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海轻声问梅雪楠:“最近过得还好吧?”
梅雪楠苦笑了一下,喃喃答道:“还好吧。”
秦天海上前一步,靠近了梅雪楠,两个人在桥栏边上倚靠着坐了下来。
秦天海一直默默观察着梅雪楠的面部,梅雪楠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侧过头来轻声问他:“看什么呢?看我有没有变老?”
秦天海方才觉得有点失礼,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掩饰地咳嗽了一下。
片刻的沉默之后,秦天海犹豫着问梅雪楠:“你和他……还在一起吗?”
梅雪楠似乎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怅然地侧过头来问:“和谁?”
看秦天海的表情有些发怔,梅雪楠淡淡地笑了,她“哦”了一声,然后平静地答道:“你是说Abel吧?我们啊,早就分手了。”
秦天海的心里一沉,果然不出他所料,看今晚那副情形,Abel和雪楠就不象是一对恋人之间应该有的样子。
“那你们……还在一起工作?”沉默片刻,秦天海轻声问道。
梅雪楠的答复波澜不惊,她反问着秦天海淡淡说:“在呀,这有什么?我和他不过是昙花一现的恋情,根本没有对对方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再说都是成年人了,恋爱是恋爱,工作是工作,这一点我们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秦天海淡淡“哦”了一声,心头的思绪却很复杂,这么说来,现在梅雪楠又是孤家寡人了,那她独自生活在这个没有亲人的陌生城市,岂不是更加孤单无助?
此时,梅雪楠抬起头来看着秦天海,微笑着对他说:“别说了我,说说你吧,你和……她,还好吗?”
秦天海回过神来,他看着梅雪楠轻声答道:“还好,她已经……怀孕了。”
这几个字眼显然触动了梅雪楠的神经,她刚才还浮在脸上的笑意滞住了,秦天海也感觉有点尴尬,也许他不应该提这些,但是有些事他还是忍不住说出口,因为这样才能让对方更明白他现在的处境。
“噢,那……恭喜你了。”沉默良久,梅雪楠轻轻说道。
“谢谢……”秦天海冲梅雪楠尴尬地笑了笑。
一阵凉风吹过,梅雪楠下意识地缩紧了双肩,秦天海看她冷得直哆嗦,紧忙脱下了身上的风衣,披在了她单薄的肩膀上。
梅雪楠小声说着“谢谢”,同时眼睛瞟向秦天海,问道:“你不冷吗?”
秦天海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说道:“我不冷,我里面穿着西服呢。”此季正值巴黎的秋天,秦天海知道晚上会很冷,所以在出来时特意在西服外面加了件风衣,又戴了顶帽子。
梅雪楠淡淡地看着他,略带俏皮地说道:“你总是考虑得那么周到。”
听到梅雪楠这样说,秦天海尴尬地笑了笑,心头却另有一番滋味。
其实考虑周到的那个人,不是他,而是顾新蕊。
包括他刚才递给梅雪楠的那件风衣,以及手上的礼帽,都是顾新蕊特意帮他带进行囊的,因为新蕊知道法国的秋天很冷,怕秦天海夜晚出门时衣服过于单薄,所以特别叮嘱他放在车内,好随时穿用。
此刻,看着梅雪楠冻得发白的小脸,秦天海轻声说:“你穿得太单薄了,一定冷坏了吧?”
梅雪楠那件晚礼服是贴身的,根本挡不住什么风寒,而她外面那件风衣也很单薄,所以在巴黎夜晚寒意十足的秋风下,才会瑟缩成这样。
“也许心更冷吧?”定定地注视着秦天海良久,梅雪楠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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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今晚留下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今晚留下
秦天海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没有回应梅雪楠的问题,而是转换话题,平静地对她说道:“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
看着秦天海的退避,梅雪楠的眼中掠过一丝失望,她呆呆地注视着秦天海那在夜色中显得特别生动的面庞,轻轻点了点头。
今天,梅雪楠没有开车过来,秦天海让他在巴黎的下属开车送他们来到梅雪楠的公寓。
梅雪楠的公寓位于巴黎第11区,这里是一个适合年轻人生活的地方,周围住着很多设计师和时尚人士,梅雪楠住的是一套八十平米左右的小公寓。
当秦天海送她到达门口的时候,梅雪楠对站在门外的秦天海说道:“你进来坐一会儿吧?”
秦天海心里有点犹豫,他本来想婉言谢绝,可是看到梅雪楠眼里深深的祈求之意,他心软了,最后点了点头,慢慢迈进了梅雪楠这套小公寓。
这栋公寓的装修风格是标准的法式风格,因为梅雪楠是学设计出身的,所以居室内又融入了一些设计的理念,显得优雅而时尚。
仿古的地砖,米色打底带树形图案的壁纸,欧式的沙发、壁炉、小桌椅,还有装饰在居室各个角落的绿色植物,以及挂满美丽鞋子的别致鞋架,无一不显示着居室主人的独具匠心。
梅雪楠将秦天海那件长风衣和帽子挂在了客厅的衣架上,然后进入卧室换了一套居家的服装出来,她对着环顾着室内的秦天海说道:“你坐下,我去给你煮咖啡。”
秦天海笑了笑,从桌旁挪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注视着梅雪楠在厨房煮咖啡的身影。
居家的梅雪楠身着一件米黄色长毛衫,毛衫很宽松,松垮的大翻领低低地垂着,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弹力裤,脚着米黄色带小熊图案的绒线拖鞋,她已经将盘发散了下来,用一根发卡松松地束在脑后。
此刻,她正专注地在煮着咖啡,俏丽的脸庞和窈窕的身影显得是那样年轻,就象个正在这里留学的女大学生,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已经是个三十二岁的成熟女性了。
秦天海呆呆地注视着梅雪楠的身影,她此时的样子,让他回忆起了他们的大学时光,那时候的梅雪楠就是现在这般模样,只是神态要比现在更加活泼、青春……
就在秦天海胡思乱想之时,梅雪楠拿着咖啡壶和一碟点心款款走了过来。
梅雪楠给秦天海斟了一杯浓浓的热咖啡,又给他加了一点糖,然后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梅雪楠指着那一碟点心,对秦天海轻声说:“我自己烤的,尝尝吧。”
秦天海的目光落在了那一碟五颜六色的点心上,看着他专注的目光,梅雪楠笑着解释道:“没有添加人工色素,完全是纯天然的,粉色的是草莓汁做成的,绿色的蔬菜汁做成的,黄色的是菠萝汁做成的。”说着,用纤纤玉指夹起一块浅粉色的点心递到秦天海面前,对他说:“这个是草莓味道的,你应该喜欢。”
秦天海微笑着接了过来,轻轻咬了一口,果然有股淡淡的草莓香味,他抬起头看着梅雪楠的眼睛,轻声说:“很好吃。”
梅雪楠甜甜地笑了,笑容里有一种满足。
秦天海将那块点心吃完,他准备起身告辞了,可就在他抬起身子准备对梅雪楠说“不早了,我应该回去了”的时候,梅雪楠的表情变得很惊诧,她轻声问秦天海:“你要干什么?想回去吗?”
秦天海已经站起身,他看着梅雪楠,小心翼翼地轻声答道:“是啊,太晚了,我想回去了,明天和阿斯通公司还有一些事情要谈。”说着,秦天海到衣架上拿起了自己的风衣和帽子。
梅雪楠没有起身,此刻她的神情已经变得冷若冰霜,她不看秦天海,却冷冷地对他说道:“分别这么久,你头次来这边看望我,也不问问我现在的具体情况?三句话不到,说走就走,你就这么怕和我多说一句话吗?就这样急着和我划清界限?你的心……可真冷!”
秦天海停下了摘帽子的手,他缓缓走到了梅雪楠面前。
坐在椅子上的梅雪楠猛地张开双臂,紧紧搂住了秦天海的腰,慢慢闭上了自己的双眼,眼角却有晶莹的泪滴滑过。
秦天海的身体一滞,他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慢慢抚在了梅雪楠的后背上,他发现梅雪楠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她应该是在啜泣。
沉默片刻,秦天海以一种十分真挚的语调对梅雪楠说道:“雪楠,我想对你说的……就是:如果你想找个……终身的伴侣,还是回国去吧,在异国他乡,毕竟很多文化和成长经历都和我们迥然不同,适应起来……怕是会很困难,还是回国去吧,好不好?”
梅雪楠睁开迷蒙的泪眼,抬头看着秦天海,声音沙哑地对他说道:“国内我是回不去了,上次回去,我已经和我爸爸彻底闹翻了,他已经说不再认我这个女儿,雪松也对我失望透顶,现在回去,我还有谁可以依靠呢?”
秦天海在梅雪楠身边的椅子上复又坐下,抚着梅雪楠纤弱的臂膀恳切地对她说:“可是你在这边不是更孤苦无依吗?回去后最起码有亲戚朋友可以照应你,再说文化生活方面也更好沟通,你父亲和你弟弟那里,我想他们日后会慢慢谅解你的。”
梅雪楠试着脸上的泪水,摇了摇头,固执地说:“我不怕孤独,只要心里有念想,在法国的生活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独身到老,我也认了,只是……”说到这里,梅雪楠定定地看着秦天海的眼睛,握紧他的手,对他苦苦地说道:“只是希望你能偶尔来看看我,反正你在这边也有生意……”
看着梅雪楠充满渴望的眼神,秦天海慢慢握住了她的手,沉默片刻,秦天海语气充满无奈地对梅雪楠道:“可是我怕这样把你耽误了啊!”
梅雪楠的头摇得象拨浪鼓,她固执地对秦天海说:“无所谓耽误不耽误,这些年我也曾试图接受别的男人,国内的,国外的,我都找了,可最终还是无法将整颗心交与他们,勉强在一起,对他们也不公平;所以眼下这种生活是我自愿选择的,”说到这里,梅雪楠将秦天海的手攥得更紧了,她略带祈求地对秦天海说:“天海,今晚就留下来……陪我吧。”
秦天海定定地注视着梅雪楠的眼睛,她的脸庞那样娇美,美丽的双眼还带着残留的泪光,同时更充溢着浓浓的渴望和期待,秦天海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抚摸一下那张曾令他心动不已的柔美面庞……
那一瞬间,秦天海脑中的防线几乎面临全线崩溃。
可就在这时,秦天海脑海中猛然浮现出顾新蕊挺着硕大的肚子在冷风中起早送他出门,对他千叮咛万嘱托的情景,秦天海的理智一下子恢复过来了!
他猛地推开梅雪楠的身体,斩钉截铁地对她说:“我……不能!”
听到这句话,梅雪楠的眼中闪过浓浓的失望和悲伤,她悲怆地对秦天海说道:“我记得你当初送我出国时曾说过,纵然不能在一起,但此生也只爱我一人,再无可能爱上其他人了。可是我走后那几年……你却可以频繁地换情人,而我却根本无法接受别的男人的身体,难道真应了那句古话痴情女子薄情汉吗?”
听到梅雪楠咄咄逼人的质问,秦天海怔住了,他没想到梅雪楠对他在国内那些年的情况如此了解。
看出了秦天海眼中的不解,梅雪楠愤然地扭过头说道:“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虽然人离开国内了,但心一直系在你身边,这么多年来一直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听到你频繁地更换情人,我很心痛,但我人在异国他乡,贸然回去又会遭遇你母亲巨大的阻力,所以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再说,我一直自我安慰,你找她们只是为了满足生理的需要,不会真的爱上她们,因为我相信你最后和我说的那句承诺……”说到这里,梅雪楠捂住嘴,无声地啜泣起来。
面对梅雪楠这无比激动的一番话语,秦天海无言以对。
他没法解释是为了忘记梅雪楠才频繁地去找其他女人的,这种解释很苍白,也显得很滑稽,秦天海知道,在这方面他确实没有什么操守,蹩脚的解释只会是越描越黑,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
可是他的沉默,却激起了梅雪楠胸中更大的委屈,她看着秦天海,哽咽地对他说道:“直到你娶了那个姓顾的女人,我还在自我麻痹,说你娶她只是为了给你家里一个交待,完成延续秦家香火的任务,你对她,并没有什么真实的感情,天海,今天你和我说老实话,是不是这样?”
秦天海更加无言以对,他承认,开始他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可是现在顾新蕊的一切已经点点滴滴地渗入了他的生活,那么这个初衷就已经不是那么明显了……
梅雪楠不知道秦天海心里的真实想法,她只是想让他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复,一点心理安慰,她使劲摇着秦天海的手连声追问他:“天海,你和我说,是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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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