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仔感到了异样,但却不敢回头,只是喉咙中呜咽着给自己打气,死盯着面前的蚁潮。
好在蚁潮虽然躁动,但却并没有向前移动多少,它们似乎也是同样畏惧着什么。
申斌头上的怪蚁露头后稍一停顿,便转动脖颈,游目四顾,中间那点红色,晶亮而又妖异。
接下来它开始蠕动起来,似乎挣扎着想要全部从申斌的皮肤里爬出来,但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却无法实现。
它尽最大的努力,也只是勉强的把头多伸出皮肤之外一点点,而再想向外爬,它就感到身体好像要被拉成两截,痛不欲生。
它尝试了数次皆是如此,它却不敢在把裂缝割大,仅仅开这道小缝就痛的它死去活来,割开的这道缝像是在它身上割了一刀一般。
而更让它害怕的是,它似乎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麻木,它已经发现有两个脚已经动不了了,力量在不断的流失,所以它才忍痛开了一道缝,想逃出这个因为贪吃掉进的陷阱,但显然没那么容易,这种情况让它沮丧又愤怒,但却无计可施,蚁群在不安的躁动着。
旺仔并没有看到,小主人头上发生的变化,他依然只是警惕的,带着恐惧的看着眼前停在床前的蚁潮,一动不敢动。
而申斌额头的那探出的小脑袋,在尝试数次无果之后,盯着面前的蚁潮和旺仔,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终于认命似的又慢慢的缩了回去。
随着它的缩回,申斌绽开的皮肤诡异的合拢了起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生长着,最终光洁如初,只留下一点点淡淡的血痕。
蚁群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在静默了一会儿之后,又如来时那样,分成数股黑线,从各个缝隙处原路返回,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切归于平静,仿似什么都没发生。
寂静的屋子里,只剩下惊吓过度后瘫软的旺仔,可怜巴巴的趴在床前,想要诉说,却无从说起。
第九章 让人崩溃的早上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一阵歌声和“嗡嗡”的震动声突兀的在房中响起。
趴伏在地上的旺仔猛地抬起头,盯着床上。
从床上窝成一团的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啊摸的,终于抓住了手机,按掉了声音。
房中又恢复了安静,旺仔又把头趴在地上。
又过了好一会儿,申斌才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睡眼惺忪的睁开眼,发了下呆,懒懒的坐了起来,只感觉头重脚轻,浑身发软。
他搓了搓脸,他长长的抻了个懒腰,却听见“哧”的一声,呆愣了一下,低头看去,只见腋下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我K,这衣服啥质量啊,才买了不到一个月!差评!”他抱怨了一句,感到身上的衣服潮乎乎的,而且还闻到了一股酸臭味,他皱了皱眉,起身把内衣脱掉,光着膀子进了洗手间。
他感到口中又涩又苦,呸了一口,拿起牙膏一挤,“哧”的一声,一条长长的牙膏窜了出来,黏在镜子上。
“我去!”申斌看着差点挤出去一半的牙膏目瞪口呆,“什么情况?”看着黏在镜子上的牙膏,摇了摇头,想了想,用牙刷抹了一截下来,“浪费是可耻的。”他念叨着,顺手拿起水杯接水,一抬手,“啪”“碰”“啊”“哗啦”“扑通”一连串的声音响起,惊得旺仔抬头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走到洗手间门口,探头看了进去,然后就看到了他的小主人凄惨的坐在地上。
一块蓝色的抹布从申斌头上半垂下来,遮住了他的一只眼睛,怀里抱着一个小柜子,柜门开了一半,里面的瓶瓶罐罐东倒西歪,他右手里拿着一截断掉的龙头把手,懵比的靠坐在地板上,一道水柱从断开的水龙头里直直的喷出。
旺仔呜咽一声,缩回了自己的脑袋。
那一串交响乐的全过程是这样的:“啪”,水龙头把手断开,“啊”冰冷的水柱直喷到光着膀子的申斌身上,猪脚的惨叫;“碰”是向后跳出的申斌一头撞在了后面的收纳柜上;“哗啦”收纳柜被他一头顶掉;“扑通”申斌滑倒。。。。。。
“我R!”申斌来不及哀叹自己的衰运,赶紧起身先把水龙头的阀门关掉。
看着一地的狼藉,申斌是欲哭无泪,心情大坏。
他被凉水一浇,冷的直哆嗦,只有先洗澡了。
他把掉落的东西先暂时堆在一边,盯着淋浴水阀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淋浴水阀,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喷头里温热的水珠洒在身上,嗯,一切正常,他都有点神经了。闭着眼,感受着温热水流的冲刷,身上的寒冷消散了许多,头脑也清醒了些。
稍事冲洗之后,他裹了一条浴巾继续刷牙,突然“咦”了一声,看着映在镜中的自己愣住了。
抬手抹去镜面上的水雾,镜中的少年虽面有疲态,但身体肌肉丰隆,线条流畅,哪有病体支离的样子。
“奇怪……”他喃喃的道,因为从小酷爱运动,他的身材一直不错,但是自打生了这个怪病之后,就消瘦了下去,虽然身架子还在,但已是大不如前健美。
他记得前两个星期自己还感叹肋骨都瘦出来了,这样下去会不会瘦成麻杆,并郁闷了半天。
而现在这身体的情况虽然不如他健康之时,却也比前两个星期要好的多。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试着屈屈臂,绷绷腹,大臂上的二头肌像小老鼠般隆起,而腹肌更是现出清晰的巧克力格状,这更是加深了他的迷惑。
虽然最近对自己的身材没怎么关注,但这样明显的改变还是让他觉得很惊讶。
“没道理啊。”他发了会楞,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突然多了些许肌肉出来,不明所以之下,只好想这终归算是件好事。
他出了洗手间,瞟了一眼时钟,七点十分,时间已经不早了,只好先将此事放在一边,先做早餐上学。
起来之后他就感到饿的慌,洗漱完之后饥饿的感觉更是明显。
打开冰箱一看,里面剩一个面包和一包卤牛肉,还有几个鸡蛋,一罐牛奶,他全部拿了出来。
起锅下油,把鸡蛋打散下锅炒了下,和切好的牛肉一起夹在面包里,就着热好的牛奶就是早餐了,因为洗手间的遭遇,他小心翼翼的做完了这些,好在没出什么异常。
转眼这些东西都进了肚子,但他只感到是吃了个半饱,这让他感到有点头痛,昨晚和今早吃掉了他快一个星期的补给了,昨天还骂旺仔能吃的像头猪,现在才发现自己似乎才是最大的那头,这让他开始担心自己的钱包能不能撑的住这般吃法。
申斌心中隐隐发慌,自己的身体好像又出了点其他问题。
在换衣服的时候,申斌又遇到了麻烦,他发现他的衣服都小了一号!套在身上紧绷不说,还短了一截。
他抻着衣服困惑的翻看,突然醒过神来,不是衣服缩水,而是他“膨胀”了,准确的说,是他突然长高了一截!
他跑到墙边,这边有个他爸从他小时候就做的一个身高尺。他贴住墙比了比,一八五!他瞪大了眼睛,他之前个子就不矮,有一米八,现在跳到了一八五。他看了下上一次的标记是三个月前,足足高了五公分!但他感觉前一阵子并没有长。
一晚上长五公分?他摇了摇头,好像不太可能。他又看了下,没错。
又喜又忧,他期望的身高就是一八五,而且因为生病的原因,这一年感觉好像都没长,他也没特别关注,突然达到了自己理想的身高,还是很让他惊喜了一下。
但看着短了一截的衣裤,又发愁了起来,现在的这些衣服就不好穿了。
他穿上衣服,看着短了一截的袖子,把它又卷了起来,学校里很多学生都喜欢这样,身上虽然紧一点儿,但也还过的去,就是裤子下面短一截很难看,但现在也没办法,把裤腿再卷起来,就成打渔的了,今天只能先对付下,看看过两天再换一套大的。
然而,他的厄运好像还没结束,麻烦又来了,鞋也小了。
申斌看着那被他扯坏了的鞋帮,已经无力吐糟了,他现在的鞋都穿不了,刚才想要硬塞进去,结果鞋帮就被他扯开了,他沮丧的坐在那里,总不能穿拖鞋上学吧!
抬眼间看见他们父子俩的照片,眼睛一亮,突然想起他父亲的鞋好像比他大一码,赶紧翻找了一下,找出来父亲的一双运动鞋,套上一试,轻吁了口气,稍微紧点,还行。
想及衣服和鞋子都要换新,又是一大笔的开销,不禁头痛了起来。
经此一耽搁,上学的时间就变得很紧。
他想着心事,刚准备出门,突然想到旺仔的狗粮还没留,在给旺仔留狗粮和清水时,才发现旺仔今天有点不对劲,早上起来后就一直没什么动静,往常都是他起床后就围着他转。
申斌走过去,蹲下来去摸旺仔的头,旺仔喉咙里呼噜了一声,抬起了头无精打采的看着他。
申斌皱了皱眉头,“臭狗,怎么了?”旺仔只是拿鼻子对着他乱嗅,申斌不得要领,看它也不像生病,只好揉了揉它的脑袋起身,先去上学,回来再好好看看它到底是怎么了。
申斌出门后一看时间,七点四十,还有五分钟他的那一班车就到站了,错过这一班,下一班要15分钟后才到,那他可就迟到了,他心中有点着急,不由加快了脚步。
然后他就发现他的麻烦似乎还没结束。
走到楼下时,先是出门时撞到了铁门的上梁,他们这栋楼的门当时装的时候出了点问题,门框偏低,还不到一米九,结果就把他的头蹭了一下,暗叫晦气的他他关门时随手一拉,门“碰”的一声大响,把他和一个在不远处运动的大爷都吓了一跳,申斌不好意思的举手道歉,大爷摇摇头,挥手示意他快走。
在他走后不久,里面的钢制门锁“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今天是个艳阳天,秋意已渐凉,有些人已经穿起了长袖,但是姑娘们仍多半裙裾飘飘,玉臂长腿尽露,无惧风寒侵袭,但皆是行色匆匆,这个都市又开始了他一天的忙碌。
申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早上吃的多的原因,他觉得身体有点胀胀的难受,但自己的脚步却十分轻快。
他等车的公交站离他家不远,出门走一段横穿过马路就是了。
申斌小跑着奔向马路边的人行道口,抬眼望向对面的车站,车站的人挺多,不过还好,他的车貌似还没来,他略松了口气,缓下了脚步,道口现在还是个红灯,旁边有几个人也在这边等候过街。
申斌在道口停下脚步,鼻中突闻到一股馥郁好闻的香气。
“橙子,栀子花,檀香”申斌脑海中闪现出几种香氛味,还有几种自己叫不出名的香氛味,几种香氛味纠缠撩人,却又层次分明,让他头脑为之一清。
申斌有点奇怪,自己的鼻子怎么突然分辨的这么精细,他转头向一旁望去,就见一个高挑时尚的美女站在身边。
第十章 人行道口
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高挑女郎,鼻直肤白,红唇似火,可惜大圆框墨镜遮住了眼眸,只是隐见斜飞挑起的细长柳眉,妆容精致冷艳。
她留着过耳的波浪短发,其间挑染了几缕酒红,左耳坠着一串银质流苏耳环,利落飒爽中不失妩媚。
上身的一件无袖黑色高领修身背心,下身一条深红色纱绸裙裤,配一双黑色的尖头高跟鞋,愈发显得胸丰腰细,臀满腿长,时尚不乏性感。
申斌目测穿了高跟鞋的她仅比他矮了一线,那股迷人的香气正是从她身上飘来。
此时她左手里捏着一个黑色亮漆皮手包,右手正拿着一只小巧的金色手机正在打电话。
赵芸感到自己今天倒楣透了,一大早便被老妈叫醒,却是因为姨夫身体不舒服,无法送表妹小娴上学,只好让她帮忙送一下,无奈之下只好爬起来,
要知道昨晚她为了赶一份资料,凌晨一点多才睡,原本是想要多睡一会儿的,结果害得她比平时还要早起了半个小时。
看着镜中化了妆都遮不住的黑眼圈,她只好找了个墨镜戴上出门。
开车接了小娴出发,结果开了一段车就抛锚了,无奈只有先把车停在路边,叫了维修师傅赶紧过来,想打辆出租车把那个小祖宗送过去,早高峰出租车又难打,拦了几辆都不停。
正郁闷着,这不,她妈又不放心打电话来问,让她更是心烦。
“妈,我的车抛锚了,没出啥事儿,已经叫小六来修了。嗯,来得及,小娴迟到不了。哎呀,这个点打车就不用想了,我和小娴坐公交还更快些。”她的声音亮而不尖,尾音略低,带着点粘人的磁性,有一种勾人细听的韵味。
申斌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一眼,她此时将左手横搁在胸下,愈发显得其丰挺饱满,似是感到了申斌的目光,瞟了他一眼,冷冷的转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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