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斌也是沉默,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
那些小痞子现在开始三天两头过来捣蛋,报警效果也不好,抓两天就放出来了,而他们这边却是倒下一个,店就瘫痪了,目前看来好像关店是最好的选择了。
两人相顾无言,各怀心思,这时郑珺进来唤两人出去吃饭。
店里几人围坐一桌,桌上的菜颇为丰盛,出奇的是,桌面上竟然还摆着一瓶酒。
申斌尚未觉得有什么,但刘瑞脸色已经微变。
待大家都坐好后,郑珺脸色平静的给大家都满上一杯酒,站起举杯道:“今天这过后,我们这家店要暂时先关一段时间,这杯酒便算是跟大家的告别酒吧。”
众人这些天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多少都有些猜测,但到了郑珺公布时仍是觉得难以接受。
一个大姐叹道:“小珺,真的没办法了吗?”
郑珺苦笑道:“陈姐,你也看到了,我哥还躺在医院里,刘瑞今天又被他们打伤了,接下来他们还不知道要出什么无赖招数,我一个女孩子怎么跟他们斗。”
众人闻听皆是无言,一个姓刘的大姐骂道:“xxxx,姓段的不得好死,难怪他姓段,就该断子绝孙!”
她一起头,几人心中愤怒,也是附和着一起臭骂,几人年龄已大,找工作也不好找,在店里面做的好好的,却飞来横祸,几人把段志刚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个遍。
郑珺皱了皱眉,她虽然同样愤恨,但这种骂街式的发泄她却做不出来。
她转头向申斌道:“申斌,不好意思啊,让你刚来就失业,等下还要让你帮我搬一些东西。”
申斌忙道:“学姐,没关系的,是我不好意思,帮不上你什么忙。”
郑珺点了点头,看了一边埋头抽烟的刘瑞一眼,叹了口气,道:“吃饭吧,怎么都要吃饭啊。”
说完低头吃饭,吃了几口,抹了下眼睛,低头继续吃。
一餐饭就在这种沉闷悲伤的气氛中结束,几个服务员各自道别。
店中只剩下申斌,郑珺和刘瑞三人。
申斌犹豫了下,开口道:“学姐,我想跟你说说段志刚的事儿。”
。。。。。。。
段志刚面沉似水,冷冷看着刘铁。一旁的段志强脸色发白,身子抖似筛糠,反倒是孙红虽然脸色亦不好看,但神情还算是镇定。
刘铁将枪放在桌上后,双手交叉抱胸,靠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脸色不见喜怒。
房间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这时只听见“哒哒”两声,却是段志强上下牙打战发出的叩击声。
段志刚瞟了他一眼。
看向刘铁,淡淡的道:“刘铁,你什么意思?威胁我?”眼中暴虐之色一闪而过。
刘铁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撇,淡淡一笑。
突然伸出右手放在桌子上,手掌压着枪把儿,食指轻轻叩击两下,中指套在扳机口里,轻轻一拨,手枪便如陀螺般旋转了起来。
段志刚眼角一缩,面色越发阴沉。
段志强眼睛盯着旋转的手枪,只感到尿意上涌,孙红神情也是紧张了起来。
刘铁似是没注意到几人的紧张,眼睛看着转动的手枪,漫不经心的说道:“段总言重了,我是什么身份,怎么敢威胁您?”
说道最后一个字,手掌一压,手枪停了下来,枪口正对着段志强。
段志强一惊,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只感到胯下一紧,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流了下来。
段志刚眉头微皱,看着他静待他的下文。
刘铁方待开口,突然皱眉道:“什么味?”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怪怪的骚腥味。
段志刚皱眉瞟了段志强一眼,只见他脸色胀的通红,神情尴尬。
冷哼一声,心中暗骂了一声废物。
刘铁似有所觉,嘴角讥讽的味道似乎更浓了,翻手将那只手枪拿起,扣动扳机,“啪”的一声,枪口火光一闪。
段志强吓得一下子出溜到桌子底下。
刘铁将手缓缓收回,将叼在嘴上的烟用枪点燃,将枪套在手指上旋转,若无其事的道:“最新款的仿真黑星火机,做工还不错吧!”
看着滑到桌子下面的段志强,讥讽的笑道:“呦,阿强,你这是喝多了吗?”
段志强又羞又怒,从地上爬起就待发作。
刘铁面色一冷,道:“虎哥,有些事还是我们两个私下谈比较好。”
段志刚一摆手,止住了段志强的发作,深深的看了刘铁一眼,转头对孙红和段志强沉声道:“你们俩儿先出去!”
孙红站起身,淡淡的看了刘铁一眼,默不作声的当先走了出去,段志强见状,只好压下怒火,哼了一声,跟着走了出去。
看着两人出去,段志刚看着刘铁,道:“好了,说吧,什么事?”
他知道刘铁虽然狠辣,却也不会这么直通通的打上门来抢劫他,只是不喜刘铁这种嚣张粗暴的谈事方式,却不想他也好不到哪里,只不过更为阴狠罢了。
刘铁一撩衣服,又摸出了一把手枪,段志刚心感不悦,面色一沉,怒道:“你是没完了是吧?”
刘铁将枪拍在转盘上,手一拨,转盘带着枪向段志刚转了过去,他淡淡的道:“这把是真的。”
段志刚心中一凛,抬手按住转盘,黑黝黝的抢身泛着金属特有的光泽,黑洞洞的枪口仿佛待人而噬。
他看了刘铁一眼,刘铁面无表情的一摆手。
段志刚探手把枪拿了起来,枪沉实压手,带着金属的冰冷,他稍加把玩,把枪又放回盘上,推了回去。
刘铁收回枪,放进衣内。
段志刚十指交叠,两肘撑桌,直视着刘铁,沉声问道:“说吧,你想干嘛?”
“我想干票大的!”灯下的刘铁,眼中闪动着疯狂的光芒。。。。。。
第九章 走为上
“全师避敌,左次无咎,未失常也。”——三十六计
“下午我找欧阳。。。。。。一个财团准备把这块地吃下来。。。。。。嗯,事情就是这样的。我想这大概就是段志刚,急于买下你们店面的原因吧。”申斌停下了讲述。
三人坐在店里,申斌想想还是将下午从段志刚那里偷听到的消息,挑选了一些相关的,重新组织了下,将段志刚为何如此的缘由,告诉了郑珺。
当然他把所说的这些信息来源,说成是下午找欧阳强时听来的。
听他如此说,郑珺倒是没怎么怀疑,而且只有这个原因,段志刚的行为才说的通。
欧阳家在滨海市是颇有名气的大商家,申斌与欧阳强的关系密切,也是学校里不少人都知道的,像这种消息,对他们来说是秘密,但在高层眼中不是多秘密的事情。
但她也有点奇怪,她好像听说两人闹翻了,现在看来也许是传言有误吧。
刘瑞闻听此事就炸了,恨恨然的大骂道:“姓段的真tmd不是东西,我说之前好端端的,不早不晚,这个时候就突然对我们这里感兴趣了呢!原来在这儿憋着坏呢!”
段志刚先是打伤郑勇,又打伤刘瑞,这么做之下,确实逼得郑家阵脚大乱,在心烦意乱下很可能会以一个超低的价格转给他,那这样郑家的损失可就大了去了。郑珺和她嫂子之前就有将店铺转了,求个平安的想法。
郑珺听完后沉默不语,心中暗叹,现在段志刚虎视眈眈,逼迫甚急,而这边连连受挫,无力反抗,知道了这个消息,好像也只能徒增烦恼和愤怒,无法改变什么。
她有点无措的看了眼申斌,申斌却是脸色平静,她心中一动问道:“申斌,这件事你怎么看?”
申斌虽然年龄不大,但三人年纪相若,申斌小一点也很有限,而且申斌给她感觉很沉稳,话虽不多,但做事颇有章法,所以她倒没有把他当小孩儿看。
申斌沉吟道:“现在段志刚很强势,学姐你们这边和他硬刚,肯定不妥。但直接将店面转给他,吃亏太大了,而且也让人很不甘心。和他谈也谈不出什么好价钱,所以这样看来,只有先避其锋芒了,所以学姐你暂时关店的举动是对的。但是我觉得不能只限于此,或许我们还能做些其他的事情。让段子更没那么舒服,我有点想法,你参考下。”
两人闻言精神一振,刘瑞忙道:“小斌,你快说说!”
郑珺虽没有作声,但也是双目紧盯着申斌。
她心地善良,但却是外和内刚的性子,她常想若只是自己孤身一人,说不得就和段志刚拼个鱼死网破拉倒。
但现在虽心中恨极段志刚,但为了她哥和刘瑞的安危,眼下只能忍气吞声,心中其实极为不甘。
申斌道:“其实我觉得也不用太悲观,我们现在并非全无反抗之力。这件事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说着站起身,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壁钟,在两人不解的目光中,说道:“那就是时间。其实时间对我们来说是最有利的。段志刚最怕什么?怕我们拖,因为一旦时间被我们拖到,那个大财团开始进入收购流程。他如果还没有拿下这个店面,那就跟他没什么事了。所以他最近逼迫你们的力度才会那么大。就是因为他拖不起,他急于把店面掌握在自己手上。”
申斌续道:“而如果我们现在把店关了,虽然也有损失,但也就损失一两个月的收入,这和后面的收购收益完全不成比例。所以从时间上看,我们耗得起,他等不得的。”
郑珺二人齐皆点头。
其实这个餐厅虽有些盈利,但并不太夸张了,扣去经营的成本,也只是微利,赚一个辛苦钱。
停上几个月,兄妹两人的积蓄也能撑得住。实际的损失并没有多少。
申斌慢慢的踱着步,道:“再一个就是,要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让周边的商户都知道。这么一大笔钱,财帛动人心,足以激起人的勇气。段志刚看上的肯定不止你们一家,其他家也被他盯着。有些签了有些没签。这个消息一旦露了出去,对这些商家,会有两个结果:一个是准备签的肯定不签了,签了肯定后悔,傻子都知道该怎么做。另一个被他逼着签的,肯定要闹起来,段志刚虽然强势,但他也不能一手遮天,也只能玩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一旦暴露在阳光下,大家都盯着他,他怎么也不敢做得太过分,我们就无形中多了很多同盟军。此外,还有一点,就是对这个地段如果还有其他感兴趣的,有实力的人,也可能会介入和段志刚抢食,这样他的压力就大了,可能会闹得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也就大大的分解了对我们的压力,我们就可以在一边吃瓜看戏,看着他跳脚。”
两人听到最后一句话,都笑了起来。刘瑞大力的拍着申斌的肩头笑道:“好小子,这一招以退为进,用的好!”
郑珺也不傻,她还是个学霸,只是社会经验少,当局者迷,此时一琢磨,其实倒也不出奇,就是个借势。
微笑道:“何止一招啊,借刀杀人,隔岸观火,都用上了啊!”经这一说两人心情大好。
申斌又道:“不过,为了防止段志刚狗急跳墙,学姐,你们一家最好找个安全的地方先避一避。万一段志刚发狠出阴招,比如拿你或者你嫂子威胁你哥,让他进行店面转让,我想你哥可能迫不得已就答应了,毕竟家人最重要。”
两人闻言神色一紧,段志刚的手段,这种情况是有极大的可能发生的。
申斌道:“我觉得你可以,以你哥哥伤重去外地医治为由离开。这样走的也很自然,只要你们藏的好,段志刚根本没办法也没那个时间找你们,他也就只能在滨海市这片折腾一下。在外地他什么都算不上。而等到时那个大财团入场,一切都是尘埃落定了。”
郑珺听了,觉得十分有理,她或者她嫂子如果落到了段志刚手中,恐怕就有不忍言的事发生,就算什么都没发生,名声也是受损,搞不好一辈子都毁了。
三人又商量了一下,大概的方略定了下来,一些细节她还要和他哥商量。
今天郑珺原本是想将店里的一些东西搬走的,心灰意懒下,想劝哥哥过两天就把店结束,但出现了这个变数和转机,显然这么做就不行了,她还要和他哥商量下一步怎么处理,所以今天这些东西就暂时不搬了。
最后三人告别,郑珺对申斌道:“今天真的是谢谢你了,申斌。”
申斌有点不好意思的道:“我只不过是得到了这样的一个消息,其实也没出什么力。你是我学姐,碰到这样的事情,我不帮你还去帮他吗?”
郑珺笑了起来,心中一暖,她知道申斌故意把事情说的轻松,是不想她有负担,显然下午她和刘瑞的话被他听见了,当时他没说什么,但却默默的去帮她了解一些事情,帮她想办法,想到此,心中十分感动。
刘瑞也在一旁拍着申斌肩膀说:“小斌,仁义!你这个兄弟我认下了,等这件事过了,我们再好好聚一下。”
申斌笑着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