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府里做主的是二老爷?那倒是没有他家什么事的,这个欠银不还,若是后头要抓人去,也是袭爵的撑着。”
对啊,若是圣上追究,顶包的就得是大老爷。
就是这次不还,来日还不得到自己头上?
如今当家的又是二房,这银子也在人家手心里攥着呢,以后还不知剩下多少去。
既如此,那还不如还了呢!自己在户部落个好,家里银子也不便宜了旁人去!
想明白了贾琏,起身告辞:“林表弟,我觉得我身为户部一员,当以身作则,我这就回去劝说大老爷。”
“琏表哥的觉悟竟然如此之高,若有机会,我定禀告圣上。”
林宥给他画了好大一张饼!
贾琏更是喜不自胜,走到门口突然顿住,低声道:
“林表弟,听你嫂子说,老太太想给探丫头请个嬷嬷,可哪里有嬷嬷比得上你家里的,你让林表妹,心里有数些。”
这是卖林宥个好的意思。
林宥一笑:“上次二太太提过,玉儿推拒了的,哪里会再提?”
“你有所不知,老太太那日去镇国公府赴宴,回来就身子不爽利了,约莫是气着了。”
“除夕圣上赐宴又没有咱家娘娘的份,老太太心里着急呢。”贾琏又道。
着急什么?着急送探春进宫?那也得三年啊。
第51章 冷香丸之妙用
◎“咱们?”贾赦冷笑:“这是吃了什么药了,知道咱们了?”◎
林宥谢过他的好意; 又亲送他去了门口。
待回了正院,林宥唤李青河,去打听下那日镇国公府宴会; 贾老太太是为了什么气着了?
居然还气病了?
再怎么说也是正一品的国公夫人,寻常夫人哪里会给她气受?
那就只能是北静太妃或者南安老太妃了。
可南安老太妃跟贾老太太算是手帕交啊; 难道友谊的帕子碎了?
李青河在林宥午歇后回来了。
打听来的消息零零碎碎复述给林宥:
“听说那日,开席之前; 夫人们都携自家姑娘给北静太妃见礼,虽未明说; 可都知道北静太妃是干什么去的; 而太妃给每个姑娘都备了表礼。”
“轮到贾老太君时,她带着二太太并两个姑娘。”
“坏就坏在两个姑娘身上; 一个是荣国公府长房庶出,一个是她家姻亲皇商薛家的姑娘; 倒是嫡出。”
“北静太妃当时就冷笑:未曾给庶女准备表礼; 改日再补上吧!至于另一个薛姑娘,太妃看都没看。”
林宥坐在炕上,示意他继续。
“侯爷; 就这些,这种女眷宴会上的是非很难打听的; 我这还是让人从荣国公府二太太的陪房周瑞的女婿,一个古董贩子口中弄出来的消息; 他的原话也不是这个; 说是北静太妃忒猖狂了…”
“南安老太妃没去?”
“去了啊!”
“她没给贾老太君撑腰?”两人不是关系不错么,那个老太妃又向来爱多管闲事。
“听说是去晚了的。”
李青河又一拍脑袋:“还真有一个事!那天临宁郡主瞧上了薛大姑娘!”
林宥扑哧把茶都吐了出来。
“青河啊; 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侯爷; 什么什么意思?哦; 您是觉得一个郡主!跟一个商家女,交谈甚欢,很匪夷所思是吧?”
“嗯,你成语用的很好。”
林宥唤人进来收拾炕桌,他则坐到了书桌前。
“只是恐怕不止匪夷所思,这才是贾老太君气着的真正原因。”
“且贾老太君跟南安太妃的手帕子真要裂开了呢。”
李青河莫名其妙:“她们在家撕手帕?”
两位老太太手里可没什么力气吧?怎么可能撕的开?难道是要丫头婆子撕了听声音?
就像古代有个什么妖妃似的?
林宥嘲讽一笑:“我觉得,此刻,贾老太君应该在琢磨着怎么把薛家赶出荣国公府呢!就是不知道这事,二太太是否提前知情,又会站在哪一边?”
再想想回去要还国库欠银的贾琏。
啧啧,这个年,荣国公府真真热闹至极了。
“哦,对了侯爷,还有…”
林宥危险的笑:“你如今学会卖关子了啊?”
“不不不!”李青河赶紧摇手。
“是我出门时,看到薛大公子又来咱们府外转悠了。应当又是被邱伯打发走了,不甘心,想等着看看,万一您出门呢?”
“不必理会。”
“是!这下真没事了!”
林宥点头,还是很疑惑:“那个临宁郡主最是嚣张,又自诩有郡主封号,怎么会纡尊降贵,同薛大姑娘交谈甚欢?”
薛家有什么能打动她的?
钱?
呵,那得倾家荡产才行。
荣国公府,梨香院,薛姨妈竟也问了同样的问题,不过她是一脸欢喜荣耀:
“你是如何让那临宁郡主对你另眼相看的?”
宝钗在另一边坐着,并没有什么得意之色,身上不新不旧的袄子,衬着她面色有些淡:
“妈妈,把我埋着的冷香丸,拿出半坛子出来,找个富丽的盒子装了,给南安王府送去罢。”
薛姨妈脸色一变:“我的孩子,你竟然要把你救命的东西给人?给临宁郡主?她是为了这个?她要来做什么呢?没听说她也有你这样的症状啊!”
宝钗倒是笑了笑,安抚薛姨妈:“妈妈莫急,方子在咱们这里,说不得哪日又配了许多出来。我如今还有好些,也是不怕的。”
又放低声音:“临宁郡主,身有异香,久治不愈,这冷香丸至于肚脐之上,有遍体生香之效,我便给她试了试。果然如此。”
“只妈妈且不可让让人知道,那就是冷香丸,这府里知道我吃这个的还是有的,不过若是不说,想不到这里去,只觉得是奇特的香料罢了。”
薛姨妈到底心疼女儿,“可,可若年节不好…”
“妈妈,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凭着这个,我算是入了临宁郡主的???眼了,不管她心里如何想我,可她如今用着我,自然也要给咱们些好处的。”
薛姨妈叹气:“什么好处?她还能给你弄一个大选的名额不成?重开选秀,多好的机会啊,偏偏你哥哥不争气!不然凭着咱们祖上出了个紫薇舍人,也不是不能打点出一个名额的。”
宝钗笑着安慰了几句,也不说她的打算,如今也只是且看着吧。
“只是妈妈,姨妈那边再要银子,断不能给了的。”
“我知道,这回的我已经送去了。按你说的,多给了两千两。莫不是你姨妈同你说的临宁郡主的事?”
宝钗点头。
“可是你姨妈如何知道?她也并不太常同旁人交际,且这样隐秘的事,除了南安王府贴身的丫鬟,旁的如何得知?”
“妈妈莫不是忘了,姨妈每月可以去见一次贤德妃娘娘。”
“娘娘?”薛姨妈恍然,宫里头贤德妃也是从女官开始伺候的,自有她的消息路子。
“可这番,到底让老太太不悦了,明儿出了正月,怕不得撵咱们走呢。”
“咱们如今,走不走的不打紧,只我想,姨妈未必肯让咱们走。”
宝钗冷笑,“宫里缺银子的很呢。”
不等薛姨妈再说,宝钗就问:“哥哥可进了靖安侯府的门了?”
“不曾。”
薛姨妈来了火气:“那个小侯爷好大的架子,你哥哥去了那么多回,竟然从未见的,只一个老管家,打发了小厮给你哥哥喝了一天的茶水。”
宝钗自嘲一笑:“咱们不过是吃了闭门羹,那府里吃的亏才大呢。”
“如今倒也只能这样想了。左右先过了这个年再说罢。”
薛姨妈叹口气,又强笑着同宝钗说让她年节里也好好装扮装扮,还有给姑娘们的礼。
宝钗却想到了那一盒子的绒花。
也不知黛玉,正月里会给她们什么样的礼?
总归,是她如今没有的。
这边母女叙话,那边荣国公府,却是热闹的很。
话说贾琏从林宥那里回来,便直奔大老爷贾赦处。
拦住了又要出去寻欢的大老爷。
“你说什么?归还欠银?你小子是魔怔了不成?”贾赦冷哼。
抬脚就要走,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父亲!”
贾琏少这样称呼贾赦,这让贾赦不禁想起来他幼时,又站住了脚。
“你同我说有什么?库房钥匙在荣禧堂呢!”
“可到底是父亲袭爵了,来日圣上追究,还不得咱们长房担着?”
“咱们?”贾赦冷笑:“这是吃了什么药了,知道咱们了?”
“原也是我不懂事,再说,父亲只一味的玩乐,又搬这处院子里窝着,可哪还顾得上我们?”
“那你如今又是怎么了?”
贾赦索性坐下,听他掰扯。
“如今不是当差了么?尊卑人伦再不懂可不够人笑话的了。”
“今儿只同父亲说说,这欠银一事。咱们家欠着约莫三十万两白银,说多也不甚多,不拘哪里就挤出来了。可若是不还,我可听着风了,圣上定不会轻饶的!”
贾赦怒:“你说的倒是轻巧,不拘哪里就挤出来了?如今家里建园子,还没处弄银子了,你倒好,三十万两都不在眼里的!”
“正要同父亲说这个建园子的事儿呢!这园子给谁建的?贤德妃!娘娘省亲后,留着做什么呢?您信不信,定会让那宝玉住进去,住着住着,那园子就成谁的了?”
“从头到尾,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么?”
贾赦沉思,贾琏一看有门儿,越发凑过来,低声道:
“父亲再怎么样,我也知道您疼我的,爵位没打算给旁人的,可咱们若到最后只落个光杆爵位,银子家产的一概没有,指不定还得有一屁股的外债,那才叫憋屈呢!”
贾赦看了他一眼:“我不知你哪里想出这么些混账话,对也不对的我且不说,只老太太还在呢?!纵使咱们有什么憋屈,都得憋着。”
“我自然知道,可父亲,形势所迫啊,圣上大权在握,这是明眼人都知道的,谁知道他念几分旧情?咱们不赶紧奉承上去,难道让父亲一把年纪了去吃那牢狱之灾?”
贾赦皱眉:“有这么严重?”
贾琏点头:“我诓父亲做什么?又不是想把银子搂自己兜里!”
贾赦被一鼓动,已然犹豫了的,说的也是,这银子放着也不过是落到二房手里,他们可不会想些不还钱自己会不会遭殃!
“可老太太未必同意,你二老爷就更别提了,八成推脱装傻的!”
贾琏眼睛一转,把早就想好的主意一说:“父亲,不如先求见圣上,主动说还银子的事去。等圣上知道了,府里谁又能奈何?”
第52章 听说您向着我
◎贾赦不解:“不知母亲为何如此之怒,莫不是咱们家有什么特赦?可不必还◎
贾赦一听; 先斩后奏?
主意挺馊,可真管用啊。
又愁:“我如何见得到圣上?求见还不知等多久,我身上无职; 肯不肯见我还两说呢!”
贾琏又一想道:“或许父亲也不用入宫,您写个折子; 我想法子递进去。”
“你?如今还有这样的门路了?”
贾琏笑,却没有说跟林宥的私下往来。
贾琏又趁热打铁; 怂恿贾赦快快写来。
贾赦就这么半推半就的写了一本折子,签了名字。
贾琏赶紧揣了起来; 又笑道:“父亲; 您且歇着,我先去办事了; 回头咱爷俩吃个酒,好好亲香亲香; 我刚得了一坛子好酒呢!”
贾赦心里其实欢喜; 仍端着摆摆手:
“且再说吧,你去吧。”
贾琏又匆匆出门,驾车往靖安侯府而去。
这个忙; 林宥自然应了,连同自己的折子; 一起让人即刻送进宫里去了。
只等着圣上批阅。
御书房里,圣上看了两本折子; 面露笑意:“这小子; 挑拨离间倒是一把好手。”
梁平想,得; 今儿小侯爷又不知该得什么赏了!
快除夕了; 怕是得大赏吧?
圣上在贾赦那本磕磕绊绊的折子上批了个准字。
跟梁平道:
“命人去荣国公府; 赏贾将军,金玉如意各一柄,御景酒四坛。旁的你再看着添点。”
“是!”梁平躬身,却还没动。
果然圣上又道:“今年贡上来的珍珠给林宥两盒子,最大的那种。”
说着笑了:“你可记得他小时候用珍珠打鸟?那可是上好的南珠,咱们府里统共没多少,可把清冉心疼坏了!”
梁平跟着笑:“后来小侯爷就只用石头子了,奴才还帮他磨过许多呢!要磨的圆圆的,才打的高!”
圣上回忆了片刻,突然道:“再给老三一盒,我瞅着他有那么点像他舅舅,听说前儿他折腾着去园子里要抓孔雀拔毛?”
可不止孔雀,园子里的锦鸡等等,但凡毛色好看的,三殿下都想拔!
“是!三殿下孝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