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众，永远是这个类型导演的难题。”中年老师点了点头，显然也同意同事的看法。“不过韦恩…格林伯格在艺术和商业之间，明显找到了平衡点，他的电影从来都不缺少受众，即使是早期的那些作品当中也一样。”
“很简单，因为他的影片就算是艺术属性浓郁，也从来都能让普通人看得懂！”
一直沉默的另一位中年老师，给出了自己的总结，这句话，同时也收获了两位同事的赞同。
这个道理很浅显，但想要做到就没那么简单。因为不管哪里文艺片导演，实质性拍摄出来作品属性都相同，在所谓的文艺片领域里面，导演们从来都不是想要讲一个故事，更多的却是借着影片内容，向观众表达自己的情绪。
所以，很多观众在看文艺片时，会对晦涩难明的剧情感到迷惑，也会对大段大段的长镜头感到厌烦，大部分人看电影追求的是爽快、欢乐等最原本的感受，可往往文艺片想要给观众传达的却是导演的情绪，不可避免的就会显得小众。
但也不是所有的导演，都看不透这一点，就比如说华语电影中称得上伟大的《霸王别姬》，无论是谁，都不能否认这是一部导演表达情绪的文艺片，之所以会受到大众的追捧，唯一的理由就是，普通人也能看的懂，这一点无比重要。
会场中纷纷扰扰，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的小声聊着天，人们的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坐在台上人群中的那个身影，无论是学生还是媒体。
就在活动正式开始前，礼堂内再次涌进来一批学生，最终，学校还是再次开放了礼堂入口，放那些愿意站着的学生进来，一阵稍稍的混乱过后，现场再次恢复了有序的状态。
上午十点整，一位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舞台中央，现场同时彻底安静了下来。一段简单的介绍过后，主持人对着话筒说道：“有请我们今天的嘉宾，好来坞最佳导演获得者韦恩…格林伯格。”
舞台一侧的座位上，韦恩脸上带着微笑站了起来，随手拿起桌上准备好的话筒，迈着大步，向着舞台中央走去。
依然是万年不变的打扮，一身看不到任何品牌标识的深色修身西装，和休闲皮鞋。长度不超过两厘米的亚麻色圆寸头，更突出脸部硬朗的线条，西装内并没有系领带或者领结，显得又自由随性。
这身装扮表现得并不强势，却充满了男士该有的硬朗气质。走上台的过程中，他就给现场大部分人，留下了相对不错的印象。
伴随着礼堂内热烈的掌声，韦恩微笑着对所有人微微躬身，舞台中央只留下了他自己，主持人却并没有停留，这让现场很多人都觉得奇怪，要知道，精挑细选的主持人，往往还肩负着重要的翻译工作。
这个年头，双方交流最大的障碍就是语言，可随着韦恩举起话筒开口的一瞬间，现场立马又沸腾了起来，后排很多学生兴奋的吹响了口哨。
“你们好，我是韦恩，韦恩…格林伯格，如果按照我自己的说法，那就是姓韦……”
“这个鬼老普通话说的这么好？”
“哈，我没听错吧？”
现场先是一阵错愕，随后人群向舞台的呼喊声逐渐加大。
“黑暗之王！”
“黑暗之王……”
等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韦恩才对着话筒再次说道：“我在上学期间选修了中文，看来当年的决定非常正确，它让我们之间的交流，能够变得顺畅非常多。”
别人不清楚，但是他心里清楚的很，只凭借自己这一口地道的京片子，绝对非常有可能，成为这边的老朋友，所以在活动之前的沟通环节中，他直接选择去掉了主持人提问环节，为的就是现在这个场面。
“看来你们给我起了个不错的外号，哈，但是我要告诉你们的第一点，就是不要叫我什么黑暗之王！“
对着所有人耸了耸肩，韦恩也不管现场的一阵低声哄笑声，正了正脸色，继续说道：“现场大部分学生，以后都会成为影视工作者，不管你们的目标是成为一个演员还是编剧、导演、摄影师，不可避免的是，我们确实需要观看很多大师的影视作品，看很多的优秀影片，但我们没必要做他们的粉丝，没必要去膜拜他们。
大家都是年轻人，我的建议是，在自己的作品中去挖掘人性，去深入感受人类最普遍的情感，去拍摄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感受，去发出年轻人自己的声音。”
一阵热烈的掌声，如同潮水般响起，直到现在，还有些老师在不断用手指扣耳朵，对这段流利的京片子感到不可思议，还有人面面相觑，对一位白人老外说中文感到不可思议。
“好的，严肃刻板的话题结束了，我来正式做个自我介绍。”韦恩一只手挥了挥，脸上再次挂上了热情的笑容，对着话筒继续说道：“我叫韦恩，朋友们也都这样称呼我，别误会，不是布鲁斯…韦恩的韦恩，虽然很多人称呼我为现实版的黑暗骑士……”
“这特么是个假鬼老吧？”
坐在第一排的一位媒体记者，机械式的转过头，对着身边的摄像师低声喃喃自语。
“谁知道呢？”摄影室抬起头，同样茫然的回了一句。“我现在都想上去，用手扒开他的白皮肤，看看里面是不是藏着一个其他颜色。”
“莫不是，特么的出口转内销？”
边上一位记者满脸笑意，他的话引起了几位同行的忍俊不禁，纷纷捂着嘴呵呵笑着。
第595章 吹牛x
不知不觉中，谁也不能够否认，就因为韦恩忽然间切换的中文，让整个礼堂中的记者和学生教授们，都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好感和认可。
尽管嘴上不承认，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如今的这个年头，是人人都削尖了脑袋往国外奔。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白皮肤老外，操着一口地道利落的京片子，站在舞台上侃侃而谈，确实非常梦幻。
中文是出了名的难学，这一点很多人都知道，只看这个老外那说话的方式，完全是中式思维，就能证明对方绝不是来这片土地前，进行的突击训练，想把中文说道现在这个程度，肯定要花费大量时间认真学习。
“说句实话，当我听说这次的活动，是与一群充满了理想的同龄人，一起交流有关电影的话题时，我压根就没准备所谓的演讲稿。”
台上的韦恩手中举着话筒，能看的出来他十分放松，几步从舞台中央，挪到了舞台前端，这里能够距离前排观众更近。他表情自然，抬起另一只手，直接略过了前排的媒体记者，对着坐在后排的学生们挥了挥，继续说道：
“我想，你们应该也会对好来坞产生好奇，就如同我对这片土地文化的好奇一样，所以，对于演讲我根本就没什么兴趣，更想要和你们进行一些交流，那么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直接举手，对，现在就可以直接举手提问了。”
有一件事他说的没错，韦恩确实没准备什么演讲稿，严格来说，好来坞唯利益至上那一套逻辑，拿到这边公开演讲绝对不合适，他更愿意回答一些学生的问题。
看了眼舞台下面，发现其实敢于先举手的学生并不多，笑着微微摇了摇头，他伸手随意指了一位女生。
“这位同学，你想要问什么，直说就成，最好是与电影相关的话题。”
被指到的女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自己这么幸运，她的位置，同时也吸引了整个礼堂内一千多人的目光。
女生明显很紧张，特意看了一眼舞台上的男人，见对方微笑注视着自己，鼓起勇气站了起来，接过传过来的话筒，稍稍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你好，格林伯格导演，我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这次过来是听说你会来这里演讲……”
韦恩点点头，抬手示意她继续。“没关系。”
“我叫紫衣，来自戏剧学院表演系，是一名大二学生。”见所有人都在看自己，女生先是快速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随后问道：“格林伯格导演，我也是你的影迷，看过你所有的作品，同样也喜欢你所有作品，只是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都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你这两年的作品，感觉越来越变的商业化，艺术，呃……”
其实当女孩举起手来的一瞬间，韦恩就已经认出了对方，这个被冠以“国际”的女孩，现在还显得十分青涩，至少脸蛋还十分青涩，他之所以第一个就点到这个女孩，纯粹就是恶趣味发作了。
不只是这个号称“国际”的女孩，在身处的这间小礼堂中，他还看到了好多位面熟的脸蛋，有以后会活跃在荧幕上的大明星，也有站在幕后的导演，最显眼的，就是几位挤在一起的男生女生，这几位后来可是让他们班级，被媒体称作96明星班。
“没关系，我懂你的意思。”
伸出胳膊下压，示意女孩可以坐下，韦恩脸上带着笑容，完全没有因为女孩提出的尖锐问题而生气。“我不想说什么艺术之类的高大上话题，或许在座的很多同学和老师，一直都把电影看做世界第八艺术，但在我这里，并不完全是这样。”
他的话出口的一瞬间，现场立马响起了嗡嗡嗡的低声讨论，谁也想不到，一位被奥斯卡和世界认可的艺术导演，会突然这么说。
“注意，下面我要开始吹牛x了，不同意我观点的同学，你就当我在吹牛x好了。”韦恩对着所有人耸了耸肩。
“哈哈哈。”
“我**，这家伙连吹牛x都会说？”
“……”
等到礼堂内声音小一点后，他歪着头，对话筒操着一口京片子，继续说道：“《忌日快乐》北美票房过7000万美元，全球票房1。1亿美元。《逃出绝命镇》北美票房1。76亿美元，全球票房2。55亿美元。《小丑》北美3。35亿美元，全球10。74亿美元。《小丑回魂》北美3。28亿美元，全球7。01亿美元。
让DC电影宇宙走进大众的《蝙蝠侠：开战时刻》、让我获得奥斯卡小金人的《无间行者》、还有过两天就要在这边，进行大规模上映的《蝙蝠侠：黑暗骑士》……”
随着他掰着手指头，在舞台上毫不顾忌的细数着自己这些年的作品，台下的观众却陷入了沉默和震惊，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清楚，台上的这个男人有多成功，可是当这些年的作品被一一列出时，恐怖的票房成绩仍然震惊了所有人。
一个个票房数字，对于现场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从来不敢幻想的高度，可怕的是，这个叫做韦恩…格林伯格的年轻人还不到三十岁，媒体、观众乃至电影圈对他的主流认识，都是一位擅长拍摄黑暗风格电影的艺术片大师。
“在世界各地，对我的作品评价非常不一。”韦恩没管台下人群震惊的眼神，以一个轻松自然的口气，继续在台上一边踱步一边说着。
“有电影类权威媒体总结过，他们形容我的影片，剧情、主题设定都是基于现实问题的荒诞不羁，有着亦正亦邪的主角，大胆揭露讨论社会角落的问题，还有必不可少的黑暗扭曲的故事内核，总是喜欢用死亡或者毁灭绘制结局。
这些说的都全对，但是也有欧洲娱乐媒体和电影同行们，每当我的影片上映时，都会说我在用黑暗的大尺度博取眼球，用暴力镜头在不断强尖全世界的影迷的神经！
吹了这么多牛x，我就是想告诉你们，别盯着电影中的艺术不放，如果我那么做，永远不可能受到那么多影迷的追捧，永远都不可能获得那么高的票房成绩，我在南加州影视与录像专业毕业时，我的导师安德森…霍罗威茨教授送给我一句忠告，那就是电影，永远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受众。
所以说，就我个人而言，电影首先是大众娱乐，他就是起源于走马灯，从根子上来说就是俗人乐，要做的，永远是让大部分普通人能够看明白，再去考虑加进去导演自己的艺术想法，当然了，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些想法，希望能够对你们有些帮助。”
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不管认同不认同的想法，现场的媒体记者、老师和同学们，都拍动了手掌。事实上，他的这套说辞，与这里的主流观念已经产生的分歧，这里是校园，充满艺术气息的校园，也有着数不清对艺术充满追求的年轻人。
所以，当掌声刚刚结束，一位年轻人不等他继续点名，直接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声喊道：“格林伯格导演，那艺术呢？电影是世界第八大艺术，这一点是被全球都认可的，如果一味的只会讨好观众，那艺术不就会彻底消失了吗？”
显然，这个长相老气小眼睛男生的举动，让坐在前排的一些老师和领导，全都紧张了起来，有人紧张的想要挥手叫安保，有人紧张的看着舞台上的男人。
“你说的没错，所以说，我刚刚已经提前说了，如果不太认同我的观点，就当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