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这家人早就人去屋空了。
“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这情况可把拎着周森一起过来的班头惊的是目瞪口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周围你有认识的人吗,或者说在砖厂这个村子还有其他做工的人?”周森问道。
“有几个,都是这个村子的,但他们都在班上。”班头说道。
“先找隔壁邻居问一下,看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周森点了点头,旋即吩咐一声。
总要先弄清楚这家人是什么时候走的,还有,他家人走了,村里应该有亲戚的,他不可能把社会关系都搬走。
现在基本上可以断定,这黄喜元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不然,怎么突然这一大家子人都不见了?
敲开黄家附近的几户人家,以工友的身份,周森问到了一些情况,他们大多数都说自己三天前见过黄喜元,之后就没再见过。
很明显,三天前黄喜元从砖厂请假回来,然后当天晚上就跟收拾行李,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带着老婆孩子离开了。
眼下正是夏季,晚上出门,不用担心气温太冷,而且,他们又是在夜里出门。
邻居们都在睡觉,自然没有人知晓。
而且黄喜元虽然在本村生活多年,可一开始并不是本村的,村里也没啥沾亲带故的,大家伙对他们一家三口的来历也不是很清楚。
反正一开始来的时候,听着口音不像是本地的,后来住的时间长了,渐渐的口音就跟当地差不多了。
这个要是跟他相处时间久了,那还真听不出来的。
“黄喜元的制坯技术这么好,他在砖厂就没带徒弟?”回程的车上,周森询问班头道。
“倒是带了两个徒弟,那天中暑请假,就是其中一个徒弟送他回来的。”班头说道。
“走,回去,带我去见一下这个徒弟。”
“哎。”班头很紧张,他再傻也看出来了,黄喜元这是惹上麻烦了,自己偷偷的带着妻儿跑路了,可到底什么事儿,他也不敢多问,这能让日本人过问的,显然不是什么小事儿。
最怕的是,这事儿可别连累自己。
回到砖厂,班头立刻带着周森去见那个叫小丁的徒弟,他跟黄喜元时间不短,也有大半年了。
一个皮肤黝黑,看上去有些老实巴交的小伙子,见到周森的时候,有些紧张。
“别紧张,我们就向你打听一下你师父黄喜元的情况,你如实跟我说就是了。”周森道。
虽然他无法判断黄喜元到底是什么一个身份,但他应该跟‘军统’有很深的关系。
说不定,他在砖厂上班,一开始就是安排好的了,毕竟,砖厂有一群从矫正院过来惩罚劳作的思想犯,只有砖厂的人才有机会接触到。
但是这些被抓的人基本上都没什么价值了,除非,是在埋暗棋,若是白玉岚的“冰刀”组还可以理解,但军统的冰城站,他们有如此长远的意识吗?
周森也不敢小瞧了天下英雄,能够派来敌方巢穴里卧底潜伏的,那自然是但是胆识过人之辈,这要是草包,怂蛋的话,自己出事儿不要紧,恐怕还要连累整个组织。
“你跟你师父黄喜元学习制作砖坯多久了?”
“有大半年年了,我是从年初跟他开始学的,然后就一直跟着他干活儿。”小丁道。
“你师父平时都有什么喜好,比如,他爱吃什么,抽什么烟,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我师父喜欢吃猪头肉,他不喜欢抽香烟,都是自己买来烟叶子,自己卷烟,平时在砖厂,我们干活都是光着脚丫子,穿那种粗麻布的褂子,结实耐穿……”
“嗯。”周森点了点头,他在黄喜元家中确实看到了一捆还没有切的烟叶,还有一套自制的卷烟的工具,冰城卷烟厂众多,许多人都有在烟厂打工的经历,卷烟算不上多技术的活儿,但对老百姓来说,自己卷烟抽,要比买的香烟便宜多了。
当然,自己卷的烟那就看个人的喜好了,还有人喜欢在里面加其他的料呢。
“你那天送你师父回去,他家里都是什么情况?”周森问道。
“没什么情况,就师娘吓了一跳,赶紧让师父去床上躺着休息,然后给师父熬解暑的汤。”
“你师父身体怎样,平常有中暑的情况发生吗?”周森问道。
“我师父身体还好吧,中暑的话,这在砖厂经常会发生的,一般休息一下就没事儿,我送师父回去的时候,他就是有些头晕,其他的到没什么。”小丁道。
“你师父平常在砖厂是否有什么怪异的行为,或者说,找借口把你支开的情形?”
“好像没有……”小丁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好了,谢谢你的配合。”周森问完话,直接让人去了,再让班头找来跟黄喜元熟悉的工人,也大致问了一下情况,问题也都大同小异,又去了黄喜元中午吃饭和休息的地方看了一下。
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这个时候,雅子也跟吉川的交流结束了,雅子主要是了解砖厂的工人情况。
问题出在砖厂,有人渗透进入砖厂,跟矫正院的思想犯发生秘密的联系。
砖厂的管理明显出现问题,发生这样的事情,砖厂岂能说自己一点儿责任都没有。
吉川这个厂长是第一责任人,显然是要负责的,周森管不了,可特高课可以管。
吉川再一次见到周森已经没有当初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了,显然他被雅子训的不轻。
当然,他很可能会把仇恨算到他的头上,因为,他若是不去查温霖自杀的案子,或许这一切就没有他什么事情了。
“人跑了,现在只能先下通缉令了,估计是很难抓到了。”周森跟雅子说道。
“你若是早一点儿过来……”
“雅子小姐,你觉得,没有您跟着一起过来,我见到吉川经历吗?”
周森反问道。
雅子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她又不是傻子,从一开始吉川对周森的态度就看出来了,他根本不会让周森进入砖厂进行调查的。
其实他们也不过是晚了两天而已,而那个黄喜元三天前就偷偷的逃之夭夭了。
这说明人家是早就得到信儿了,或者是早就有准备开溜了,就差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还能隐瞒这么多天不让人察觉。
第419章:娜塔莎结婚了
线索中断了。
这个黄喜元既然已经跑了,那你再想找到他可就难了,当然,想找也不是不可以。
问题是得投入多大的人力和物力资源。
当初抓杀叶三儿的凶手,那是有四十八小时的黄金破案时间,还有他愿意舍得投入。
为了一个黄喜元,他可不想投入那么多,何况“黄喜元”某种意义上跟自己是一条战线上的。
他没必要这么卖力,又不想给日本人卖命。
坐车返回城内,将雅子送回日本领事馆,周森驾车返回高士街的临时情报室办事处。
情报室人员和设备就位后,就开始可磨合和工作,大家开始按照分工对照自己的责任开始工作。
至于丁香出版社的事情,这个还在架构阶段,还没找到合适的专门负责人,所以,一切都还停留在纸面上。
既然是专门的对苏情报室,那自然要转移一部分资源过来,不然,就凭周森手里掌握的“特洛伊”小组这一条线,无法支撑起整个情报室的情报分析。
尤其是情报分析这一块儿,那是需要综合评判的,当然,现在人还没就位。
资料一箱一箱的搬运进来,这些基本上都是涉密的,不过很多都是过时的。
但这些是作为基础资料,是需要详细了解的,你不了解前因后果,怎么做分析?
这个过程必不可少。
周森身为负责人,也不能置身事外,也得参与到资料的接收,查阅以及整理的工作。
这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起码可以让他对关东军情报机关对苏的情报工作做到的哪一步有个了解。
这些不是光凭从别人嘴里听到的一知半解能够相比的。
周森只需要有效的信息,那些无效的信息可以让手下人帮着过滤掉,这样一来效率就快多了。
这看文件不觉得时间过得快,只感觉才坐下没多久,就到了下班时间了。
今天晚上,他让姜柔叫秦朗来家里吃饭的,他这主人可不能不出席,所以,到了时间,他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文件,准备回家。
“少爷,猎人来电……”
“我知道了,没要紧的事儿的话,明天我再看,我还有事儿。”周森说道。
“道不是什么特别的是,就是关于娜塔莎的……”
“什么?”周森闻言,顿时停下脚步,转身过来,从安娜手中接过了电报。
看到电报上的内容,周森微微一愣,娜塔莎结婚了,对象是一名苏联军官,叫安德烈。
“没想到吧,她这么快就把你给忘了,还找了新欢。”安娜嘴角微微上翘道。
“或许有她不得已的原因吧,再者说,我跟她的关系早就结束了。”周森将电报还给安娜,故作轻松的说道。
“要不要让猎人查一查这个安德烈?”安娜问道。
“算了,干我们这一行的不能夹杂私人感情,这是大忌。”周森道,“何况,我也不能公器私用。”
“或许我们可以利用一下呢?”
“你想做什么?”周森转过身来,眼神冷冽的盯着安娜,目光如刀。
“看来,你还是喜欢她的。”安娜幽幽一声。
“别自作主张,否则咱俩都没好事儿。”周森郑重警告安娜一声,转身就离去了。
安娜望着周森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觉察的嫉妒。
她不嫉妒白玉岚,因为周森本来就跟白玉岚是夫妻,可对娜塔莎,她岂能半点儿妒意都没有?
不过,娜塔莎现在结婚了,这让她心中的妒意消散了不少,起码,娜塔莎跟周森之间不可能光明正大了。
而她至少还有一点点机会。
娜塔莎居然结婚了,这个消息确实让他始料未及,她才回去几个月,怎么就恋爱结婚了?
是因为跟自己的关系,她要将这一层关系彻底切断吗?
虽然想不明白,还有一些复杂的情绪,但毕竟她们再想见的机会,少说也要等到五年以后。
他也给不了对方任何的承诺,既然是这样,那就是各自安好,把美好的回忆留在记忆里。
不管想不想得通,这都是事实了,改变不了。
自己还是顾好自己的手头的事情吧。
回到凝香馆,一进客厅,就觉得气氛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太寻常,白玉岚穿着宽松的产妇服坐在沙发正中,秦朗坐在单人沙发上,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神游物外,姜柔呢,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画报,似乎能从从不画报里看出花儿来。
边上婴儿车里,两个小宝贝酣睡,奶妈秀梅在一旁做着女红,不时的朝婴儿车里瞄上一眼。
整个客厅没有任何声音,明明好几个人在,就是不说话。
这跟平时简直大相径庭。
“怎么了,我回来了,也没个人说句话?”周森呵呵一笑,打开这个尴尬的局面。
“这儿是你的家,你回家还用人招呼呀?”白玉岚道。
“怎么了,这是,一家人好好的,回家吃个饭,搞的气氛这么凝重?”
“哥,我去厨房看一下,晚饭好了没有。”姜柔放下手里的画报,起身说道。
说完就直接往外走。
周森也没阻拦,他今晚的谈话的对象主要是秦朗,姜柔不在,刚刚好才是。
“秦朗,跟我来一下。”周森冲秦朗喊了一声。
秦朗点了点头,他就知道,今晚这顿饭肯定是有事儿,不然,平白无故的,怎么就主动把他叫到家里来吃饭呢?
这待遇可从来就没有过。
秦朗乖乖的跟着周森进了书房。
“坐吧。”周森走到主人位置上坐下来,随意的招呼一声,然后自己也做了下来。
“抽烟自己取,我可不伺候你。”
“森哥,我知道,你今晚让小柔叫我过来是有话跟我说,我认打认罚就是了。”
“你没犯错,我干吗打你,罚你?”
“我不该不相信小柔,还跟她大吵了一顿,这还不是犯错。”秦朗道。
“这不是重点。”
“是,我一个大男人,不应该那么小心眼儿,可你也知道的,我是真心喜欢小柔,我恨不得把自己心剖开了送给她,可她……”
“她怎么了?”周森接过话来,“你喜欢她,她就得喜欢你,对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朗连忙辩解一声,“我是关心她,你也知道的,去年她差点儿就被人绑架和陷害,我就派人暗中跟踪她,结果就发现她跟别的男人私底下约会。”
周森闻言,眉头一皱,秦朗暗中派人跟踪姜柔,这倒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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