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能怎么样?”
“当然不能啊。她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我不也是小学生了?等她成了80岁的老太太,我就是75岁的糟老头子了。时间久了,还有什么年龄问题?”
“不是,”潮长长整理了一下头绪:“你去北语,你是学生,她是老师。你不怕你师姐被口水淹死啊?”
“这有什么?都这么多年了,师姐向来都当我是需要她带着才能乖乖上学的小屁孩。我可以等毕业了再和她说啊。”斯念表明了自己非同一般的耐心。
潮长长还是觉得斯念的想法有点不太靠谱:“等你毕业,师姐都快三十了吧?”
这样的年龄差,虽然算不得惊世骇俗,但成功的几率怎么看都不是太大。
“我才不怕她是不是快三十,后面不还大几十年呢吗?我是怕她在我还没有羽翼丰满的时候就结婚生子,所以我得去北语盯着。”斯念狡黠地笑了笑,“我不是她小跟班吗?她和谁处,我就去捣谁的乱。等我大学毕业了,两个都已经工作的人在一起,肯定也没人能说什么了吧?”
这是斯念的事情,他想的自然比潮长长这个【外人】要多。
“你爸妈同意你找一个大五岁的?”潮长长见过斯念的爸爸妈妈,就那种非常传统的家长,并没有特别开明的样子。
“我和你说,我喜欢师姐,就是我爸我妈给闹的。打小他俩就每天轮番在我耳边说,隔壁家的姐姐有多优秀,还每天叫唤着自己要有这么个女儿该多好。到时候我要把他们想要的女儿真给娶回来当媳妇,我爸妈总不至于因为师姐大我五岁就不同意吧?”斯念对自己的未来,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很难说。女儿和媳妇能是一回事吗?你们那儿女孩结婚不都早吗?你俩年纪要是反过来,肯定有戏。现在这么着,你追到北京在学校闹她,她还不能去学校外面谈个恋爱相个亲啦?”
“别介!你得给兄弟我一点信心啊。你看我对你的终身大事都是推波助澜的。”斯念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被自己的兄弟泼冷水。
“我就是说这么个可能,能不能成,当然还是看你自己。”潮长长紧接着也是话锋一转:“你对哪个女孩都油嘴滑舌的,还真没看出来,你是个这么专一的人。”
“啊嘿,你知道我为什么初一要去yc国际念书吗?”斯念忽然间兴致高涨,有了强烈的表达欲。
“不是你们家在这边有生意吗?”潮长长以前得到的一直都是斯念给出的【官方答案】。
“那是因为我来了,然后才在这边有生意的。这事儿,你得反着理解。”斯念说了一个和【官方答案】背道而驰的理由。
“所以……你师姐也是yc国际的人?那你藏的也太好了吧!”潮长长和斯念做了一年的室友,完全没有半点察觉。
“不是,师姐上大学之前,一直都没离开过我们那儿。我和你说哈,我小学毕业,马上要上初中的时候,师姐不是马上高三了吗?”斯念的表达欲愈发旺盛:“我那时候就想着,啊嘿,终于都是同一起跑线,我和师姐一样是中学生了。然后就天天在师姐面前各种晃荡找存在感。再然后,就被我爸给揍了一顿。”
“你爸知道了?”潮长长有点吃惊。
“我那时候小学才刚毕业,我爸能知道个啥?”
“那你怎么就挨打了?”
“我爸不是把师姐当女儿的吗?他就觉得我整天在师姐面前晃荡的行为,不是在嘘寒问暖,而是在影响人家考大学。揍了我一顿,就让我滚远点,别在师姐高考的时候去影响人家。然后你哥们我,就被的老爸给送到yc国际了。”
“还有这样的事儿啊?”潮长长消化了一下,“怪不得你念了一年就走了。”
“可不就是吗?师姐去念大学了,我爸他老人家又觉得家里连个小孩子都没有,孤单了。就又把我给弄回去了。”斯念说完自己要表达的就又开始贫:“我也是够惨的,要是没被我爸弄回去,我和你同室而眠时间一久,睡出感情,说不定就把师姐给忘了。我爸妈也就不用为我和师姐的将来操心了。我可真是苦命的娃啊。”
“你还真是嘴里没一句真话。你都成年了啊,哥哥!还娃呢。”潮长长被前室友给你整无语了。
“来来来,再叫一声。”斯念一听就来劲儿了。
“叫什么?”
“哥哥。”
潮长长笑了笑,没有再理他。
潮长长在思考另外一个问题。
云朝朝是不是真的有和斯念说过喜欢自己?
以云朝朝对自己并不明朗的态度,这个可能性,其实是微乎其微的。
人姑娘是对他挺好的,给了他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送了他一大堆高考复习的资料。
但也仅限于此。
除了一开始送过脸盆,后面一直到高考结束,都没有联系过。
这会儿再过来,也是因为围墙涂鸦的事情。
而且,按照云爸爸的说法,云朝朝还找了涂鸦艺术家。
虽然他非常积极地画好了底稿,但仓库的围墙要不要他来喷,到现在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斯念的话,十句里面有九句都是假的。
潮长长想了想,觉得并不可信。
云朝朝并不是那种柔柔弱弱扭扭捏捏的女生。
她如果真要表白或是什么的,肯定也是直接告诉自己。
没理由和才认识了没一个小时的斯念说这些有的没的。
“诶,我说小弟啊。”斯念见潮长长不愿意在叫哥哥,就自己给自己把位份升了上去,“学习部长真的挺好的。我师姐要是这么放得开的性格,我早就表白千八百次了。”
“你师姐要是喜欢你,你表白一次就够了。”潮长长不想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和斯念贫下去。
“啊嘿,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啊!我在这儿给你添柴火,你在那儿给我泼冷水。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斯念不乐意了。
“你再说,我还泼。”潮长长更愿意说真话。
“啊嘿,还有没有天理了。这大好的暑假,我本来是要去云南徒步,和师姐来个偶遇的。我一听你找我有事,我就把师姐给抛下了过来找你,你竟然这么对我!你伤害了我,还一……”斯念说着说着就唱上了。
“你和你师姐约好了徒步?”潮长长被斯念说得有些抱歉了。
“说好还能叫偶遇吗?我和你说,我在北语安插了一个人手,就师姐做辅导员那个专业的,随时帮我关注师姐的动向外加刺探敌情。兄弟我不能光想着要给你做雷达,不给自己也安一个吧?”斯念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潮长长都有点想要相信,这是十句里面唯一的真话了。
如果这句是真的,那么之前的那一句呢?
云朝朝到底有没有和斯念说过喜欢自己的话吗?
可是这无缘无故,前无交集,后无发展的,云朝朝为什么要喜欢此时、此刻、此地的自己?
就像【拒人于表白之前】那会儿云朝朝给的回应,就他现在的这副德行,还在人女孩面前装什么大脸盆。
很多考上清华北大的天之骄子,都会因为在入学之后,接受不了从各省市的状元,跌落为人群中最平凡的一员,落差太大,抑郁加身,自信全无。
相比之下,从首富继承人跌落为首负继承人的落差,还有更大一点。
潮长长自恋了十八年,信心全无的时候,也来得要比大多数人更猛烈一些。
他不能告诉潮一流和赢曼而让他们为自己担心,也不能告诉云朝朝和斯念让自己变得软弱。
这样的矛盾和纠结,没有人能够感同身受。
斯念理解不了潮一流和赢曼而为什么会绝望,潮长长却是再清楚不过。
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一直都在绝望的边缘徘徊。
如果不是葛妈和云朝朝拉了他一把,他应该到现在都还假装没事一样地在山村逃避着。
第三十一章 讨厌久了
长夜漫漫。
潮长长没能和亲爱的睡眠来个亲密的接触。
夜深,露重。
想着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画着不知道能不能让品牌持有人满意的底稿。
不知不觉,一夜无眠。
第二天的太阳,却还是不打一声招呼地,就升了起来。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不会因为谁的心情好坏,而有任何的改变。
云朝朝过来两个男生的宿舍找斯念:“我爸爸说,今天中午就请你去厂里吃食堂,顺便参观一下厂区,晚上再去市里请你我们这边的特色菜。这安排,你看行吗?”
“行啊,云大美女说啥就是啥。我从上到下,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听你的。”斯念答应得有些另类。
“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云朝朝不是太习惯斯念的这种表达方式。
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听你的。
这句话听起来,不可谓不诡异。
“现在已经是我最正常的时候了!”斯念对自己的认知有些偏差,不承认就算了,还跟着添砖加瓦:“正常里面透着正经,正经里面带着矜持,矜持里面藏着钦慕”
云朝朝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硬,他喜欢潮长长的痞气,但没办法接受斯念的贫。
头重脚轻昏昏沉沉不知道是梦是醒的潮长长都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斯念,你悠着点别吓着朝朝。”潮长长开口了,声音干得有些沙哑,听起来要比平时更低沉也更有磁性一些。
“啊嘿!你这是心疼人姑娘了?”斯念换了一个贫嘴的对象。
“你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潮长长清了清嗓子,他知道斯念是好心,但他和云朝朝的关系,离可以说话没轻没重,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在让人尴尬的气氛升起之前,潮长长催促了一下斯念:“你赶紧和朝朝去新厂区吃饭吧,我昨晚又画了几个图样,正好可以趁这时间完成底稿的上色。”
“啊?你不去啊?”斯念嘴巴张得老大,一副受惊过度的架势。
“我也就是听你说你们家以前和欧盟打反诉讼官司的那些事情,先前你不在我就负责转达,现在你人都来了,我去还有什么意义?”潮长长从家里出事之后,就没怎么休息好,昨天又一秒钟都没有合眼,这会儿的状态,实在是算不得有多好。
“怎么就没意义了?我是你朋友,我为了你来的。有朋自远方来,你还不得陪着吗?”斯念并没有单独和云朝朝去新厂区吃饭的打算,“赶紧的,小爷我胆儿小,你不陪着我,我怕有人觊觎我遗世独立的颜值。”
潮长长盯着斯念看了好一会儿,完全想象不出来,斯念离开yc国际之后的这几年,都经历了什么。
他记忆里面的那个室友是内敛矜持而且话很少的人。
只有在和特别熟的人在一起,才会稍微活跃一点。
现在的这个斯念,人还是那个人,但性格是真的天差地别。
斯念见潮长长不表态,又自己给自己加戏:“你就不担心朝朝姑娘一会儿觊觎”
斯念不愿意单独和云朝朝回去,行动上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和女生保持距离,言语上简直一言难尽。
潮长长伸手挡了一下斯念漫无边际的嘴:“你如果接下来两分钟可以不说话,我就换件衣服陪你去。”
斯念点头如蒜,拇指捏着食指,在自己的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紧接着保持了沉默。
“你换衣服干嘛”云朝朝在斯念被禁言之后开了口。
“我现在从头到脚,从头发开始就是乱的,去你们厂里参观应该不太好吧?”潮长长对此时的自己,有诸多的不满。
昨天盯着一头杂乱的头发见云之磊的那一面,纯粹是因为意外。
再怎么样,他都觉得应该找时间把自己给收拾清楚了,再去参观云姚织带。
“让你去参观工厂,又不是让工厂参观你,谁有空管你是头乱还是脚乱啊?”云朝朝的逆鳞隐隐有了浮现的迹象。
她刚刚是只问了斯念关于吃饭地点的意见没有错,但她和斯念一样,压根就没想过潮长长会有不一起过去的打算。
斯念首先是潮长长的朋友,然后才是来云姚织带帮忙的。
且不说斯念是因为潮长长过来的,就光想想潮长长自己,一个四体不勤连泡面都不会煮的人,不跟着一起去还能吃什么?
云朝朝颇有点怒其不争的郁闷。
她好心带潮长长去云姚织带吃个饭散个心什么的,某潮竟然还想着让她三催四请,居然好意思说自己不去。
斯念之前说云朝朝长相、学习、家境都无可挑剔,潮长长没有意见。
唯独性格还对味这一点,潮长长不知道斯念是怎么总结出来的。
反正,几次接触下来,潮长长压根就搞不清楚,逆鳞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性格。
换件衣服都能让逆鳞姑娘的情绪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波动,震得潮长长云里雾里,赶紧解释:“我刚上色的时候,颜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