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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敌人没有看到,他却看到了一挺机枪。
一挺加特林机枪放在路边,枪管正对着他,没有人控制,但机枪后面有一个供电的盒子,显然是自动转向、自动瞄准、自动射击的那种,激光瞄准器的红点已经落在了他的胸膛上。
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明明没有的,为了寻找空旷的地方,他们现在站在路中央,要跑已经来不及了,似乎下一刻,机枪子弹就会把他们撕成碎片。
但拼还是要拼一下的。
孙安猛的冲出去,使出了他诡异的变向冲刺方式,绕到机枪侧边一脚蹬出去,把机枪踹倒了,子弹洒落在地,电池盒子上的电线也拔了出来。
他这才松了口气,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既然枪已经瞄准他了,为什么不开呢难道是机械故障
不过能把机枪给踹倒,也就不用再担心什么了,不能转向,子弹就只能打一个地点,只要别走到枪口前面就不会有事。
可是回过头,孙安就看到白月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黑泽樱看向他的目光也不对劲。
孙安用脚推着机枪,让枪管对着墙,又把电池盒子推远,这才走到白月身旁,问道:“怎么,被我帅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刚才的行动确实挺帅气的,冲得快、踢得准,几秒钟就解决了问题。
“你为什么要踢那个垃圾桶”白月疑惑的问道。
“垃圾桶”孙安回头看了一眼,加特林机枪仍躺在地上,子弹散落在一旁,电池盒子倒在远处,而附近没有一个垃圾筒。
“难道不是”白月一惊,蹲下来指着那些散落在一旁的子弹向黑泽樱问道:“垃圾”
她不会说垃圾桶的日语,但垃圾还是知道的,音读gi,字为“尘芥”。
黑泽樱点了点头。
被踢倒的是一个金属垃圾筒,散落在地的是里面飞出来的垃圾,一个被踢扁的纸箱子倒在不远处。
孙安揉了揉眼睛,再次回头,看到的是被踢倒的加特林机枪,散落的子弹和推开的电池盒。
“有点意思。”他皱着眉想了想,微笑起来。
迷茫、指鹿为马,他已经中了对方的能力认知障碍。
指鹿为马的典故出自史记卷六秦始皇本纪,指鹿为马的人是谋反者赵高,喻为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但客观来看,如果赵高有认知障碍,鹿在他的眼里或许真的是马。
认知涉及两个方向,一是知识,如果赵高从小接受的教育中,长角的那种偶蹄目反刍动物就叫作马、写作马,和别人不同,那么他眼中的鹿就是马,没有错;二是审视,如果他的大脑出了问题,鹿在他眼里就是人类驯养的那种奇蹄动物,那么他把鹿说成是马,也没有错。
孙安知道鹿和马的区别,那么造成认知障碍的就是后者了,也就是说,他看到的是幻象,垃圾筒在他眼里变成了枪,垃圾变成了子弹,纸箱变成了电池盒子。
难怪加特林瞄准了也不开枪。
如果只是认知障碍,那么这个能力不算很强,只是可以远程使用,但是对中招的人来说非常麻烦,认知出现了障碍,将会给他带来很大的不方便。
而幻觉是可以变成现实的,人体受大脑支配,大脑认为是真的,对身体来说就是真的,垃圾筒、纸箱的重量肯定和加特林机枪、电池不符,但孙安踢起来、推起来是感觉到很沉重的,因为触觉最终反馈到大脑,既然大脑预先认定了枪和电池盒是沉重的,他推的时候就会觉得沉重。
从这一方面来讲,这个能力非常厉害,很可怕,认知障碍最终会将他毁灭,就算身体没事,也会变成一个疯子。
“走吧,先离开这里,去人多的地方。”孙安想了想,转身往回走去。
垃圾筒变成了加特林机枪,他已经知道了这一点,那么见到真正的加特林机枪时,也会把那东西认作是垃圾筒,不会去防范,这是认知障碍带来的另一个坏处,对方大胆的对他使用了能力,或许就是希望他能意识到自己出现了认知障碍,再利用这一点,就能不露面的轻易杀死他。
去人多的地方比较好,如果真有一挺机枪放在路边,其他人会看到,他就能发现异常了。
反正对方不打算露面,呆在人少的地方也没有意义。
“看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都立即告诉我。”孙安没忘了叮嘱白月一声。
“我知道了。”白月牵着黑泽樱,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
第二个认知障碍是在孙安看到路边一个吃着面包的同学出现的,面包变成了乌亮的虫子,咬下去,绿色的虫汁就流出来,流得那个同学满身都是。
他胃中一阵翻腾,捂住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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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零章 迷茫
一切都在变化。
垃圾桶成了各种各样的自动武器,有自动化的加特林机枪,有斜立在地上的迫击炮,有安着显示屏、正在倒计时的大箱子,里面大概是核弹之类的东西;而食物变成了十分恶心的东西,甲虫、蜈蚣、蚯蚓、蜘蛛,吃得人一咬下去,虫汁就挤将出来,带着内脏滴在地上。
回家的路,孙安走得惊心动魄,他连车都不敢开了,就怕方向盘突然变成蛇,档杆突然变成仙人掌。
“疯”的只是孙安一个,就算有黑泽樱的预警,他还是中了别人的暗算,导致认知出现了错误。
认知障碍较为罕见,但也不是没有,神经心理学中的“读写障碍”就可以算是认知障碍中的一种,一些患失读症的人看到的字就是模糊或重叠的,而视力没有任何问题;还有一些就算能看清,也无法理解文字的内容,而智商没有任何问题。
带着有问题的大脑,孙安和白月、黑泽樱一起回到了公寓楼,现在还是早上,白月其实还有课,只是点了个名就溜回来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继续呆在学校里,孙安最担心的是他对人的认知也出问题,白月、黑泽樱都可能变成敌人的样子,到时候就麻烦了,杀是不杀杀的话可能会杀错,不杀的话面前可能站着真正的敌人,反把他给杀了。
公寓楼里没有外人,只要白月和黑泽樱呆在固定的范围内,无论如何都不离开,那么孙安就不需要去担心这个问题。
可是打开公寓楼的门,他就听到屋子里有动静,声音来自客厅里的电视。
陈亦珊、陆佳、唐贤和何若银都还在上学;如果白诚要派人来,不可能不和孙安说一声;警方要是来人,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就闯进屋子里在客厅里看电视。
孙安在门口愣了两三秒,脸上就出现了释然的表情,挥手让白月先进去。
从他的样子可以看出来,在客厅里看电视的人不是敌人,白月牵着黑泽樱走进去,走到客厅门口往里面看进去,兴奋的大叫了一声:“静静”
坐在客厅里的人正是静静,她换了一套运动服,打整一番,化上了淡妆,恢复了神采,和关在地牢里那个哑女有了很大区别。
这还是白月第一次见到静静的这一面。
静静站起来,微笑着看着白月和没有见过的黑泽樱,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放在沙发旁,她已经取回了那把狙击枪和藏起来的手枪,回到了白月身边。
这没有出乎孙安的预料,一开始就是这样安排的,静静又怎么可能真的离开白月,要不是太过仓促,静静连车都不会下。
他锁好门,走到客厅门口,朝静静张开双臂。
这个举动自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一切行动步骤都是让静静对白月产生依恋,而不是他,他只是充当坏人,占占便宜,制造让静静紧张的环境,在静静眼里,他是坏人,她怎么可能向坏人投怀送抱。
不过虽然被孙安占了些便宜,静静也并不怀恨他,他没有强迫她做过任何事,否则她也不可能再回来。
有了这个强力,又不具孤儿吸引力的外援,孙安就可以放心的离开公寓楼了,只要离得不太远就行。
只是现在离开没有任何意义,对方用能力攻击了他,肯定是打算做些什么的,无论要做什么,无论目标是他还是白月,都得靠近、现身,那才是他反击的机会,只要把对方杀死,认知障碍也就消失了。
“拿些吃的喝的,去房间里玩过家家吧,枕头大战也行,不过记得拍下来,我要看,我不叫你们不出来,给她们发信息,让她们放学后一起回来,用梯子从你房间窗口爬进来,别走门,真有什么事要出来,就让静静出来,做好被我攻击的准备。”孙安制定了一个计划,在还能认出白月的时候把她们赶到了二楼的房间里,并且把地下室里储备的那些水和食物也搬了进去。
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对人或别的生物产生认知障碍,但是情况还在恶化。
墙壁变得像岩石一样,公寓楼对孙安来说已经和山洞没什么区别,沙发是块大石头,坐上去全身难受,电视机已经化了,像一滩软泥似的流到了地上,吊灯变成了斧刃、利箭之类的机关,仿佛随时都会射落下来。
危机四伏,全部都是看得见的危险,孙安试着用一条布蒙住了自己的眼睛,用衣夹夹住了自己的鼻子,独自坐在走廊里,等待着坏事的发生。
如果这认知障碍只是针对五官六感,放弃其中的一部分,应该就能减少受到的伤害,可如果认知障碍是针对大脑的,那么他最终会受到伤害,哪怕是幻视、幻听、只要他的大脑认为他受到了伤害,他的身体哪怕滴血不流,也会相应的呈现出受伤状态,如果大脑认为他死了,他真的可能会死,或陷入深度昏迷。
屋子里很静,偶尔还能听到白月手机响的声音,以及外面街上汽车驶过的声音,放弃了视觉与嗅觉,孙安的听觉更加灵敏了,渐渐的能听到一些很细微的声响,要是有人想要闯进公寓楼里,绝对瞒不过他的耳朵。
如老僧入定一般,他就这样盘脚坐在走廊里,一坐就是两小时。
连烟都不能抽,香烟变成了蚯蚓、壁虎,抽出来就往手指头上卷去,摸起来就够恶心了,怎么可能还往嘴里送。
身上的一切都扔掉了,烟瘾犯了倒还能忍住,就是打哈欠犯困而已,水变得酸甜苦辣也能喝,可肚子饿的问题必须解决,否则迟早会饿死,到了中午,孙安走进厨房,解下蒙眼的布条,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里面是上千上万的苍蝇、蟑螂和潮虫,一打开就猛的涌出来,撞在孙安身上,四处乱爬,里面的气味立即让他失去了食欲,急忙关上,跑到水槽那里干呕,可是接下来,水槽变成了一张血盆大口,嘴皮子一撅就朝他咬来。
孙安猛的躲开,手忙脚乱的逃出厨房,然后摔倒在地。
地板在动,视觉影响了平衡,他根本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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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一章 看不到希望
地面潮湿、温暖,像是舌头一样,空气也变得恶臭,公寓楼仿佛变成了某种恒温动物的口腔,随时可能做出吞咽动作。
短短的两个多小时时间,整个世界都变了,并且仍在变化着,变得像是千百万年前的地球,原始、荒芜,似乎随时随地都会有危险降临,让孙安有种能活到现在完全是自己运气好的错觉。
肚子已经咕咕叫着提出了抗议,饥饿是可以忍受的,可是要忍受多久还不知道,想方设法填饱肚子才是生存的关键,孙安在湿漉漉的过道里来回走了一会,走进了他那个小房间里。
就算想吃虫都不行,刚开始的时候,那些虫是食物变的,捉起来油炸一番,也是别有滋味,可现在,不是食物的东西也变成了虫,拿去油炸的话,他吃到肚子里的可能是塑料袋、橡胶、纸之类可以嚼得动,但是不能吃的东西,乱来的话,哪怕把对方杀了,认知障碍消失了,吃进去的东西也拿不出来,到时候搞不好还把自己给吃死了。
确定通往地下室的入口还在,孙安爬着泥泞的坡道来到二楼,站在白月的房间门口说道:“我要出去一下,你们在这里呆着,做好有人闯进来的准备。”
说完,他听着里面的动静,突然听到了白月的尖叫,接着是野兽粗重的呼吸声和骨头断裂的声音,尖叫时他条件反射的伸手握住了门把,但随后又缩了回来,那应该只是幻听,大脑把里面传出来的声音给转变了,由于认知障碍不是人为控制的,所以他打开门进去看到的不一定是野兽在吃白月的画面,而是别的,房间里的三个人可能都已经变了。
孙安不打算冒险,转身又顺着泥坡滑到楼下,钻进了床底下的秘道。
他打算从那条逃生通道出去,通道很长,出去后继续往前走,说不定是可以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