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小家伙,奶凶,奶凶的。
周森不禁失声一笑,这么个小东西,对他还构不成威胁。
当看到自己在周森怀里的时候,马上又眼神变得温柔起来,闭上眼睛,张开的爪子也收了起来。
周森在心里嘀咕一声,都说猫能通灵,难不成这个小东西是发现了什么?
这以后自己是不是得远离它一点儿?
不对,猫的嗅觉虽然不如狗灵敏,但它们对主人身上的气味还是很敏感的,他这身上有案发现场血腥的味道,这恐怕才是它刚才反常的原因。
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张欧式的席梦思大床映入眼帘,周森径自走了过去,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很柔软,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儿,跟白玉岚不一样的味道。
吃饱喝足,睡上一觉最美了。
眼皮子有些沉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脸颊有些温热,还有些痒痒的,周森睁开眼,看到,一条腥红的舌头在自己脸上舔来舔去的。
是露西!
“露西,你干什么,别舔我的脸……”周森嫌弃的伸手把露西推开。
喵呜……
露西委屈的叫了一声,碧蓝的眼珠里都是幽怨,显然是不理解,小主人以前最喜欢自己这么做的,怎么突然不喜欢了?
这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儿,看的周森心脏不争气的漏而一拍。
“好了,露西,我不是对你凶,但是,你要知道,以后不要用舌头舔我的脸了,这样就没有别的小母猫喜欢你了!”周森伸手抚摸了一下露西的头说道。
喵呜!
露西突然一跃,跳下床来,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
这小东西,居然还有小脾气。
周森一看窗外,天还亮着,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了,爬起来,来到卫生间。
拧开铜制的水龙头。
哗啦啦……
哎呀,镜子里的这张小白脸是哪个?
周森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卫生间内除了他之外,还有别人吗?那只能是他自己了。
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自己现在在镜子里的这张脸,周森忽然有点儿想哭的冲动,自己也有一天能靠脸吃饭了。
要是能吃软饭就好了。
这白玉岚跟自己一夕之欢,是不是就是看上自己这张脸了,周森颇为自恋的揣测了一下。
可惜,自己是被迫的……
叹了一口气。
拿起了剃须刀,打了一圈肥皂,开始刮脸。
收拾一下,再用水冲了了一个脸,周森从卫生间出来,他虽然全盘接受了原主人的记忆,可很多情况,还得他亲自上手一下,才能确定这一切都不是在梦里。
西装,领带,皮鞋……还有男士用的香水儿。
柜子一个一个打开,这让周森是大开眼界,这些东西也许放在他过去那个时代不算什么。
可是在眼前,这些东西,那都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
这家伙难道是个西装控吗?
居然还有个梳妆台,那些东西周森自己都没见过,只能凭借记忆将它们认出来。
这原身够臭美的!
就没有别的稍微正常一点儿,普通一点儿衣服吗?周森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一件符合他审美的衣服。
咚咚……
“瓦西姆少爷,您晚上想吃点儿什么?”伊琳娜敲门后,垂手站立在门口。
“随便。”周森正头疼呢,这些花里胡哨的衣服,哪一件自己穿在身上都不那么自在,可偏偏却有那么合身。
这家伙品味还是有的。
“那就给你做一份烤肉,配腌鲟鱼和燕麦粥,怎么样?”
“就没有别的吗?”周森微微一皱眉,烤肉还行,但鲟鱼的话,他就不那么喜欢了……
“那土豆泥,烤面包和红肠?”
“有米饭吗?”周森问道。
“米饭?”伊琳娜眼睛瞪得老大,虽然周森是中国人,可是在家里,从来都是不吃中餐的,因为要照顾老爹安东尼·罗宾的饮食习惯。
“家里有大米吗?”
“有的,瓦西姆少爷。”伊琳娜点了点头,家里可是做粮食生意的,就算平时不吃米饭,存上一点儿大米也不稀奇,有时候,大米也可以做成其他的食物。
比如熬粥。
“我想吃米饭和炒菜,你会做吗?”
伊琳娜摇了摇头,中餐太复杂了,她尝试学习过,但做的太难吃了,最后还是放弃了。
瓦西姆少爷进了他从来都没进过的厨房,开始了令伊琳娜无比惊艳的表演。
焖米饭,炖肉,宫保鸡丁,烧鱼,再来一个蛋花汤!
三菜一汤!
色香味俱佳。
伊琳娜吃惊的双手捧心说道:“瓦西姆少爷,这是你做的吗?”
“吃饭吧,家里有筷子吗?”周森淡淡的一声,明显透着一丝得意,虽然换了一具身体,可手艺还没丢。
以后要是不干警察,去开个小饭店,至少应该不愁饭吃,这就是手艺人。
“有。”伊琳娜连忙一声,就算他们这些白俄平时不用筷子,但家里还是会备上几双的。
大概是伊琳娜吃的最快心的一餐吧,反正最后连盘子上的最后一点儿汤汁都没有放过,用水一冲,直接就可以放在架子晾干了。
外面已经全黑了。
吃饱喝足的周森继续回到楼上,这个时候,他显然是睡不着了,这个陌生却又熟悉的环境,新鲜的兴奋劲儿过去后,他感觉到一丝恐惧,甚至是一种绝望。
这就回不去了,那过去的自己应该是没了,自己日渐年迈的父母怎么办,他们能接受吗?
他只是个普通人,平时也只有在看不见的网络里“故作惊人之语”,真有一天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枯坐在书房内的周森眼圈红红的,他十分茫然,真不知道自己下面的路该怎么走。
“瓦西姆少爷?”
“进来。”听见门外有人敲门,叫唤自己。
“瓦西姆少爷,给您泡了一杯牛奶,您喝了可以好好睡觉。”伊琳娜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道。
“谢谢。”周森忙掩饰了一下自己失态。
原身,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接受和消化了一些记忆,但似乎还有些模糊的东西看不清,仿佛被上了锁一般。
还是想想自己在这个时代怎么活吧,对了,明天该去警署上班了。
第4章:安东尼老爹
一把恰西克马刀。
搁在刀架上。
黄铜包柄,刀锋相当锋利,刀刃上还有一条长长的血槽,差点儿割破周森的手指,吓的他赶紧放了回去。
这是安东尼老爹最喜欢的东西,他还收藏了一套完整的哥萨克骑兵的铠甲和马具!
这些被安东尼老爹视若珍宝的东西,周森并不喜欢,所以,周森平时很少来书房,除了犯错被教训的时候。
自从他成年当上警察之后,就更少了。
原身喜欢文学,还喜欢戏剧,喜欢表演,还感觉自己特别有文艺细胞,如果能够让他在艺术的道路上探索的话,将来是有机会成为一代文学大师的。
可惜,他的文学之梦,被安东尼老爹粗暴的给掐断了。
记忆里,都是被强迫学习骑马,摔跤,跟踪,驾驶,拍照,心理学……
接触到这些东西,周森脑海里涌现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似乎都跟安东尼老爹有关。
玛德,再这么回忆下去,周森都怀疑自己会不会人格分裂,这些很多都跟他是南辕北辙的。
书桌上摆放着一张他跟安东尼老爹的合影,是他刚上警校那时候拍的,他身穿黑色的警服站在坐在椅子上的安东尼老爹身后。
他最爱的是他上嘴唇的那一撇胡子,修剪的非常漂亮,说一个成熟可靠的男人,不能没有胡子。
安东尼老爹是一个好学的人,书房里的藏书不少,不光有俄文的,还有中文,日文和英文的。
原身的记忆里,他很小就被父母卖掉了,十岁之前待在一个戏班儿,练功很苦,还吃不饱饭,挨打更是家常便饭,后来,他瞅着机会逃出来了,流落街头,才被安东尼老爹给捡回来的。
说是捡,还不说是救,要不然,他不饿死,也冻死在街头了。
这些东西对现在的周森来说,都已经相当模糊了,如果不去刻意的想,甚至还回忆不起来。
他要努力的在脑海里过一遍原身过去的人生,毕竟,这关系到他接下来的生存。
目光突然被书桌正对面墙面上一副油画吸引住了。
那是一副人物画像。
画像中的人很像安东尼老爹,那是他的父亲。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坐在一张俄罗斯背靠椅上,一身俄罗斯贵族的礼服盛装,颜色鲜艳,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上去特别神气,特别是,左手无名指上一枚鸽子蛋大的祖母绿戒指。
据说是家族的传下来的唯一宝物了。
周森只听说过,但没见过,应该是被安东尼老爹藏起来了,这东西不说价值连城,起码也是相当值钱,容易被人惦记。
只是这戒面儿似乎有点儿亮,与边上的颜色对比起来,有点儿不协调……
周森忍不住好奇伸手去摸了一下,稍微用了一点儿力,就感觉那戒面往里面“凹陷”了进去。
只听得“咔嚓”一声。
这是机关?!
周森心头一阵狂跳,这是记忆中没有的,扭头,声音是从书桌背后的书柜里发出的!
其中一层中间隔板退到一边,露出了一个暗格。
印象中,安东尼老爹就是一个稍微有点钱的白俄商人,家里怎么会有这么精巧的暗格机关。
这是藏着什么秘密不成?
带着一丝强烈的好奇心,周森把手伸进了暗格,摸到了一个长方形盒子一类的东西。
取了出来,放到书桌上。
盒子不大,木质的,看不出来是何种材质,但是感觉份量不轻,质地也比较坚硬。
盒子没有上锁,就是简单的一个铜扣子。
周森犯难了,要不要打开看一下呢?安东尼老爹既然费劲心思的弄了这么一个暗阁藏在家里,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难道里面藏的是油画上的那枚祖母绿戒指?
要真是的,也能说得通。
仔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自己虽然不算是正人君子,但偷窥别人秘密的这种没品格的事情,还是不屑做的。
把盒子收起来,还藏了回去,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安东尼老爹说是去奉天谈生意去了,这一走都快三个月了,也没个消息传回来。
奉天虽然是远了点,打电话回来可能是麻烦了点儿,但拍个电报总可以吧?
这样的情况以前也有过,但很少有时间这么久的。
他不回来也不是什么坏事儿,没人管束,这三个月“周森”是彻底放飞自我,要不然,自己哪有机会鸠占鹊巢?
算了,还是回房睡觉吧,明天还要应付那个林大宽呢,这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
头疼……
伊伯利亚饭店,坐落在道里中央大街上,是一栋巴洛克风格的建筑,精美的浮雕,外观相当奢华。
门口进出的客人,一个个身着高档,十分热闹。
周森从一辆马车上下来,扶了一下黑色貂绒的圆顶帽子,呼出一口白气,这天实在是太冷了,没办法,不多穿点儿衣服,真不敢出门。
已经是上午十点多,往日繁华无比的中央大街上似乎也没多少人,行人走路也都是低着头,匆匆而过。
从烟贩子手中买了两包双福烟,昨天从白玉岚那儿顺走的半包烟早就抽没了。
通过高大的旋转门走进了饭店的大厅。
果然是高档饭店,里面装饰的十分奢华,大厅宽敞明亮,雕花的廊柱,如同精美的艺术品,地面更是光滑如镜,踩在上面都能倒映出人影来,这若是放在后世,这装修的档次也是不差的。
“先生,您可有预定?”大堂经理上前询问一声。
“警察厅特务科,林大宽。”周森报了一个名字。
大堂经理顿时露出一丝惊讶之色,忙道:“原来是林主任的客人,请您随我来。”
“多谢。”周森微微一点头,跟随那经理上了二楼。
“您是周森周少爷吧,林主任打电话交代了,让您稍坐一会儿,他马上就到。”经理打开一间包房,将周森让了进去,微笑道。
“嗯。”周森点了点头,“给我一杯水。”
“好的,周少爷您稍等。”经理恭敬一声,退了出去。
摘下帽子,脱去外套和围巾,挂在衣架上,包房里的烧了炉子,要比外面暖和多了。
不多时,一个侍应生敲开门进来,给他送上一杯热水,然后道了一声“慢用”就出去了。
他刚晋升警尉补,从此摆脱了风吹雨淋的巡街,有机会直接坐办公室了。
要知道,这一步,多少警察都很难跨过去,普通警察,那是一辈子都没机会。
说起来,自己这一次晋升也是有些莫名其妙,个中缘由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