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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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小商-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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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香气的一整排白色浴巾,再怎么用,都永远有新的。
    算是最后的任性,又或者是最后的坚持,没有习惯的香气和手感,潮长长直接放弃了浴巾这个并不属于生存用品的存在,发明了自然甩干的“专利”。
    从头发到身体,只要愿意甩,就没有不干的。
    没办法继续让生活肆意,还不能让自己头上的水滴肆意挥洒吗?
    甩到一半,潮长长从浴室出来。
    脚才踩出去一只,就听到了有人敲门。
    敲门的声音很大,好听的声音里面透着些许急切:“你在里面吗?你再不开门,我就用密码进去了。”
    潮长长被吓得缩回了浴室,打开一条门缝大声喊:“在的,你稍等一下,马上给你开门。稍等啊,稍等。”
    一口气连着说了三个稍等,没有听到回答绝对不敢出门。
    “知道了。”女孩的声音,带点冷,又带点安心。
    潮长长用火箭发射一样的速度,穿好了自己的衣服。
    还没有完全甩干的头发,耷拉在额头。
    一滴水从发梢滑落,潮长长没顾得上擦,就把宿舍的门打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女孩,手里抱着一个大号的脸盆。
    茶色的塑料脸盆,一点都不高级
    里面放着一堆洗漱用品,牙刷牙膏毛巾什么的。
    都是潮长长没用过,以前连见都没有见过的牌子。
    潮长长让开一条路,请人进屋。
    女孩却只抬头看了一眼,没有进来的意思。
    女孩低头在脸盆里面扒拉了两下,找出一根不知道绑在什么东西上的橡皮筋,递到了潮长长的手里。
    潮长长不明就里,愣愣得看着手里面的皮筋。
    这种女孩子才用的东西,不管怎么看,都和他完全扯不上关系。
    女孩指了指他的头发:“扎起来会不会就不滴水了?”
    还在云里雾里的潮长长,下意识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扎起他十八年人生中的第一根“冲天小辫辫”。
    这装扮,不可谓不滑稽。
    幸好潮长长自己没有看到。
    再次后退一步,让开了一条路。
    女孩还是没有进来,只把手上的脸盆整个递到了潮长长的面前:“你今天来得晚,肯定没有领到库管的生活用品,我顺手就给你拿过来了。”
    “一号仓库那边有一个小食堂,你今天到的太晚,过了吃饭的时间,你明天早上开始,可以去食堂吃饭。”没有了脸盆,女孩的手里还剩下一个五连包的康师傅牛肉面,“方便面你会煮的吧?你要是饿了,今天就先吃这个。”
    女孩就这么走了,走得有些急,背影看起来,像逃跑,又像是赶路。
    潮长长开门那一秒,女孩眼里装着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急切和不安。
    很短暂的一个瞬间,如果不仔细看,压根就不会发现。
    潮长长恰巧就看到了,他现在敏感地根本就不像他自己。
    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表情?
    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一会儿,潮长长忽然想到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这个仓库的隔音怎么样?
    站在外面的人,能听到浴室里面的嘶吼吗?
    这,都是,什么,情况

第十三章 逃跑路径
    夜晚。
    十点半。
    云朝朝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没说几句话,又悄无声息地走了。
    潮长长从足以淹没他灵魂的尴尬里面走出来,看着左手的脸盆又看了看右手的康师傅牛肉面。
    至少有两分钟的时间,他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反应过来。
    直到仓库的大门被打开。
    直到停在仓库门口的一辆商务车,传出了发动机的轰鸣。
    云朝朝来过了。
    她是怎么来的?
    她现在就要走?
    这是一个礼拜三。
    yc是一个寄宿学校。
    云朝朝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
    绩优生没有可能在这个非年非节的礼拜三放假。
    仓库和yc国际学校中间,隔了不大不小的两个城市。
    云朝朝现在这个时间赶到,很有可能是下课直接坐高铁来的。
    那么,仓库外面这台已经发动的车子,是要送一个明天要上课的绩优生回学校?
    可现在这个时间,不可能再有始发的高铁。
    200公里的路程,不算有多遥远。
    但如果是开车,算上进城出城的时间,就算高速的路况再好,怎么也需要两个多小时。
    如果一切顺路,不堵不停,一路到底,最快也要半夜一点,才能赶回yc国际。
    云朝朝为什么会在这么一个完全不合常理的时间,出现在一个完全不合常理的仓库?
    就为了给他送一脸盆的生活用品和五袋方便面?
    这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比起脸盆和方便面,难道不是桌上的那一堆书山纸海才更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潮长长从山村过来,是直接到了他之前收到过定位的六号仓库。
    到了之后直接用密码进来。
    体会了一把深夜的孤独。
    完成了一次不知道应该算崩溃还是发泄的嘶吼。
    潮长长一直以为六号就是一个独立仓库的门牌,却原来,六号仓库并不是一个孤零零的存在?
    既然有一号仓库和六号仓库,那么就应该还有二三四五号。
    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想这些?
    明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对!更重要的!
    潮长长快步追了出去,他要问清楚库管宿舍里面的那一堆高考资料意欲何为。
    他甚至想,如果云朝朝也和葛功明一样,让他参加今年的高考,他是要答应,还是不答应。
    刚刚愣神的时间太长,长到潮长长这会儿用百米速度飞奔,也没办法追上一台已经发动的车子。
    发动机的声音,一秒比一秒更加远离。
    仓库门口残留的尾气,被夜晚的黑暗驱散无影。
    这是云朝朝第二次蓦然出现,也是第二次忽然离开。
    潮长长的脑子里面,有很多的问号。
    就算他和云朝朝在学生会打过一次照面,就算她帮云朝朝说过一句话。
    他和她,还一样是几乎没有交集的两个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朝朝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会不会是他嘶吼得太吓人了?
    又或者是他滴水的发梢太不好客了?
    太多的问题,让潮长长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仓库的隔音不够好,他刚刚的歇斯底里,连他自己都能吓一大跳,把人姑娘吓怕,也属于合情合理。
    既然有人做了这么多的安排,肯定还是会找时间和他说明。
    当一个问题,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的时候,就不要去想。
    这是潮长长一直以来的学习心得,也是他所有考试都能拿a的包括但不限于条件。
    在没有鸡叫的凌晨两点半,潮长长还是醒了。
    他过去十几年的生物钟,被才生成一个月的临时钟给逼退得无影无踪。
    睁着眼睛,脑子里面想了好多,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想。
    就这么等到了天边的第一缕光。
    前一天,潮长长到的晚,没有看到这个仓库区的全貌。
    借着第一缕晨曦,潮长长到仓库门口逛了逛。
    六号仓库的孤独,并不是潮长长的错觉。
    15号仓库,是有一个大门的。
    不是密封的,可以透过电动闸门,看到里面的仓库,和巨大的仓库编号。
    除了前面有闸门,后面还有围墙,把15号仓库隔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的库区。
    六号仓库孤零零地游离在这个有围墙的库区之外,完全不像是可以编号在一起的。
    潮长长迎着初升的太阳,绕了六号仓库一圈,发现这个仓库的背后,有一面正在修葺的墙。
    等这面墙修葺好,再把原来的15仓库靠近六号这边的围墙拆掉,就能结束六号仓库的游离状态。
    这堵没有修葺好的围墙,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六号仓库会这么新。
    也好到地解释了为什么潮长长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管。
    早上六点半,15号仓库的闸门自动开启。
    没多久,就有了人气和炊烟。
    潮长长跟着烟的方向,来到了已经开启的闸门口往里面看。
    仓库禁止烟火,所以一号仓库小食堂的灶,架在露天的地方。
    虽然闸门开了,但他也就是在门口站在,并没有直接走进去,他没有不请自来的习惯。
    昨晚百思不得其解的思考云朝朝的用意,一直想到半夜到十二点半。
    如果不是因为赶路一天的疲惫,他大概还会继续想下去。
    迷迷糊糊,两点半就醒了,一直到现在。
    活得像一台不需要休息的机器。
    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没有吃东西。
    也不知道是懒,还是潮大少爷连个泡面都不会煮。
    “你是六号仓库,新来的库管吧?在门口杵着干什么,快点进来。”
    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女性,一脸热情地招呼潮长长进去。
    “你来得不巧,柳主管昨天去市里面开安全会议了,要到今天中午才会回来。不然他肯定会领着你,给你介绍介绍。”微胖女性稍微停顿了一下手里翻炒萝卜干的动作,抬眼看着潮长长,像是解释又像是抱怨:“这仓库不大,纪律很多,晚上九点关门,主管不在,没人能出门。”
    “这仓库还不大啊?仓库越正规,肯定纪律也越多嘛。”潮长长非常认真地挂了个微笑在脸上,“怎么称呼您?”
    潮一流教过他,要和经常都会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搞好关系。
    不管那个人,属于社会的哪一个层级。
    比如家里破产之前的保姆和司机什么的。
    潮长长小的时候,经常和家里的司机和保姆斗智斗勇。
    每天揣度这要把这些人弄走,好让潮一流和赢曼而能够分分秒秒陪在他的身边。
    过了那个特定的叛逆阶段之后,潮长长和身边的人,几乎都保持了良好的关系。
    适度的亲近,适度的客气,刚刚好的距离。
    “哎哟诶,还您呢,叫的我和个老奶奶似的,免贵姓吴。”
    “吴姐早。”
    翻炒萝卜干的中年女性愣了愣,随即就很开怀地笑出了声:“刚才还叫奶奶,这会儿就叫上姐了。”
    “那人眼睛得多瞎,才会管吴姐叫奶奶啊?”潮长长没有强调那话不是他说的,直接带着一个莫须有的“那人”,和吴姐组成了对敌联盟。
    他没有问过贵姓,也没有叫过奶奶,不知道他对面这位中年女性,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哈哈哈。”被叫吴姐的人,一点都不掩饰自己内心的喜悦:“主管有特地交代让我今天早上去叫你过来吃饭。你看看,这都不用我叫。你可比那些每天不睡到七点半就不肯起来的老油条好太多了。有什么忌口的没有?”
    “我啊?不吃葱白,不吃姜末。不吃会飞的动物的内脏,不吃四只脚着地的下半身。不吃空心菜的梗子,不吃白菜的叶子”
    吴姐停下手中的活计,叉着手,等着潮长长把嫌自己命长的话给说完,没多久,就发现潮长长是在和她开玩笑。
    看着潮长长脸上的笑意,吴姐还没来得及生起来的气,就噗嗤一声,直接笑到破功:“小伙子说话真有意思。”
    “嗯,吴姐您给口饭吃就行,我很好养活,煮熟了的都吃。就着清水煮白菜都能吃下三碗饭。”
    潮长长说的忌口,每一个都是实话。
    当然,那是以前。
    他现在说的,也是实话。
    他一天没吃饭,这会儿就算让他吃白米饭配白米饭,他也确实是能吃得下的。
    忌口这件事情,只要不是一吃就会过敏致死的,就都是给惯出来了。
    潮长长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忌口,是什么时候没有了的。
    是在医院狼吞虎咽地有什么吃什么好腾出更多的时间照顾潮一流的时候。
    还是在山村不管村民们给做了什么都一点不剩给吃完了的时候。
    反正就是连个过度都没有。
    原本精贵到吃得再精细也经常引起不适的肠胃,在被生活无情地蹂躏了两个月之后,就坚强得根本就不像是在他身体里面揣了十八年的。
    “吴姐,咱们这些个仓库,是放什么的?”潮长长从侧面打听。
    云朝朝什么都没有说,就让他过来,这会儿绝对是两眼一抹黑。
    “就前面工厂生产的东西啊。”吴姐非常随意地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顺着吴姐指的方向,潮长长没能看到任何可以被称为建筑的东西。
    “原来这边,只有四号和五号是仓库,一二三就是工厂。这不现在规模扩大了嘛。工厂搬到两公里那边的新厂房去了。咱这边的仓库,以后应该也会有些别的用途吧。我们嘛反正跟着仓库走,在哪也都无所谓。我们这些看仓库的,至少也都十年了,也不知道为啥,忽然搞你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伙子来。六号仓库,估计是要搞什么我们搞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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