,茶杯里的水几秒就倒完了,可水壶里的倒了有半分钟还没倒完,他的胸口像是被点燃了一样难受,水吸进了气管里,用力的咳嗽,可是毛巾已经固定住了,咳不开;用力的呼吸,又吸进来更多的水,更加难受。
他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的逼近,身体的挣扎已经变成了抽搐,水这才浇停了。
接着,毛巾被猛的揭开,杨磊充血的眼睛被灯光刺得眯了一下,再睁开,就见孙安的脸近在咫尺,带着邪恶的笑容,说道:“知道我为什么不打算在你身上留下伤痕吗不是我不敢杀你,而是一个上吊死的人,只应该在脖子上留下v字勒痕、在白眼仁上留下爆血点,别的伤痕会让自杀看起来像是他杀的。”
刚才的频死体验,再加上此时的死亡威胁,让杨磊的心凉了下去,直觉告诉他,孙安是个不会怜惜别人性命的冷血动物。
“打算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孙安抬起身子,微笑着问道。
杨磊仍在咳着,脸色苍白,看着孙安说道:“你都说出来要杀我了,我为什么还要回答你的问题回不回答都是死,那就让你带着遗憾杀死我好了。”
他的眼神变了,变得冷漠;语气变了,变得平静;表情变了,看起来还很痛苦,但是嘴角带着一丝笑容,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但是孙安低头盯着他,看了一会,说道:“想在我面前装多重人格你还嫩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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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章 更重要的问题
杨磊不是多重人格,他也没有装作是多重人格,只是被逼急了,本性暴露出来;孙安虽然判断对了,但是误会杨磊了。
多重人格的正式名称是解离性人格障碍,精神疾病的一种,人们常说疯子杀人不犯法,其实是犯法的,只不过处罚方式和普通人不同,不是太重的罪,通常是管制而不是监禁,但杀人不同,那是重罪,是要被关进精神病院强制治疗的。
精神病院的生活环境比监狱好很多,虽然要吃不少让人变得奇怪的药,离开也比坐牢困难得多,但是管制不像监狱那么严,更容易逃出来,而且受通缉的力量会比越狱的人小很多。
孙安要是被关进精神病院里,第一时间就会开始判断规划逃跑路线,说不定第二天就消失了。
正是基于这一点,他以为杨磊想要装神经病。
杨磊确实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这种平时伪装很好,被逼急了就暴露本性的人孙安很少遇到,被遗忘者都是些狂气的家伙,他们有特殊的能力,并不需要隐藏自己的本性,孙安也是一样,尽管一再对自己强调要低调,可仍做了一些很出格的事。
“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孙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陪我聊天,怎么打发时间呢”
“打发时间”杨磊的恶面目消失,皱起了眉。
孙安没有去解释打发的是什么时间,只是说道:“我发现你有些天真,以为我是个外行,闯来你家里只是为了问些无聊的问题我可不在乎你有没有杀人、杀了多少人,那是替别人问的,能有答案当然好,没有的话也无所谓,另外,你以为死就是最大的痛苦错了,死是解脱,死不了才叫真正的痛苦。”
他走到桌旁,身上的邪恶气息开始往外冒,仿佛有什么黑色的物质散发出来,咧嘴笑着,嘴里仿佛也有黑烟在往外冒。
杨磊不知道是刚才受了次水刑,眼睛花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看着此时的孙安,害怕的感觉从灵魂的皱褶里钻出来,直袭心头。
“咱们继续玩水吧。”孙安拿起了那块毛巾。
孙修明离开了公寓楼,头也不回的往家里走,心里咚咚直跳,比他开枪误杀了一个人之后还要紧张。
他心里十分矛盾,一会后悔把孙安牵扯到杨磊的案子里来,一会又觉得自己没有做错,有些事确实是警察无能为力的,眼睁睁看着一些坏人大摇大摆的走出法庭,对执法机构的成员来说是件十分痛苦的事。
孙警官还不能确定杨磊就是个坏人,希望孙安用非寻常的手段,问出个究竟来。
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家,他仍处于坐立不安的状态,煮了碗挂面吃下,就坐着看电视抽烟,电视里放什么也不知道,完全看不进去,过了平日里的睡觉时间也不知道,直到客厅里都抽得雾起来了。
孙修明曾经有个家,不过已经和老婆离婚,极少见面,只是平时偶有联系;孩子已经成年,自己过生活去了,一个人的生活倒是挺自由,就是偶尔有些寂寞。
这本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直到最近,平静的生活才终于有了一些波澜。
不知什么时候,他坐在沙发上睡着了,直到被手机铃声吵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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