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个男鬼嚎啕大哭,顿足捶胸,“是我们没用!是我们没用啊!”
他这么一哭,那些女鬼们哭的更伤心了。
“后来呢?”我看着孟小岩,“发生了什么?”
孟小岩不哭了,她冷漠的一笑,说,“后来?后来天亮了,孙金发回来了,他跟我说了他们做的好事,说他如何糟蹋我师妹如月,说那些村民如何糟蹋我的姐妹们,说他们如何把我的师兄弟打的断手断脚,口吐鲜血。我听了之后,就要和他拼命,但我打不过他,他把我压在身下,得意地掐着我的脖子,一边糟蹋我,一边说你们还想走?今天晚上,我就杀了那些男人,把那些女人给村里人分了当老婆,至于你,就给我当姨太太吧!”
她看看我俩,“如果你们是我,你们会怎么办?”
郭辰珺没说话,抬头看着我。
“我会用术,灭他们全族”,我淡淡的说。
孟小岩惨淡的一笑,“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点点头,“懂了……”
22 诅咒
“我师父一生浪荡不羁,酒色财气毒,能沾的全沾了”,孟小冬声音开始冷了,“但,他是个有真本事的人,而我,学会了一些。”
“你做了什么?”我问。
“役灵术”,她淡淡的说,“那天傍晚时分,我杀死了孙金发的仆人孙二,用他的血结印,控制了他的尸体。然后,我让孙二来到这里,杀死了看守戏班的人。”
她身后的众鬼不哭了,一齐站了起来,顿时,场院内阴气大盛,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郭辰珺一阵紧张,“吴峥,他们……”“没事”,我淡淡的说,“他们是激动,不会对我们乱来,别怕。”
郭辰珺这才松了口气。
孟小岩转头看着远处的一个角落,“就在那里,孙二杀了六个人……”
我们转头看向那个角落,那里出现了一个男人,他脖子被割开了,身上全是血,却勇猛无比,一边嘶吼着,一边将冲上来的村民们打倒在地,接着杀死。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是身受重伤的戏班男人和衣衫不整的女人们,他们惊恐的看着这一幕,不知所措。
“我不是眼花吧?”郭辰珺吃惊的问我,“那是什么?”
“那是当年”,我淡淡的说。
郭辰珺不说话了,默默的点了点头。
远处的角落里,孙二一连杀死了六个村民,接着就像僵尸似的,缓缓向外走去。戏班的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女人们吃力的扶起男人,跟着向外走去。
可就在这时,更多的村民手持着柴刀,锄头,叉子等农具赶来了,堵住了场院的门。他们见到了场院里血腥的一幕,都吓坏了,想拦孙二,又不敢上,孙二不住地向前,村民不住地后退。
孟小岩轻轻一挥手,孙二,戏班众人和村民都化作一阵烟,随风消散了。
“后来呢?”郭辰珺忍不住问。
孟小岩神情复杂的看着她,“你……不是郭家少爷?”
郭辰珺一愣,“我……”
我忘了告诉她了,她不能和孟小岩说话,不然替身符法就穿帮了。
“她是郭家的小姐”,我接过来,“孟老板,你别乱来。”
孟小岩没说话,深深地看着郭辰珺。
郭辰珺迎着她的目光,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孟小岩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后来,孙二被他们砍成了碎尸,我的役灵术被破了。”
“然后呢?”郭辰珺问,“他们报复你们了?”
“他们先用毒药毒哑了我们,以防止我们再用咒语,接着杀了戏班里所有的人。当天晚上,孙金发折磨够了我之后,把我也杀了。”
话音一落,她身上的衣服瞬间消失了,露出了她浑身是血的身体和身体上的十九个伤口。
郭辰珺惊住了。
我也惊住了。
孟小岩的双手,双腿,前胸,小腹和额头上,各被钉了一到数枚棺材钉,浑身是血,死的无比凄惨。
她身后的众鬼,哭的泣不成声,有的不住的给她磕头。
“我就是这么死的……”孟小岩凄惨的一笑,“他说我是个妖女,用十九枚棺材钉,把我活活的钉死了。”
我叹了口气,转过头去,不忍看她了。
我怀里郭辰珺捂着嘴巴,她流泪了。
孟小岩沉默了一会,轻轻一挥手,身上又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我死的很惨,是活活疼死的”,她说,“在咽气之前,我用最后的力量,以血为誓,留下了一个最后的诅咒——我死之后七日,必杀孙氏一百人!发完了血誓,我就死了,然后化作了厉鬼……”
她抬起头,看着我,“我虽是旁门左道,但也算是个懂道术的人。我记得师父说过,懂道术的人若遭横死,临终发下血誓,必成怨灵。我一生坎坷,再苦再难也没想过用道术害人,走到这一步,都是孙氏族人逼我的。”
“这不怪你”,我说,“后来呢?他们是不是找了人来镇压你了?”
“我死后三天,杀了孙氏的三十二个男丁,十五个女人,这其中就包括孙金发”,孟小岩冷笑,“他们怕了,准备全族搬走,离开这里以躲避我的复仇。我怎么可能让他们走?村口那座石桥下,我每天都守在那里,谁走我就杀谁。孙氏族人被我杀的绝望了,那天他们一齐出村,跪在桥边给我焚香上供,求我放他们一条生路。可偏偏这时候,有个游方的老道人来到这里,他说远远地看到这里怨气冲天,必有怨鬼作祟,所以就赶过来了。”
“孙氏族人见了救星,赶紧跟老道诉苦,他们说我是个妖女,带着一个戏班来到这里,暗中杀孩子吃肉,修炼邪术,他们的族长为了保护他们,就用杀了戏班里的人,然后用棺材钉把我钉死了”,她轻蔑的一笑,“可恨那老道人,听了他们的话,就信了。他用符打伤了桥下的我,然后让村民把我的尸体挖出来,做了一件纸旗袍给我穿上,同时在棺材里撒鸡血,画血符,用了一百二十尺鸡血绳将棺材层层缠住,埋在了孙金发家的院子内。至于戏班里的兄弟姐妹,他让村民将他们分成四批,埋在村子的四个角落里,在他们的坟上还各镇了一个镇物。他告诉村民,每逢年节和我们的忌日,一定要在这场院中祭祀我们。他说有我们埋在这里,八十年内,这里都是风水宝地,不要轻易离开。至于八十年后会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了。”
她冷冷一笑,“孙氏族人听了他的话,就没人愿意走了。可是我们却被那老道害惨了。我被封印在棺材里,根本动弹不得,受尽了折磨,而如月她们虽然没被封印,却也因为这里阵法的缘故,无法离开这里进入轮回。我们就这样,被那老道困在了这里,困了整整八十多年!”“八十多年……”我叹了口气,“你们受苦了……”
孟小岩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孟小姐你别难过”,郭辰珺抹抹眼泪,清清嗓子,“是不是因为离不开这里,所以你才想借晓彤的身体的?”
孟小岩叹了口气,看看她,“一年前,宁州大旱,孙氏族人都搬走了,他们临走的时候,挖出了我的棺材,放在孙家祖院里曝晒。我听他们说,这是那老道人留下来的话,说是他们有一天要走的话,就把我的棺材放在太阳下,晒足七七四四十九天,我就会魂飞魄散,不会再危害人间了。他们走了之后,如月很着急,因为所有的兄弟姐妹中,只有她因为埋的时候位置不对,受镇物影响要弱一些,所以可以自由出来。自从村子里没人了之后,她每晚都在村外游荡,寻找走夜路的人,希望引人来这里,弄坏棺材,打开我的封印,把我放出来。可是因为这里的镇物,她最远只能离开三十里左右,再远就会被镇物的力量束缚了。”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继续说,“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被暴晒了整整四十五天了,如月急的不行,那天晚上她又出去了,然后就遇上了顾小姐。于是,她就把顾小姐引来了……”
“你想借顾晓彤的身体重生,然后回来这里,破这里的镇物”,我看着她,“是么?”“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孟小岩说,“我只是想借她的身体,去找一个高人,委托那高人来救我们。只要破开那些镇物,我就离开顾小姐的身体。我虽是横死的厉鬼,但我的神志还是有一些的,我不会滥杀无辜。”
“可是元神纠缠在一起之后,就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了”,我看着她,“就算解开了,你也很可能会魂飞魄散,你不知道么?”
孟小岩莞尔一笑,“我一个厉鬼,本就难入轮回,死而死矣,何惧之有?只要能救出我的兄弟姐妹,就算魂飞魄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点点头,“孟老板是个讲义气的人,我佩服你!好吧,只要你答应我,放过郭家少爷,这件事,我来给你们办!”
孟小岩静静的看着我,笑了。
23 约定
郭辰珺被她笑得一愣,“怎么?你不愿意?”
孟小岩摇头,说,“大师虽然年轻,但修为深不可测。您的符我领教过,你的阵法更是精妙绝伦,不但能让如花似玉的郭小姐变成一个婴孩,更能将顾小姐母子藏的滴水不漏,孟小岩,着实佩服!”
她冲我一抱拳。
我也一抱拳,“孟老板过奖了,你就直接说然后吧?”
“然后?”她一愣,“我跟随大师和郭小姐进山,又让如月引你们来此,为的就是请大师帮忙,救我们出苦海,哪里还有什么然后?”
她恭敬的给我们跪下,冲我一抱拳,“大师,我等虽是厉鬼,但杀的都是该死之人,并没有害过一个好人。我愿意自废藏神咒,与顾小姐解开契约,只求大师破开这里的镇物,超度我们脱离苦海!”
说完,她一个头磕到了地上。
众鬼一看,赶紧跟着一齐磕头,“求求大师,救救我们!”
我松了口气,“好,你们放心。”
我看看天色,“现在这个时辰,不适合破镇物,你们再忍耐一晚上,明天上午,我会找到那四个镇物,依次破开。之后,我亲自超度你们,让你们再入轮回,早日去投胎。”
“谢谢大师!”孟小岩激动不已。
“谢谢大师!”众鬼喜极而泣。
我平静的一笑,“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走吧。”
“是”,孟小岩站起来,看看众鬼,“你们先走,我和大师再说几句话。”
众鬼连连称是,纷纷后退,几步之后,消失了。
孟小岩来到我们面前,“进山之时,我听大师说,要寻找我的尸骨,不知大师作何打算?”
我脸一热,“呃……这个……”
郭辰珺看看我,“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清清嗓子,坦然的对孟小岩说,“我想的是,如果你说什么都要夺郭家少爷的身体,那我就只能把你封印进你的遗骨,再用你的遗骨做个护身符,给那小孩子戴上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既兑现了你们的契约,又能保证他不被你借体重生,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孟小岩点点头,平静的一笑,“您果然是世家子弟,得过到道门真传的,孟小岩佩服之至!”
“孟老板别介意就好”,我尴尬的说。
“是我不对在先,您要救朋友,这么做,无可厚非”,孟小岩冲我们一抱拳,“有劳了。”
我也一抱拳,“好。”
她冲郭辰珺一点头,后退了几步,化作一阵黑气,消失了。
我看看郭辰珺,“咱们回去吧。”
她点点头,“嗯。”
人生如戏,剧本随意,进村的时候我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不过话说回来了,这好像也是最好的结果了。
看来郭政的事办的挺好,三水育龙局恢复,郭家不用断子绝孙了。
我们出了村,快到石桥的时候,又下雨了。
这一次比上次还猛烈,直接就是大雨倾盆,我俩身上的衣服都淋湿了。
我们跑过石桥,开门上车,我以最快的速度脱下了外衣。
郭辰珺抽了很多纸巾,下意识的凑过来给我擦脸上的雨水。
我看她一眼,“你不冷么?”
“我没事”,她说。
我一动不动,像个乖孩子,任她摆弄。
她给我擦完了,仔细确认了一下,回到座位上,轻轻的舒了口气,开始解扣子准备脱衣服。
我脸一红,赶紧转过头,不看她了。
她一看我这样,脸也红了,赶紧把扣子又扣上了。
“身上那么湿,会感冒的”,我说,“你去后座上,后备箱里有被子,你把衣服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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