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馆那边房间多得是,随便找一间,弄一个暗房还不是很容易?”安娜提醒道。
“对,对,我把这茬儿给忘了,我反正要租凝香馆的房子开一间茶食店,我在茶食店多隔出一间房来,弄一个暗房,这就没问题了。”周森其实早就想到了。
但安娜提出来,那要比自己说出来好的多。
“咱们明天就把这事儿办了吧,反正有时间,你说呢,安娜小姐?”
“当然可以。”
“行咧,那个乌恩,你进来一下!”
……
文昌桥,苏宅。
“老爷,这些报纸胡说八道,您别放在心上,这以前不是没有过……”苏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苏文清。
这些报纸苏文清每天都是要看的,他有不能阻止他看,可看到报纸上写的内容,苏文清的心情又怎么会好的了?
整个冰城的人都知道,他苏文清非白玉岚不娶,而秦老七虽然也有这个心思。
但那多半是跟他斗气,跟他苏文清别一别矛头的,那秦老七都娶了五六房姨太太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就算有心也无力了,把人娶回家,那不是让人守活寡吗?
但是,这稳操胜算的事儿,居然让人给截胡了,还是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警察。
这口气他岂能咽的下去?
“阿星,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这个人从冰城消失!”苏文清已经彻底动了杀念了。
“老爷,对方可是警察,而且,他跟大小姐关系还不错,万一大小姐知道了……”苏星岂能不了解自己跟了数十年的主子,提醒一声。
“等小云和阿华动身去北平之后。”
“那白老板那边儿?”
“她现在已经跟老马家一刀两断了,就凭一个凝香馆,还能泛起多大的浪,我的女人,岂容他人染指?”苏文清拳头紧攥,眼中杀意翻涌,这些年他修身养性,都忘了,他这一生的家业是怎么来的吧。
“明白,我安排阿虎亲自动手。”苏星并没有劝阻,他知道,苏文清一旦动了念头,无人能劝阻。
“最好做成是意外失踪或者死亡,警察那边只要没有证据,就拿我们没有办法。”苏文清点了点头。
“好的。”苏星点头,退出了书房。
……
夜黑风高,一条近百米的巷道里,昏黄的灯光照射之下,一道人影拉的老长,嘴上哼着那听不懂的俗语小调。
这是刚从某个人家心满意足的离开,忽然一阵冷风吹来,从领口直接灌了进去。
哆嗦了一下。
朝身后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继续往前走。
还没走两步,身体就定在了半空中了,一道血线出现在脖颈处,鲜血瞬间喷涌了出来。
“咕咚”一声。
尸体摔在了地上,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地上流淌的鲜血很快就凝固结冰了。
这条巷道,白天走的人并不少,但是到了晚上,这个时间点,基本上就没有人走了。
……
这一大早,乌恩就租了一辆装货的马车,准备去谢尔金家里拆了暗房,谁知道,周森和乌恩人刚要出发。
一道滴滴声,金素英坐着汽车突然就过来了。
“周森,袁文甫死了,就在桃花巷。”金素英十分严肃的通报了一个情况。
周森吓了一跳,同时也明白,自己的冒险的试探,苏俄领事馆方面有回应了。
没想到,他们居然下手这么狠,直接把‘春明’照相馆监视的小组的负责人给干掉了。
桃花巷也是冰城著名的烟花之地,这群芳楼就坐落在桃花巷,销魂窟之一。
他对袁文甫知道的并不是很多,可以说是不甚了解,但对于有些机构来说,这就不一样了。
“春明”照相馆就在苏俄总领事馆斜对面,他不相信人家没注意到,说不定早就知道这个照相馆是干什么的了。
只不过大家心照不宣吧了,你弄掉这个照相馆,日本人就不会再开个书店或者杂货店啥的?
这样做完全没有意义。
“我知道了。”周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你也特高股的人,怎么对这个案子一点儿都不关心?”金素英有些气愤的问道。
“我跟袁文甫又不熟,甚至连见都没见过,我为什么要关心他?”周森反问道,他去特高股明显是不情愿的好不,还指望他跟一个从未见过,还不给他面子的人有啥子感情?
“他也算是你的手下,你这个当上司的,一点儿不过问?”
“我算是他的上司吗?”周森反问道,“是上面有相关任命,还是他来向我请示汇报过工作?”
“那是你不愿意接手特高股的。”
“那不也是秋山先生同意的吗?”周森驳斥道。
“好吧,现在死的是是我们南岗警署特高股的人,你现在是特高股职位最高的,你必须去一趟现场。”金素英道。
“你请示过秋山先生了吗?”周森问道,他现在是受保护的特殊人物,这么轻易的出现场,那未必是好事儿。
“你什么意思?”
“周森先生不能去现场。”安娜出现在门口,直接替周森做了回答,拒绝了金素英。
“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我叫安娜,是周森先生的秘书。”安娜走进了来,眉毛一昂,微笑的自我介绍道,“如果你还想知道更多,可以去问你的老板秋山先生。”
金素英闻言,顿时收起轻视之光,这个安娜明显是俄罗斯族人,她出现在周森身边,只怕是有原因的。
而秋山之助也警告过她,让她不要去招惹周森,这里面必然是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望着金素英钻进汽车后离开,安娜自言自语一声:“这个女人有点儿……”
“拎不清。”周森耸了耸肩:“安娜,咱们上车。”
“来了。”安娜答应一声,转身也上了马车,往果戈里大街,谢尔金的家而去。
撕开封条,开门进来,好长时间家里没住人,里面跟外面已经是一样的冷了。
这种毫无人气的感觉,让人有一种没拧�
谢尔金家的暗房在一楼,原先是一件储藏室,后来他把房子租下来后,改在成了暗房。
其实周森上一次来勘察现场的时候也来过,甚至也对暗房进行了一些搜查,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物品。
这一次是过来,将暗房内用于洗印照片的药水、相片纸以及相关的设备给拆卸,搬走。
还有一些是专业的摄影器材,这些东西也挺难购买的,自然也是要一并打包带走。
“这里的洗印设备和材料,开一个专业的照相馆都足足余了!”安娜评价道。
“我就是玩个兴趣,也许过几天劲头过了,就不想弄了。”周森呵呵一笑。
“摄影技术是特工人员训练的必修科目之一,有这些,你可以快速上手,还可以把时间节省下来,好好提高你其他方面的能力。”安娜意有所指的说道。
“我是警察,学这些做什么,我又不用跟你一样。”周森嘿嘿一笑,浑然不在意的说道,其实心里早就泛起了浪花了,这一次日本人把他送去警校特训,只怕不会那么简单。
“这些药水都有毒性和腐蚀性,你们搬运的时候小心点儿,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
“不早说?”
“你问了吗?”
“……”
第98章:小麻烦
被杀的是南岗警署特务科的人,这个案子正阳警署显然是不想插手,除了联系南岗警署派人过来之外,还把案子上报给了警察厅。
南岗警署特务科白守田带人赶到了现场。
现场已经被正阳警署的人保护起来,他们确定死者身份后,就没有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这个案子,要么由南岗警署自己调查,要么就是警察厅特务科接手,跟他们没多大关系。
何必多事呢?
现场保护好,等人来就是了。
白守田带人一来,正阳署的人直接就现场来了一个移交,然后撤的干干净净了。
现场勘查后。
“科长,老袁是让人割断脖子,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伤口平滑,深入见骨,像是一种特殊的利器划伤,至于什么利器,卑职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
白守田抽着烟,眉头紧锁,袁文甫虽然是他手底下的人,可不归他管,人家干什么事,又什么任务,也从来不跟他讲。
谁知道这家伙得罪了什么人?还被杀死在这烟花之地,明显这家伙昨晚是风流快活后,在回去的路上被人宰了的。
这显然不是一般的仇杀了。
这等杀人手段,他当警察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碰到,这冰城地面上,乃至滨江省地面上,他也没见过这样的杀人手法。
凭他多年的经验判断,这个案子的水很深,本能的有一种不想接手的打算。
这么多年他能活的这么滋润,趋利避害那是他最擅长和拿手的。
“金特助到了吗?”
“已经通知了,应该在来的路上了。”白守田手下行动队长,也是他的铁杆心腹谢子诚说道。
“现场不要乱动,等金特助来了再说。”白守田掐了手中仅剩的烟头,扔在地上,皮鞋狠狠的踩了一下。
狗日的,这过个年都不安生,晦气!
“明白。”
没让白守田等多久,金素英乘坐的汽车就来到了桃花巷案发现场。
她大概是没见过这么血腥的杀人案现场,进来看了一眼,瞬间就脸色苍白,反胃,呕吐。
“金特助,来,喝口热水,缓一缓,以后见得多了就习惯了。”白守田给金素英拿来一杯热水,递了上来,说道。
“谢谢。”金素英道了一声谢,她常年坐办公室,哪里有出过凶杀案现场,有些不适应是正常的。
哪怕是看枪决死刑犯,也没有眼前这一幕来的触动。
袁文甫那死不瞑目的眼神太……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仿佛就是在盯着自己看,嘴里说着:金素英,总有一天,你也会跟我一样的。
“老袁是特高股的人,小畑君不在,是金特助你在主持工作,他这突然遇害,其背后的原因,肯定是非比寻常,若是涉及机密,那这个案子在下是否接手,又能否接手,还请金特助明示。”白守田问道,他虽然职位比金素英高,但知道这个女人不能得罪。
“这还用问吗,赶紧查案,把凶手找出来?”
“呵呵,金特助,您还是打个电话请示一下秋山先生吧?”白守田可不会那么脑袋一热。
“白科长,你先跟我说一下情况?”金素英也冷静下来了。
“是,金特助,刚才我们也粗略的勘察了一下现场,杀手极为专业,现场更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老袁身上也没有财物的丢失,杀人劫财可以排除,情杀可能性也极小,老袁这个人就那样,他找的女人差不多也都是那些姿色,逢场作戏而已,那就只剩下跟他工作有关了,这个,要是没有没有上面允许,谁敢去碰?”白守田说的很明显了,这案子,上头让他查,他才会查,上头不明确下令,他不会自找麻烦。
别没立功不说,还惹的自己一身的骚。
金素英也不傻,她听得出来,白守田不想接手这个案子,可袁文甫是他名义上的手下。
他推脱不了。
来现场就是来走个过场,至于查袁文甫背后的死因,他根本就没有那个想法。
特高股名义上是挂在特务科名下,可并不归他领导,他平白无故的给自己招惹上一身腥臊做什么?
这就是个奸诈无比的老滑头,有好处就上,没好处就往后退缩。
难怪周森一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往后躲,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都是一丘之貉。
她不来的话,这事儿落不到她手里,现在她来了,白守田终于可以推脱了。
自己想简单了。
……
这个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桃花巷发生凶杀案的事情不到一个上午就传遍了整个道外地区,基本上大家都在谈论这件事。
这不可避免的也传到了凝香馆内。
阿香一早出去买菜,回来就把这个消息说给了白玉岚听了,主仆两人正在屋内说这件事呢。
周森、乌恩还有安娜赶着装满东西的马车进了凝香馆了。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你不跟我说一声,你就运过来了?”白玉岚从屋内出来,看着满满的一马车东北西问道。
“我弄了个暗房,‘森’记那边地方小,安排不过来,想在你这边找个房间。”周森解释道。
“什么暗房?”阿香好奇的问道。
“就是洗印照片的工作间。”周森解释道,“等我把它支棱起来,你就明白了。”
“这位姑娘是?”看到同来的安娜,白玉岚询问一声。
“安娜,我新招的秘书。”周森介绍一声道。
白玉岚眉头一皱,但当着外人的面上,她也不好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