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他不怕中村,只是在外面会装出一副“怕”的姿态而已。
“玉岚,你是怎么想的?”周森问道,他可以伸手拉“同记”一把,可是,他自己没时间去管商业上的事情,最终还是白玉岚出面处理。
假如白玉岚没这个想法,他也不会主动去做,毕竟冰城那么多人,他都想帮,也帮不过来。
“同记”就算衰落,也只是暂时的,以后还是能重新拿回来的,这个不用担心。
但周森想要的是,但凡日本人在冰城吃进去的,都得让他们吐出来的。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一个目标,或者算是要求吧。
“这笔钱,咱们还是能拿得出来,可这笔钱投进去,‘同记’继续这么经营下去,还是不断的亏损,那这钱就等于扔到水里了,估计连个响声都听不见。”白玉岚说道。
从商业的角度看,白玉岚的考虑没有一点儿问题,投资“同记”不是花钱买了一堆写有股权的白纸回来,那有啥用?
再者说,能救一时,救不了一世。
“同”记要起死回生,除了要消除外界的干扰,还要改变现在的经营方式。
当然,好的传统也是要保留的。
并非要因为的摒弃,那样就是捡芝麻丢西瓜了。
“你想控股‘同记’?”周森有些惊讶,想不到白玉岚居然有这样的野心和气魄。
“‘森’记和凝香馆在冰城的市场已经饱和,无法再扩张,就只能寻找新的方向,我在考虑是否再进入成衣这个行业,毕竟我以前做过,马家那边把我分给他的厂子和店铺都败的差不多了。”
“你不会暗中把厂子和店铺收回来了吧?”周森吃惊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是阿香跟你说的吗?”白玉岚惊讶一声。
“我猜的,你想进军服装业,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衣食住行,这建筑业水太深,不适合咱们,衣排在首位,咱们每个人都要穿衣,但是重新进入这个行业,人从何来?”周森问道。
“倪娟,她就是这方面的人才,从新买回来的厂子和店铺都是她代持的股份。”
“行呀,玉岚,你这不声不响的,就有整出一个事业来了。”周森道。
“我这不是还没有整合好,所以就暂时没跟你说。”白玉岚道,“你给咱家这新公司取个名字呗。”
“嗯,我想想,就用你的名字取名好了,玉岚服饰,挺好的。”周森说道。
“‘兰’记好不好,兰花的兰?”白玉岚歪头说道。
“也行,这样一来公司的商标就可以设计成一朵白兰花,兰跟你名字中的‘岚’是同音,挺好。”周森想了一下,点头同意道。
“那我过两天就去注册等级,领取牌照。”白玉岚说道。
“咱们还是说一说‘同’记的事儿吧,我的意见是,如果他们同意咱们控股,那就可以试一试,哪怕赔了,咱们能听一个响儿,如果不行,那咱们就不掺和了。”周森道,倒不是他趁火打劫,又不是他自己找上门去的,是对方找他来的,那他提条件,也是理所应当的。
说实话“同”记现在的那点儿资产,他还真瞧不上呢。
“那个,重庆方面有没有在联系你?”周森问道。
“没有,重庆方面这次态度很奇怪。”白玉岚说道,“按理说,就算不接受我们的解释,也应该给一个回应,哪怕是一个调查后再定,但是这一次,却没有任何回信。”
“不回,是重庆方面无法下判断吧,看来戴某人的内心很纠结,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周森点了点头道。
“要不要我再催问一下?”
“不要,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要与重庆方面联系,等他联系你再说。”周森摇了摇头。
“可万一重庆方面有所误会,听信了冰城站的说辞,那……”白玉岚担忧道。
“如果重庆方面轻易的相信了冰城站的说辞,你觉得你申辩有用吗?”周森反问道,“不会,他们一旦认定你背叛了军统,是不会承认自己错了的,即便是错了,也会把他变成对的,那些人的作风你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吗?”
白玉岚闻言,微微有些发愣,周森的话虽然有些偏激,可听起来不无道理。
她远在冰城,消息并不是完全闭塞,有些情况她还是了解的,何况,她也有自己的信息渠道,而原本她跟重庆方面就不是一家人,只不过为了国家、民族大局才走在一起。
双方这种不信任感从一开始就存在,而军统故意的在冰城设站,而不是直接把特别行动组直接升级,就足以看明白重庆方面的小心思了,那就是根本不信任他们。
而军统冰城站设立后,搞的那些小动作,无一不是冲着特别行动组来的。
无非就是想把“特别行动组”拿下,置于冰城站的指挥之下,奈何白玉岚不予理会,不给对方机会,军统局本部离的太远,派人过来,耗时耗力,无法给与强有力的支援。
所以只能维持现状。
要是有办法,重庆方面还会允许她子冰城自成一系,听调不听宣?
哪个强势的机关一把手能容许这样的人存在。
白玉岚却不知道,就因为周森这一句话,让“冰刀组”地下电台躲过了一劫。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
香坊区·秦宅。
一大早起来,秦雄突然把家里所有人丫鬟和仆人,一个不少的召集到院子里。
“昨天夜里,我做了个梦,梦见我爹了,他老人家不放心我这个儿子能不能守好秦家这份基业,在梦里千叮铃万嘱咐,可是,就会有人吃着咱家的饭,砸咱家的锅,他老人家走的急,有些事儿没来得及交代,所以呢,就托梦给我,告诉我这一切,念在的大家主仆一场,他也做的太过分,只要愿意主动来我这里主动交代的,我既往不咎,可以继续留下来,当然,主动离开的,我也不会追究,就当是全了这份情谊,但如果不想留,又不想走的,那就没办法了,我也许那你没办法,毕竟我没证据,可我爹他说了,他会来带走这些人……”
秦雄此言一出,所有丫鬟、仆人们一个个都脸色有异,显然看出来了,这是新家主准备拿家里的老人开刀了。
用这种方法逼一些人主动离开。
但凡心里有鬼的,自然对“鬼神”一事笃信不疑,哪怕是不信,也是存疑的。
而秦老七在世的时候,就相信这个,家里还摆了一个“黄大仙儿”的牌位呢。
秦老七早年发家据说就是受了黄大仙儿的启发。
“大家都想好了,就给你们一天时间,过了今晚,那真有事儿,可就别怪我没提醒。”秦雄说完,一挥手,“都散了。”
一院子的人顿时如鸟兽散了。
“秦雄,你搞什么,你想辞人也就罢了,还搞这种托梦的荒唐事儿,好玩吗?”关起门来,金雅珍不满的质问道。
“你爹这一次来冰城,家里有人把行踪泄露出去了。”秦雄小声解释道。
“什么,你是说咱家出了家贼?”金雅珍大吃一惊,“可这跟你刚才那些话有什么用?”
“做了错事的人,必然心里有鬼,他要么来找我主动说,要么就自己主动离开,与其一个一个的甄别,这个速度是最快的。”秦雄道。
“这也太儿戏了,你觉得会有人信吗?”
“只要明天一早,有人离奇的死了,自然就会有人信了!”秦雄微微一笑道。
“啊……”金雅珍掩嘴惊呼一声。
“不是真的杀人,是安排人演一出戏,放心吧,杀人是犯罪的,我岂会给那姓周的抓到把柄。”秦雄解释道。
“这样就能找到那个泄密的人吗?”
“可以缩小调查范围。”
“这是不是你跟姓周的设计好的?”金雅珍很聪慧,这个办法绝不是秦雄想出来的,一定是周森。
“嗯,主动交代的问题的,我来查,那些主动离开的,他会安排人截住,一一带走问话。”秦雄点了点头。
“你居然暗地里跟他达成合作?”
“不合作的话,又能怎么样,就算我自己要查的话,能有他们掌握的信息多吗?”秦雄道,“何况,这查案是他们警察厅的职责,你爸爸前天来的电话内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要是跟他死磕的话,是最愚蠢的做法。”
“那群芳楼的事情呢?”
“我会事后登报道歉,此事就此了结。”秦雄说道,“这是岳父跟他谈的条件。”
“那个严燕去哪儿了,真就找不到人了?”
“找到人又如何,严燕这么做,是我授意的,难道抓到人还交给他不成?”
“得让她彻底闭嘴才行。”
“雅珍,这个事儿还不至于如此吧,严燕若是死在我们手中,那还有人愿意替我们做事吗?”秦雄不傻,严燕是受他指使编造谣言,事发后,为了不暴露自己,杀人灭口,那手下的人会怎么看,因为他们也在给他做事儿。
这样自私、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主子谁还敢跟着他做事儿?
“瞧你那样,偷偷把人做了就是了,我是越来越觉得你谨慎过头了。”金雅珍不屑的一声,“谁会关心那样一个女人的死活?”
“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你觉得严燕现在在谁手里?”秦雄反问道。
“不会是……”
“当然,这是他手上的一个筹码,只是他攥在手里,并没有直接打出来,这说明什么,他也不想现在跟我死磕,而是用查封群芳楼的方式逼我低头道歉。”秦雄道,“只要我一低头道歉,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你们男人的想法,我真是难理解,反正你别玩脱了,反正到时候你们秦家完了,可别指望我陪着你!”金雅珍冷哼一声,十分薄情的说道。
秦雄脸一黑,这个女人太现实了,越来越过分了。
但是他还是不能发作,至少现在他还得借助人家背后的势力,他可不比不上他爹,那是几十年打拼出来的。
“老爷,贾六走了……”祥叔汇报一声。
“是花匠贾六吗?”秦雄眉头一皱,问道,他不太爱侍弄花草,对家里的花匠不提熟悉。
“是,就是他,他一声不响的,收拾东西就走了。”祥叔道,“要不是有人看到来向我汇报,我都不知道。”
第453章:冰城站秘密电台被端
“川合课长,就是这栋小楼,里面住的是一家三口,丈夫在铁路上班,妻子是铁路小学的老师……”
“吆西,确定了吗?”
“基本确定,男的每次回来后,我们就能侦测到电台信号,而且便携式侦测台到了这边附近,信号也是特别的强烈,尤其是这栋小楼!”负责监视和特务汇报道。
“今天他还会发报吗?”
“应该会。”特务考虑了一下,说。
“那就等,我要人赃并获!”川合定吉目光凶凶的透过窗户看了那座小楼一眼。
“哈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终于等到男人值夜班回来了,看男人手里领着的陶罐儿,应该是给在家妻子带了馄饨。
只要是值夜班,男人夜里回来,都会给妻子带一碗馄饨的,这连监视他的日本特务都是知道的。
这是个好男人,比大多数男人都好,夫妻的感情也是极好的,他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今年才三岁,很聪慧。
这样的一家三口是令人羡慕的。
快到家的时候,丈夫下了脚踏车,推着车往前走,这儿有一段路比较颠簸,他大概是怕把陶罐里的馄饨颠出来。
丈夫拿钥匙开门,推车进去,很快屋内就亮起了灯,是妻子下楼来了。
这个点儿,孩子早就睡了。
夫妻俩在楼下的餐厅一边吃着馄饨,一边交流着,而小楼外面日本特务包围了。
“这个你赶紧发一下,最近咱们发报的频率过高了,我怕被日本人侦测到,你发报的时间尽量压缩在三分钟内,不,最多两分钟。”丈夫递给妻子一张纸条,说道。
妻子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丈夫是交通员,她是报务员,夫妻俩三年前来的冰城,在铁路上找了一份工作,丈夫很快就被上司赏识,升值加薪,还分配到一栋小楼,夫妻两人的生活不说大富大贵,但比起大多人来说要富足多了。
“我吃好了。”妻子吃完馄饨,拿了纸条踩着拖鞋上楼了。
丈夫没有动,每次妻子发报,他都在楼下警戒,他知道,只要敌人冲进来,他们也没办法逃命,可能够给妻子争取时间,把机密毁掉,这就是警戒存在的意义。
他们最怕的是三岁的孩子,一旦落入日本人手中,这些畜生的残忍……
丈夫真是不敢想象。
夜里很冷,但是坐在客厅的丈夫还是熄灭了灯,坐在客厅内,默默的注视着门。
他把香烟拿了出来,放在面前的桌子上,但并没有抽,一抽烟,如果外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