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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城火车站一如既往的繁忙，除了普通客运列车之外，还有货车，军列。
这里是北满铁路的枢纽，承上启下，自然是异常重要，松花江从境内流过。
水陆运输都十分发达，造就了如今的东方莫斯科的美誉。
天气气温越来越高，周森行李箱里除了换洗衣服之外，就带了几本平时看的书和生活用品。
三个人，四口箱子，其中一口箱子里装的是一台便携式无线电台，对外联络的自由，他可不能让捏在别人手里。
金素英已经在车站等候他们了。
她是代表秋山之助过来送她们的，没有穿警服，小圆帽，灰褐色的裙子，看上去有些清纯的味道。
不过，那张脸跟清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周森是越来越看不上这个女人了，也不知道原身过去的审美，怎么会迷恋这样一个“爱慕虚荣，心口不一”的女人。
“金特助，还劳烦您亲自过来送票，真是太麻烦了。”周森见到金素英，忙笑着迎了上去。
尽管他不怎么待见对方，可还需要维持一下表面关系，没必要把好恶都写在脸上。
这就是成熟，你可以说是成年人的虚伪。
“周警官，恭喜了，这种出差的机会可不多，一般外调出差，只要立功，回来至少是一个嘉奖，那是可以作为未来晋升之阶的。”金素英也含笑一声。
“功劳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身上肩负的责任，为民众服务，为帝国效力。”周森嘴上说着动听的官话。
“周警官这么想，那就最好不过了。”金素英点了点头，把手上的车票递给周森，“你们三个人，一个车厢，餐费自理。”
“这出个差，吃饭还得自己花钱，厅内不至于这么抠吧？”安娜不悦的问道。
“这个不是我规定的，你们若是不想在火车上用餐，买点儿带上车吃也行。”
“走吧，不就一顿晚餐嘛，我请客就是了。”周森呵呵一笑，不计较这些。
虽然只是一件很小的事儿，但起码能看出来，这警察厅的经费可不宽裕。
连出差人员的餐补都不发，这说出去，只怕，没有人会相信，伪满的财政困窘没到这个地步吧，尤其冰城警察厅吗，那还算是有钱的。
他们走的是贵宾通道，列车进站后，他们优先通过站台进入车厢。
周森跟安娜自然谁在了下铺，乌恩谁在了周森的上铺，安娜的上铺没有人，但被用来堆放行李，刚刚好。
“我出去抽根烟。”周森起身交代一声，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他也没走多远，就是在自己所在的车厢门口附近，背靠窗户，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嘴上，掏出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顺手打开了车窗，让外面的风吹进来，把车厢里污浊的空气吹散一下。
陆续有客人上车，能坐得起卧铺的，基本都是有钱人，大部分都是坐后面的硬座。
周森虽然在冰城小有名气，但其平时社交圈子比较小，相对也封闭，而且他现在很少浪了，加上他刻意改变形象，让自己变得成熟稳重，而且相由心生。
如今的他跟刚承载这具身体的时候在面容上还是有些变化的，原来看上去纤弱单薄，但现在，他明显变得棱角分明，更具有力量感。
用后世的话来形容，那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所以，这从他身边走过的贵妇、小姐们都忍不住多回头看上一眼，甚至人过去之后，还悄悄的跟身边的人评头品足一番。
周森大小也算是个小名人，虽然出镜率不是很高，名字也很少在各大报纸刊物出现，但还是让人给认出来了。
一个做木材的老板，姓商的，应该在某次宴会上见过周森，把他给认出来了，热情的邀请他去自己车厢坐一会儿。
周森当然不可能跟过去了，别说自己跟对方不熟，就算是熟的话，他也未必会去。
婉言谢绝后，那商老板留下他在JMS的地址，说一定要他去坐一坐，毕竟他一个冰城人，在JMS做生意，而周森又是冰城的警察，去JMS的话，那警察的身份要比他好办事多了。
商老板想借他的势，岂能看不出来，虽然他不太喜欢这种势力的商人，可这是人家的生存智慧。
他其实一直都在脑海里琢磨，这一趟去JMS到底要做什么，会不会跟佐藤俊的案子有关，如果跟佐藤俊有关，那背后肯定是山本敏的推手。
秋山之助怎么会跟山本敏勾结一起了，按道理不会，可他们都是日本人，在侵略中国的利益上是一致的，而且如果并不是山本敏出面的话，那就是有比山本敏更高级别的人出手了。
到底是谁呢？
铃木毅雄这一离开，周森在情报部的消息来源几乎断绝了，有些情况只能通过“莱欧”小组内其他成员侧面打听，消息不及时不说，也并不精确。
可以说，铃木毅雄一走，“莱欧”情报小组的情报提供能力至少下降百分之三十。
彼什科夫自然是有些不太满意，可周森的解释也很合理，一位重要“莱欧”小组组员被调离伪满了。
这样一个过去是绝密情报的主要来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是日军内部的调动，不说没能力干涉，就算有能力，也不能有任何的异动。
其实，周森接替安东尼的位置后，已经恢复了“莱欧”小组的工作，甚至比安东尼在的时候还要做的好。
只是做情报收集工作，是个需要耐得住寂寞的，故而有惊险刺激，一战成名，立下大功，但更多的还是日常工作，一点一点的累积。
他这一去JMS，冰城这边的工作就可能中断，不过，他已经留信儿给梁一鸣了。
他离开后，姜柔作为他的助手，可临时替他主持工作。
安东尼都需要培养一个副手，以确保自己不在的时候，工作不中断，周森自然也是知道的，不然，他为了确保姜柔的安全，才冒险让艾青山让乔三郎等人统统送走。
跟姜柔有关系，能够对她造成危险的人，有暴露危险的人，都不会在给她造成危险了。
当然，对他来说，人还是不够用，但也不能轻易增加，现在家里还多了一个军统冰城特别组。
本来就复杂的家庭关系，变得更加复杂了，他的身份可能是最复杂的，日本关东军情报部特工，伪满冰城警察厅的警察，共产国际远东情报局特工，“莱欧”小组的组长等等。
老婆白玉岚，军统成员，当然，她这个军统成员，要算资历的话，那现在的军统内的那些人能跟她比的也不多，只不过，她在军统内根本不成派系，别说待见了，而且，可以预见，继续留在军统，那是绝对不会有什么前途的。
那位戴老板向来是任人唯亲，白玉岚这种本地派，注定只是被利用，而不会被重用，甚至随时都可以当垃圾一样，直接扫除掉。
虽然白玉岚有这个身份，但对重庆方面并不感冒，而从她安排昌伯把马尔科维奇直接送回去的举动看，她并不一定愿意给重庆方面卖命。
白玉岚跟随老马，暗中做了不少抗日的事情，包括筹措军粮，物资，暗地里掩护和资助抗日组织等等，甚至还有一些锄奸的行为。
这都是可以争取的。
至少历史也没有什么大的污点，除了开办风月场所，但总不能揪着历史问题不放，又不是大奸大恶。
这些现在还不用考虑，要把眼前这一关先过去，要是让日本人查到马尔科维奇，再牵连到昌伯身上，那就麻烦大了。
一支烟抽完。
列车也到了出发时间，随着一阵悠扬的汽笛声响起，车厢颤巍巍的启动，开始往前驶去。
周森将手里的烟头掐灭，扔出了窗外，并随手将窗户关上。
乌恩已经躺在床上，把脸用衣服一遮，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估计没有，没听到这家伙的鼾声。
安娜光着脚，蜷曲着膝盖坐在床上，吃了带来的小零食，翻动着手上一本时尚的杂志，那封面穿着清凉的女郎着实能够让男人心火烧，只不过，那对周森来说，没有什么吸引力，后世他见到的比这个要血脉贲张多了，早就形成了免疫力。
还没到吃饭时间，周森顺手关上门，顺势也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这个时候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养精蓄锐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外面的光线越来越暗了下来，车厢里的灯也亮了起来，只是晕黄的灯光看书比较费眼睛，安娜也躺了下来。
“瓜子，花生，香烟……”
门外响起火车上叫卖东西的声音，中文说完后，还用日语再讲一遍，每走一段停下来，显然买的人还是不少的，毕竟这漫长的旅途，不找点儿事儿做，嘴上闲着也难受。
随着叫卖声远去，车厢里也渐渐静了下来，周森肚子有些饿了，坐了起来。
叫了安娜和乌恩一声，打算去餐车吃饭。
重要证件和武器都是随身携带，除了电台比较贵重之外，其余都是一些不值钱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怕被偷吗？
问题是，车上的小偷敢偷吗？
要是他们真敢碰电台，逮着那就是一个下场，枪毙。
所以，他们只是车厢门稍微的关了一下，做了一个记号，只要有人进来，他们自然会知道，然后就去前面的二号车厢（餐车）是吃晚饭了。
不可能每次车上都能遇到小偷的，而且他所在的车厢，估计警察厅跟铁路警察打过招呼了，乘警知道他们的身份，自然会对他们所在的车厢加强警戒和巡逻的。
这就是特权。
第355章：再临
列车上的餐食好吃也有限，不过，一般普通百姓乘车都会自带食物的，不会吃火车上的饭食。
太贵了，一顿饭下来，可能就抵得上他手里一张车票钱了，对于出一趟远门都得扣扣巴巴的人来说，哪里舍得花这个钱。
周森就不一样了。
他有钱，不花这钱，这钱最后也未必能留下来，只有花出去的钱，那才叫是钱。
列车上的饭菜的量要比外面少的多，至少少出三分之一来，乌恩又是个大胃王。
吃的比较多，不过也能抗饿。
周森点了四个菜一个汤，外加五碗米饭，乌恩一个人就干掉三碗米饭和三分之二的菜肴。
周森和安娜才吃了三分之一不到。
当然，有乌恩在，不必担心浪费粮食，妥妥的光盘行动，服务员把餐盘收回去，都不用清洗，直接盛菜再端上来的。
就这，乌恩估计也就吃了一个八成饱左右，晚饭吃八成饱足够了，吃太饱对身体不好。
吃完饭回到车厢，检查了一下，没有人来过。
刚吃过饭，也睡不着，安娜提议下棋，可这是出差，谁还能带一副棋子在身边。
可没想到的是，安娜居然带了一副黑白子在箱子里，她这是咋想的，她难不成还会下围棋不成？
周森自己棋艺也不咋地的，要不是跟铃木毅雄下过，拼命的补习过一段时间。
他就是个臭棋篓子。
但做安娜的对手，勉强可以了。
车厢里的灯并不算太亮，窗外呼啸而过的山脉和树林，晃荡的人眼，周森拉上了窗帘。
跟安娜摆开了棋局。
“斯蒂文……”
“叫周森。”
“这不是不在冰城吗，我就想叫你斯蒂文，怎么了，娜塔莎能叫，我就不能叫吗？”安娜不满的道。
“随你吧，不过公共场合不许叫。”周森没有过多纠结一个称呼，那都是过去式了，意义不大。
“走之前，山本敏找过我。”安娜一边落子，一边小声道。
周森手指夹了一枚黑子，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落下：“他怎么说？”
“他让我盯着你在JMS的一切行动，尤其是你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安娜说道。
“你怎么回的？”
“我自然是答应了。”安娜道，“我若是拒绝，他一定不会放过我，还有，就算我不答应，也没用，他也不一定相信我的汇报。”
“对日本人而言，我跟你都是异族，他们就算信任我们，信任度也会打一个折扣的，何况我们还从事的这个行业，根本就是一个不能轻易相信人。”
“斯蒂文，你相信我吗？”安娜问道。
“你想听真话吗？”
“当然。”
“我可以在生死关头把后背交给你，在你我利益一致的情况下。”周森缓缓说道。
“你是说，如果我跟你出现意见分歧的话，你就无法信任我了？”安娜问道。
“你自己问一下，如果那种情况下，你会无条件的信任我吗？”周森反问道。
“我会。”安娜毫不犹豫的一声道。
周森彻底愣住了，安娜的回答让他有些意外，安娜是什么身份他很清楚，他虽然跟安娜是搭档，但对安娜的信任也只是停留在工作上，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