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台车，杨再新陪着王平江在一车上，石东富等人在另一车。
同石东富之间的关系，即使没有撕破脸，但王平江也明白，要他们再次融洽起来，那是很难了。
石东富不会对杨再新发态度，杨再新也不会对石东富表现出不服管，但彼此之间的裂痕是没办法弥补的。
就像如今怀仁镇的张辉，即使还在怀仁镇任书记一职，但又有谁肯听他的？
石东富不至于落到张辉的地步，可要再竖起威信，在长坪县是很难做到了。
路不远，酒店也是特意选择便利与宏远矿业商谈，在车上，王平江还只是问杨再新对省城的印象，说这话就到了。
门外有穿着领班服装的经理迎候，也有宏远这边的人在等着。见王平江等人到了，迎上前，随即请他们进电梯。
到十八层楼，进第八包厢。推拉门开，请这一行人进入。里面是一大圆桌，已经围坐了三四个人。
其中一个在主陪位子上，见王平江等进包厢，站了起来。绕过桌子，与王平江来握手。
“王市长，久仰大名啊。我是姜鹏，以后请多关照。”姜鹏一派成功人士的气派，但没有踞傲之态，倒是显得和气。
王平江级别不低，副厅，又有实权，自然不在意身为国企的老总姜鹏。姜鹏作为国企老总，也是有级别的，但他们的级别相对于行政口的级别，不在同一档次上。
也就是说，如果两人都是副厅级的级别，来着行政口的是实打实的级别，而企业的级别至少要低一个等次。
没办法，这是体系惯例，不是谁想改变就改变的。当然，有些国企确实很牛，吃独食，也不在意行政口的那些戴什么帽子。
“姜总客气。”王平江笑着与姜鹏握手，然后给他介绍市正府办的副主任、石东富和杨再新。
前面两位姜鹏神态如常，客套归客套，都没往心上去。到杨再新时，姜鹏听了他的职衔，便有些收敛神态，说，“杨镇长好，当真是久闻大名。”
“姜总客气，”杨再新笑着说，“姜总听到的，可能是恶名吧。”
“杨镇长，说到能够让我佩服的人虽有好些，但杨镇长绝对排在前三。”姜鹏神色飞扬一下，“之前，李家的江宇新科在江上省恶名满满，谁也不敢拂逆他们。
可怀仁矿业在怀仁镇碰一鼻子灰，之后头破血流，再后来直接覆灭。你说，省城这边有多少人拍手欢呼？
有好几个公子哥在场面上就说过，以后要去怀仁镇找你喝酒。他们如果得知你到省城了，肯定会找你的。”
“姜总，传言不可信。我在怀仁镇也只是做一点本职工作。江宇新科走到这一步，那是他们自身做下人神共愤的事，天使其亡啊。我可不敢冒领其功。”
“王市长，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后生可畏了。对杨镇长，我是诚心诚意佩服，请入座。”
石东富就站在一旁，看着杨再新面色平静地与姜鹏说话，没有一点紧张敢。真搞不清，杨再新的底气来自何处。
侃侃而谈，气势上丝毫不弱于姜鹏。宏远矿业或许不算大企业，但省里直属的国企，能够留存到今，却也不容小觑。
石东富自觉得在姜鹏这样的人面前，也不会弱势，可杨再新不过一个镇长而已。更令他好奇的是，杨再新平时并非那种自大的性格，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底蕴？
王平江和杨再新相处也不多，更多看到他是小心谨慎的一面，这时候，见杨再新在姜鹏面前的表现，两人的对话，确实让人有种爱才的冲动。
一个主要与乡镇、村组农户做工作的年轻人，能够在姜鹏这样的老总面前，谈笑风生，没有一点拘束感，丝毫不怯场，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还有就是姜鹏之前所说，省城这边有大少要请杨再新喝酒，真如此，那将是重要的人脉关系。
以后，杨再新在省城建立自身的人脉，那他会走到哪种地步？
当然，王平江也不过是心有所感，并不会对杨再新就生出压力。
王平江和姜鹏客气一番，才入座。王平江让杨再新坐自己身边，杨再新稍微犹豫，便坐下。在这里，也没必要客套推辞。
然后副主任在杨再新一侧，再到石东富的座位。从某种意义上说，石东富的位子比杨再新要差一些。
这不过是王平江的一种策略，并非他们俩在长坪县工作上的权重。
姜鹏的人不多，手下就两个，一男一女。都是公司的精锐，这样的场合自然应对熟悉。
杨再新知道，接下来双方会初步进行商谈，所谈到内容就是之前所讨论的，至于宏远这边能不能接受，那是另外一回事。不过，宏远的态度在初见面之时，就可看出了。
果然，王平江和姜鹏聊几句，便转向正题。其他人都在听，这次见面，也不是正规的商谈，更多意义上是进行沟通，条件摊开，看是否能够接受的东西。
杨再新突然想到一个事情，侧身与石东富说，“县长，长坪县是不是还缺少一所完全中学？”
石东富不知道杨再新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事情，因为县里的完全中学，和宏远之间有什么直接联系？
可在这个场合下，又不能多说话，引起王平江和宏远姜鹏的不满。
桌上有便签，杨再新便拿一张，在便签上写。长坪县要建一所新的完全中学，除了征地之外，仅是用房建设，估计都要两三个亿的资金。
杨再新在便签上写：教学楼六栋，综合楼2栋，实验室两栋，图书室一栋，标准运动场一个，篮球场、羽毛球场各十个其中一个是室内，学生宿舍十栋楼，还有
还没有罗列完整，杨再新就推给石东富看，石东富见这纸条，茫然地看着杨再新。
杨再新对姜鹏目了一眼，石东富心一颤。
第310章 姜总莫误会
真正建成一所完全中学，就按五十个班次来核算，没有五个亿，能不能做下来？
当然这样的核算和实际花费是两回事，对于这些，石东富心里明白。即使按照实打实地计算，杨再新这纸条上的资金也要两三个亿。
学校建设的标准稍微提高一点，那配套设施和绿化，也是很大一笔开销。从长坪县的发展而言，确实学要这样一所完全中学，来提振整个县的教育。
之前，县里也有这个提案，三年前就准备搞的。但县里始终下不了决心，县里的财政因为矿业比起其他区县要稍微强一些，但也没有好到一下子拿出几个亿来建设学校。
这个议案便搁置下来，而政协和教体局那边的人，一直在嚷嚷要开建这样一所学校。
长坪县目前有三所高中，三所初级中学，规模都不大。而县内的高中学位，只能容纳应届初中毕业生的百分之四十，其余的学生只有两条路走，要么去职业学校，要么走向社会。
初中毕业走向社会，化程度还是太低了。发达地区或二三线城市的学子，普遍是大专以上的化程度，长坪县如果不改变这种现状，以后只可能与外面差距拉得更远。
石东富到任后，县里也曾提出这个事情，但今年长坪县的财务比较糟。石东富和章童俊曾议论过这事，只得摇头苦笑。
杨再新面色平静，石东富看他几次，杨再新没在意石东富的表情。但要石东富向王平江或姜鹏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是没有那胆子的。
这便签上所写至少要三个亿才能做到，长坪县如今的矿资源，能够让宏远矿业赚多少钱？
如果人家赚三百个亿，给你三个亿或许不在乎，如果人家只赚十个亿，要给你三个亿，可能吗？
再说，长坪县的矿资源到底有多少价值，谁也说不定，但想来也不至于有这么多利润空间。
石东富要将便签退给杨再新，但杨再新不接。两人的小动作引起了姜鹏的注意，之前第一次与杨再新见面，印象比较深。
转脸看着杨再新，笑着说，“杨镇长，有什么问题吗？”
姜鹏同王平江之间的信息对接基本完成，岔开与杨再新说几句，也不影响。
“姜总，有个小问题。我们县长想提出来，可能又觉得有些冒昧。”杨再新显得平静，石东富听他如此说，脸色就黑了。
因为不论是王平江还是姜鹏，看到便签上的内容，肯定都会有很不好的想法。谁喜欢对那些原本要谈妥的事情，突然又狮子大开口，让事情无法推进？
杨再新说话时，手摊了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石东富心里叫苦，但有其他人在场，如果否定杨再新的说法，对他未必就好。所以，也不敢辩说，低头不想看到姜鹏和王平江。
“怎么回事？”王平江也注意到杨再新和石东富两人，显然他们不对劲。
坐在石东富和杨再新之间的副主任，见领导问话，便将那便签拿起来。石东富想将便签收回，可也犹豫，副主任就拿走了便签。
将便签给王平江先看，王平江眉眼锁紧起来，也不知要怎么说。这个事情显然是杨再新搞出来的，石东富自然不敢做这种事。
便签的意思虽没写出来，但看了之后，王平江还是明白杨再新要表达的意思。可能是要石东富想宏远矿业提出要他们帮忙建这样一所学校，承建的具体内容都写出来了。
对长坪县的教育情况，王平江也是了解的，同样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除非向省里或京都申报项目获批，才会有建设资金。
这种学校建设，对柳河市而言，每一个区县都非常紧张，解决起来不是三两年就能够做到的。
可杨再新这时候提出这个问题，确实有些过分，王平江看杨再新一眼，见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也不见他紧张或担心。
这个事情，王平江也觉得处理起来不好办。如果是之前在酒店讨论时，杨再新提出来，他会耐心地劝说，要长坪县别提这种不现实的要求。
很显然，宏远矿业即使这个项目可赚钱，但能够赚十多亿甚至更多？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哪怕矿产资源的利润比较大，但也要大体量的情况下。长坪县目前的矿业有多少？除了怀仁镇有不少矿藏，其他乡镇主要是卖矿渣了。
这个事情不好简单处理，也不好直接将便签收起来，因为姜鹏已经问过，杨再新也解说了原因。
“王市长，没关系，我看看吧。”姜鹏也预测到可能会有麻烦，而这个事情很显然是杨再新弄出来的，如果不能平和解决，以后会不会又闹出事情？
宏远矿业不是李家那种公司，但如果乡镇地方不配合公司工作，公司也会很难受。
特别像杨再新这样在乡镇影响力大的，他都不需要在怀仁镇，只要下面的人知道他的意思，干部根本不用出头，有村里的人来闹事情。
王平江犹豫一下，觉得这个问题还是彼此都见面，摆在明处来解决比较好。姜鹏代表宏远矿业拒绝，他这边也可代表市里对长坪县做劝说工作。
姜鹏拿到便签后，果然眉毛拧在一起，琢磨一阵，放下便签。将便签推给杨再新，说，“杨镇长，我们既然坐到这里，不管有什么要求都可提出来。
双方把想法说出来，然后讨论，协商，只要心平气和地推动这个事情。我想，我们两方总能够找到契合点，是不是？”
“姜总果然是大胸怀。”杨再新笑着说，也不否认便签是他的主意。
“杨镇长，那你觉得宏远矿业在长坪县五乡镇做项目，会有多大利润空间，又有多少总利润？”姜鹏依旧是笑容堆在脸上。
“姜总，企业肯定要赚钱，不然谁还做企业？”杨再新说，“我对长坪县的矿资源能够卖多少钱，当真是一无所知的。”
“杨镇长，那我给你聊聊吧。”姜鹏便将矿藏量、利润比率，买方控制的价位规律说给柳河市这边人听，“杨镇长，你还觉得我们宏远矿业，能够拿出这么多利润来做成这个学校吗？”
“姜总你误会了。”杨再新说。
第311章 百年树人
姜鹏不动声色地看着杨再新，想听听他会怎么说。
杨再新说，“姜总，长坪县目前缺少这么一所完全中学，使得每年至少有百分之六十的初中毕业生直接走向社会。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长坪县的初中毕业生，一年大约有5000到6000人，至少有三千个学生十五六岁没有书读。
其中有一部分是到柳河市职业校，或省城的职业校就读，但这些人可能只有百分之二十的人坚持读完，而绝对多数的人，都在一个学期里就停学。
原因是什么？国家如今这么大的力度支持职业校，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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