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案子？”
“军统冰工大铁血社的案子。”周森说道。
“那个案子不是了结了吗？”白玉岚闻言，不由的大吃一惊。
“了结是了结了，但是现在，秋山之助希望我利用这个案子作为突破口，挖出冰城潜伏的军统地下组织。”周森说道。
“什么意思，让你查军统？”白玉岚瞬间警惕起来。
“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图，还是故意给我挖一个坑，或者，他们是想给我找件事儿做，不让我整天在警察厅摸鱼。”
“摸鱼？”
“就是光拿工资，不干活的意思。”周森解释道。
“倒是很形象。”白玉岚点了点头，“你打算怎么查？”
“这个案子过去大半年了，现在又提出来，必然是有深层次的含义，只是我现在还摸不清楚秋山之助的意思，但我不能被蒙在鼓里，更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就算是被牵着鼻子，也要心里明白，不能被人当枪使。”周森说道。
“这个江晓，这下他有麻烦了。”
“江晓，他现在还跟你有联系吗？”周森问道。
“有倒是有，只不过我们并不见面，通过秘密信箱来联系，大概半个月一次吧。”
“信箱固定码？”
“不固定，我们会不断的更换通讯信箱，然后会在上次联络中告知对方。”
“这么说，如果一次出错或者没有联系上，你们就可能中断联系？”
“这个到不会，我们还有备用的联络方式，这个一般不启用，一旦启用，再次联络的话，事需要验证身份的，比较麻烦。”白玉岚解释道。
“这么说，这个江晓和冰城军统站现在在哪儿，做什么，你也是不知道的？”
“我们现在是平行的，他做他的，我干我的，平时互不干涉，只是会隔半个月交换一下情报而已。”白玉岚解释道。
“那么一旦紧紧关头，有什么预案没有，比如，一旦哪一方出事，另一方是否有权力接管？”
“这个到没有，他那边人员变动比较大，经常换人，我这边比较固定，所以，最好是互不干涉。”
周森点了点头，白玉岚是坐地虎，而江晓之外地来的过江龙，可坐地虎势大，力压过江龙一头，那过江龙只能盘着了。
“下一次情报交换是什么时候？”周森问道。
“三天后吧。”
“江晓并不知道你的身份吧？”周森继续问道。
“他可能并不知道我是田奇，但是老马的身份他可能是知道的，重庆方面派他来，不可能不跟他交代的。”白玉岚道。
“那就是说，他极有可能知道你跟冰城特别组的关系？”周森微微一皱眉。
“不好说，我接掌冰城特别小组后，我一开始是隶属东北军情报处，一直到民国二十五年，才转隶南京方面，当时我就用了田奇这个化名。”白玉岚道。
“你怎么想起来用化名？”
“老马过世了，我当时接管了凝香馆，有些事情还是暗地里做比较好，所以，昌伯建议我，别用本来的身份，用一个化名，这样可以避免日后许多麻烦。”白玉岚解释道。
“那东北军情报处还是有人知道你的，对吗？”
“嗯。”
“这还是个隐患，不过，也不需要太担心，关东军情报系统跟关内不是一体的，但是老马的身份会不会早就暴露了呢？”周森问道。
“老马的身份暴露了？”白玉岚颇为感到惊讶，她是怀疑老马被下毒毒死的，但并不是立刻就被毒死的，应该是慢性的毒药。
如果日本人早就知道老马的身份……
“老马那个时候只是给东北军做事，名义上属于南京方面。”周森分析道。
“不，老马早就跟南京方面有接触，他给东北军做事，只是给占山将军提供支持。”
“老马不隶属东北军情报系统吗？”
“也属于东北军情报系统，只是暗地里也听命于南京方面。”白玉岚解释道。
“老马这是左右逢源呀！”周森不禁感慨一声。
“他也是对少帅失望了，南京方面联系上他，他就顺势答应跟南京方面合作了，还给了他一个少将的官儿。”白玉岚道。
倒也合情合理，九·一八事变后，多少人对那位少帅是极度失望的，有老马这个想法的人太多了。
“这么说，你的身份日本人应该不知道，但老马的身份那就未必了，不过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这些秘辛，还是否会被翻起，那就不好说了。”周森说道。
“会不会因为老马……”
“不知道，既然秋山让我深挖军统地下组织，那我就有借口去各个机关查阅相关的资料和卷宗，或许通过这个方法能发现一些端倪。”周森分析道，“如果他们知晓老马的身份，必然会在卷宗中留下一些痕迹，这是很难遮掩的，除非他们花大大力气梳理和遮掩，那样就能肯定，这是冲着你我来的。”
“这么一来，你的处境就凶险了？”
“也不一定，或许是我们多想了，但是，这次给我这样一个任务，绝不会是无缘无故的，所以，咱们得小心了，跟冰城站接触过的人或者地址，一定要第一时间清理干净，特别要留意身边任何异常情况，不要马上处置，必须等我判断才行，就算被怀疑了，只要我们没有任何动作，对方也就不会有动作。”周森说道。
“真的会这么严重？”白玉岚眉头紧锁。
“把事情往最坏的情况想，总不会是坏事的。”周森道，“你也不要太担心，一切有我呢。”
第379章：铁血社
虽然是夫妻，可各有各的秘密，各有各的心思，但有一点是能够让彼此信任的。
那就是，孩子。
如果没有肚子里的孩子，此时此刻，只怕很可能会多想了，毕竟，两人都不是普通人。
一个是过来人，还有过一段婚姻，虽然很短暂，另一个则拥有后世的灵魂和价值观，又被日本人精心特训过的。
都是从事特殊事业的。
那就很好理解了，如果都是同一阵营还好说了，可现在明面上都不是。
如果再相互猜忌，隐瞒，那就麻烦了。
好在现在有这么一个纽带，而白玉岚也足够的坦诚，不然，这关系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往下继续。
人嘛，都是复杂的两面体。
……
第二天一早上班。
“昨天晚上我在食为天请客，不是叫了你一起过来嘛，怎么没来？”周森看到安娜，先过去问道。
“我不是在松花塾审那个洪良辉嘛，时间给忘记了，再说，你们一群大男人喝酒，我去凑什么热闹？”
“也有女的，你又不是唯一的一个。”
“不好，还是你说的，除了在厅里或者办案的时候，咱俩得避嫌。”安娜白了他一眼。
周森没说什么，她说的有道理。
“昨天的审讯笔录呢？”
“云峰正在整理呢，一会儿你找他要。”安娜起身说道。
“你干什么去？”
“你这个组长不敢说，我这个手下也能啥都不干，有个报案，查封了一些非法出版物，我得去悄悄。”
“行，那你去吧。”
……
周森没等多久，程云峰就把昨天他跟安娜一起审讯洪良辉整理好的笔录给拿了过来。
厚厚的一沓，都是后来誊写的。
“原始底稿呢？”
“在安娜姐那儿。”程云峰解释道。
“她不是出去了吗？”周森微微一皱眉，不解的问道。
“刚，刚回来……”
“算了，你出去吧。”周森也没为难程云峰，安娜跟他耍小脾气，他还能把气儿撒到别人头上。
洪良辉，清帝逊位那年生人，虚岁也有二十一了，是被捕的时候是冰城工业大学商学院三年级学生。
冰城工业大学全称是国立冰城工业大学，是日本人恢复满洲国高等教育在冰城的头批几所大学之一，前身是冰城高等工业学校，中俄合资的，主要是为铁路系统培养和输送技术人才，有两个系，铁路建筑和机电工程。
后来才并入的法学院和商学院。
死去的温霖是法学院的，也是三年级生。
冰城工业大学现在采用的是日式办学，五年制，也就说，洪良辉和温霖如果不出事儿的话，两年后就可以毕业了，毕业后，找个稳定不错的工作那是肯定的。
甚至说前途一片光明。
当然，这是以现在大部人的认知里是这样想的，至于往后，没有超前的眼光，那是看不到的。
大多数人都是凡夫俗子，未来啥样，又有谁能说得清楚。
当然，读书明智，有些人就算被日本人的那一套洗脑，也会保持头脑清醒的，不会轻易相信那些鬼话。
铁血社是军统在冰城成立的一个外围组织，培养和吸收有志青年加入“反满抗日”的队伍中来。
当然，还有为军统在冰城的地下组织培养后备力量。
铁血社并不限于学生，也包括一些有理想、有志气的年轻人，只不过学生是最热血，最朝气蓬勃的一群人，他们初生牛犊，最是单纯和有理想的时候。
而进了社会上的人，更为实际和讲究利益了。
所以，“铁血社”很容易在学校里发展成员，并且日本和伪满的横征暴敛和残酷镇压更容易引起学生们的不满和自身的共鸣。
铁血社在冰工大是秘密社团，加入的人需要考察，还要有人介绍，毕竟这是在日本人控制的大学，一旦被发现，肯定是要被当局取缔的，不敢公开发展。
洪良辉加入铁血社时间并不长，只有不到半年时间，介绍他加入铁血社的人正是精神失常并在矫正院意外死亡的温霖。
温霖在铁血社也算是老人了，已经有一年以上的社龄了，而且他还是军统冰城铁血社的冰工大分社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铁血社冰工大分社暴露，是一位来自百济的同学的告密，日本人在大学里自然也收买了一些学生作为线人，用来监控校内学生的思想动态，这名百济学生就是其中之一。
这名百济学生告密后，得到了嘉奖，学校还给了一个保送日本本土大学攻读的名额。
这次告密，冰工大一共有二十三名学生被捕，被捕后，承认自己是被骗加入的，写下悔过书的，并且有检举立功的都相继释放回家或者缴纳了巨额的保释费用。
剩下是分社的主要负责人以及不肯悔过的七个人都被送去了矫正院接受强制的洗脑和劳动教育。
也正是因为这个案子，伪满警察特务机关掌握了一些军统在冰城的组织机构和人员活动情况。
比如铁血社的社长（总干事）就是军统冰城站站长江晓兼任的，除了社长之外，还有四大干事，也都是军统冰城站的人员兼任的，分别负责总务、通讯、宣传以及行动。
分别是负责总务的何世英，通讯的马荣达，宣传的韩松以及行动的张禹。
这些人肯定都是化名了，如果是真名的话，就凭日特机关和伪满警察特务机关也早就把人挖出来了。
南岗警署的白杆子的能力他是清楚的，这件案子经过他手，定然是把这些都用蓖子给筛过了。
看来，南岗警署那边他得亲自走一趟了。
这个江晓谁都没见过，包括白玉岚在内，就是他来冰城上任的时候，她们接触过一次。
但是那一次双方也都没有露出正面目，而那一次出面的是昌伯，白玉岚则扮作随从。
而江晓有没有易容化妆，那她也不知道，但时候昌伯向他描述过，此人应该在三十岁出头，个头在一米七左右，身材偏瘦，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水的味儿，若不是一开口是男人的声音，他几乎以为对方是女扮男装。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细节，比如穿的41尺码的圆头皮鞋，手指细长，指甲修剪非常齐整，皮肤白皙……
当时因为是同僚，就没有根据这些特征去窥探对方的真正身份和职业。
但据白玉岚的推断，江晓的掩护职业身份应该跟女人有关，不然，他身上不会有那种淡淡的兰花香。
跟女人有关职业就多了去啦，比如歌舞厅的领班，风月场所的公关……
白守田并不一定在警署，所以，得确定人在的时候去，不然白跑一趟就不划算了。
当然，电话不能直接打给白守田，这家伙滑溜的很，万一他知道自己找他，故意找借口避开。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趁他在的时候，直接去他办公室堵人。
他在南岗警署是有人的，所以一个电话拜托过去，自然打听到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森打好饭菜，直接坐到了安娜的面前：“保安局档案室你进去过吗？”
“怎么的，你想进去？”
“我拿到了特别通行卡，但是只有一张，当然呐我们一起进去可以，也可以一次进去一个人，咱们人手少，得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