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下来之后,瞬间就不好了。
两个保安正在推她的电摩。
景红秀连忙跑过去:“大叔我这就走,这就走!”
“谁让在这乱停的?”
两保安语气很不好,质问一句,也不理她,准备把电摩推走。
这可是吃饭的工具。
哪能被人推走。
景红秀忙从后面拽住电摩不让推走:“大叔我再不停了,我现在就走。”
“早干嘛去了。”
两个保安非常不爽,其中一个保安一把将她推开,另一个保安将电摩推走。
景红秀午饭都没吃,本来就不剩多少力气。
被这一推,立刻一个趔趄往后摔倒。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一瞬间。
景红秀觉的所有坚持都没有了意义。
这个社会,总是对一些苦苦挣扎的人充满了恶意。
几个月来受的委屈一股脑涌上心头,再坚强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候。
刺骨的寒意也不及此刻心头的冰凉。
景红秀呆呆的坐在地上,看着电摩被两个保安推走,视线在模糊。
两手抱住膝盖,把脸埋在腿上哭出声来。
不远处的写字楼大门口,又有人出来了。
“我去拿车!”
徐枫说了一声,就顶着雨跑去开车。
胡敏撑起一把雨伞,挡在她和江帆头顶。
薛涛和几个骨干也送了下来,撑着伞站在一边琢磨。
“雨又下大了……”
胡敏很不喜欢雨天,一年365天,差不多有三分之一在下雨,正想吐槽下天气呢,目光一扫,忽然咦了声,指向不远处:“那边怎么有个外卖员坐在地上哭!”
众人闻声看了过去。
确实有个外卖员坐在地上哭。
都不容易。
这是所有人的想法。
“我去看看!”
薛涛身边的一位工程师比较有爱心,连忙跑了过去。
江帆没有过去。
当年的他比这还不容易。
最绝望的时候甚至都有了极端想法。
吃的苦头多了,就会不以物喜,不以物悲。
除了身边有所牵绊的人,或者偶尔触影生情时,他很少会同情心泛滥。
不过……
等那位工程师把外卖员从地上拉起来之后,江老板就没法蛋定了。
“是个女孩子!”
胡敏瞅了一眼,多少有点惊讶。
跑外卖的女的并不少见,不过雨天里坐在地上哭总让人有些同情。
“……”
江帆错愕了两三秒,等胡敏也准备过去看看时,他已经跑了过去。
“……”
胡敏也很错愕,老板这是闹哪样呢?
看到外卖员是妹子,就跑去送安慰?
不至于吧?
以老板的财力,人又这么年岁,不至于这么饥不择食吧?
胡敏愣了一瞬,脑子里瞬间转过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也忙跟了过去。
景红秀似乎彻底崩溃了。
被工程师拉起来后,依旧在哭,还有点站不稳。
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即使看到跑过来的江帆,也没有了反应。
江帆也很纳闷,这两个月总共就见了这妹子两次,但每次见到她,画面都不太好,快步跑到跟前,搀住另一条胳膊,问:“你怎么在这,这是咋了?”
景红秀哭的说不出话来。
声音不大,但却很心碎。
“江总你认识……”
胡敏跑了过来,薛涛和几个骨干也跑了过来。
都看着江帆板,感觉十分新奇。
“我朋友!”
江帆点了点头,看了看还在哭的景红秀,感觉有点棘手,这光哭不说话,想安慰也无从下手,转了个念头,看到徐枫把车开了过来,就拉开车门把景红秀扶上后座。
胡敏和薛涛一干人懵逼。
开车的徐枫也懵逼。
这是什和情况?
出来考个察江老板就捡了一个送外卖的妹子?
“你坐前面去。”
江帆交待胡敏一句,从另一边上了后座。
胡敏忙跟薛涛几个说了几句,上了副驶。
徐枫一步起步,一边问:“江总去哪?”
江帆偏头看了看还捂着脸无声抽咽的景红秀,琢磨了下,道:“先找个酒店。”
徐枫说好,把车开上了大路。
胡敏没有回头,心里琢磨老板跟这个女外卖员什么关系。
女人对这种事总是比较好奇。
这不就是现世版的灰姑娘与白马王子嘛!
徐枫很快找到一家酒店。
江帆没有下车,先让胡敏进去开个房间。
胡敏很快开好房间,出来把房卡给江帆。
江帆琢磨了下,道:“你俩不用等我,先打d回吧!”
徐枫和胡敏没意见,虽然挺好奇江老板和这个外卖小妹有什么故事,但不好打听,见老板没有下车的意思,两人就拿了把撑,下车撑着伞到路边去打d。
景红秀捂着脸,头顶在驾驶座靠背,还在抽泣。
江帆扭头看了一会,拉了一下胳膊:“好了先别哭了,给我说说怎么了。”
景红秀深吸几口气,止住抽咽,坐起来低着头抹了把脸,却不说话。
江帆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擦擦脸吧!”
景红秀接过去,默默的擦着脸。
江帆没有再问,等她平复情绪。
过了一会,才将她把头盔摘掉,把雨披也脱了。
然后下车,走到另一边把车门拉开:“下来吧,去这休息一会。”
景红秀低着头下车,仿佛提线木偶,彻底认命了一样的。
江帆把她带到客房,让她先去洗脸,然后坐在椅子上琢磨这妹子又遇到啥了。
送外卖不是个好活,除了自由一点,挣的比工厂多一点,再无任何优势,甚至辛苦程度比工厂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受的委屈那更是能甩工厂一百条街。
工厂不想干了,还能甩甩脸子。
送外卖却只能受着,有多少委屈和心酸都得忍。
哪天忍不住了,就跟今天的景红秀一样。
也不知道这妹子今天遇到啥了,看她一直挺坚强的,今天竟然要崩溃的样子。
过了一会,景红秀洗完脸出来,坐在窗边低着个头,一声也不吭。
这副样子,明显不太适合谈话。
江帆过去摸了摸头:“先好好睡一觉吧,睡起来了给我说说你到底咋了。”
景红秀终于说话了,低着头说:“我没事。”
“没事也先睡一觉。”
江帆没有多说,出去把门拉上,到前台又了一间房,上来继续等。
刚站在窗子前,手机响了。
裴雯雯打来的:“江哥,我们回来啦,晚上吃啥呀?”
“不吃的!”
江帆道:“我晚上有事,你们俩自己吃吧!”
裴雯雯道:“又要去应酬啊?”
江帆嗯了一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琢磨了下,又打给杨甲琛:“老杨,准备的咋样了?”
杨甲琛道:“已经谈好了,找了一家做画妆品代理的小公司。”
江帆问道:“没有问题吧?”
杨甲琛道:“没问题,事成了我们不要钱,收益归他们,不成给他一笔钱。”
江帆嗯了一声:“那就好,你看着处理好。”
杨甲琛答应了一声,说了几句也挂了。
江帆拿着手机琢磨,评估着这事有几成的成功率。
之前两小秘被开掉,是有一些内因的。
两个憨憨之所以选择认命,不想再找工作,愿意听从江帆安排,与此有直接关联,毕竟不傻,之前化工厂的经历加上梦缘公司的遭遇,感觉到了人间处处都是恶意。
老实话说,江帆还应该感谢梦缘公司。
两个小秘受了委屈,肯定是要讨点利息的。
更别说那位老板心思还有点不纯。
这才是最不能忍的。
江帆准备给梦缘公司那位老板挖个坑,活埋不掉也得埋掉半截。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就得有应果到头终有报的准备。
江帆想了一阵,就把这事放一边,躺在床上打开了电视。
好久没有看电视了,换了好几个频道,也没找到感兴趣的内容。
江帆无力吐槽,现在的电视节目是越来越没法看了。
好像早就没法看了。
只得下床打开电脑,看了看资本市场的资讯。
直到快六点的时候,才打电话到餐厅订了餐,然后去叫景红秀。
太阳早就落山,天也黑了。
江帆敲门等了快一分钟后,门才打开。
景红秀明显睡着了,打开门看了他一眼就低头让到一边。
江帆没有进去,站门口说:“去洗个脸吧,完了去吃饭。”
景红秀低着头,说:“我不饿。”
江帆道:“不饿就不吃饭啦?快点去洗。”
景红秀没说话,犹豫了下,才去了洗手间。
江帆不知道她洗脸得多长时间,考虑了下,进去坐在椅子上等。
好在景红秀洗脸比较快,比两小秘快多了。
江帆才坐了不到两分钟,这妹子就洗完出来了。
头也不梳,仿佛对爱美失去了兴趣。
“走吧!”
江帆起身,领着她出门。
景红秀低着头跟在后面,一路下楼到餐厅,迎来不少诧异目光。
随便找个座位坐了,服务过来把茶水倒上。
江帆交待一声尽快上菜,然后看着景红秀,道:“给我说说,到底咋了?”
第115章 精明的柴芳
景红秀抿了抿嘴唇,说:“我电瓶车被保安推走了。”
江帆问道:“保安为什么要推你电瓶车?”
景红秀道:“楼下不让电瓶车停,我看下雨没保安,就停了下……”
江帆明白,问:“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景红秀道:“下午单子少,只能抢远的。”
江帆问道:“跑的怎么样?”
景红秀道:“还可以,上个月挣了6500多点。”
江帆说道:“没少吃苦受委屈吧?”
景红秀道:“还好吧,忍一忍就过去了。”
江帆想了想道:“这个不能长干,我给你找个活吧!”
景红秀道:“我想休息一阵过完年再说。”
“好!”
江帆点头,年过完也好。
马上就月底了,离过年也就半个月的时间了。
吃过晚饭,江帆把景红秀送回去,没上楼就走了。
可不敢让老同学张一梅看到。
出租房里很冷,没有空调和暖气。
张一梅刚关门回来,正在做饭呢!
听到隔壁开门动静,心里还纳闷,景红秀跑外卖天天跑到半夜,现在才刚七点半,从没这么早回来过,就有点意外,在屋里喊了一声:“红秀!”
“哎!”
景红秀答应了一声。
不是别人。
张一梅大声问:“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今天不跑了。”
景红秀声音闷闷的,一听就不对劲。
以往都是干干脆脆,永远充满干劲和斗志。
今天明显情绪不对。
张一梅忙跑了过去,站门口瞅了瞅,问道:“你怎么了?”
“没怎么!”
景红秀一边脱下外卖服,一边说道:“张姐,我不送外卖了。”
张一梅问:“那你打算干啥?”
景红秀道:“我打算去深城,我有个老乡在那边,听说工资挺高的。”
张一吃很吃惊:“怎么突然要去深城?”
景红秀道:“我不想在魔都待了。”
张一梅问:“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也没有。”
景红秀记的江帆的交待,没给张一梅说过江帆的事情,道:“就是感觉在魔都也没什么意思,我也不想再送外卖了,正好有个老乡在深城的一个厂子,工资还可以,我想去看看。”
张一梅问:“深城你人生地不熟的,不想送外卖就在魔都找个活不行吗?”
景红秀抿着嘴,道:“听说深城挺好的,我也想去看看。”
张一梅挺头疼,说:“要不你跟我干吧,等存点钱了你自己做点小生意。”
景红秀道:“我不会做买卖啊!”
张一梅道:“谁天生就会做买卖的,不都是慢慢学,听我的妹子,现在这个社会,到处都是渣男,你才十九岁,还不知道这世道有多险恶,出去分分钟被人给骗了,还是跟我做生意吧,正好我最近一个人忙不开,你来我俩一起干。”
景红秀说:“我想去深城看看。”
张一梅头巨疼:“怎么就这么傻呢……”
一阵焦糊味飘出来。
顾不上再劝她,连忙跑回去照看自己的晚饭。
忙活一阵,才把景红秀叫过去,继续劝。
奈何景红秀挺固执,别看年轻,但主意挺正。
打定了主意就劝不回来。
张一梅肝都有点疼。
隔天。
景红秀去了趟张江,费了一番周折,将电瓶车要了回来。
然后开始处理家当。
……
入夜,一家中餐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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