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在‘艺古斋’认识的,后来关系熟了起来,在刘霜白的介绍下,我也加入他们在学校的一个话剧社……”
周森听明白了,一群志同道合的热血学生在学校成立了一个进步话剧社。
刘霜白和王泽以及陈丽娟是话剧社的骨干分子,梁艳霞是后才来加入的。
他们在话剧社内又成立了一个编剧小组,专门编写一些话剧,然后登台表演。
这个话剧社在冰城医科大学有一定的知名度,他们用话剧的方式,传播“反抗压迫”的思想。
直接明着宣传是不可能的,那警察和日本人早就把他们的话剧社给取缔了,只有借古讽今,用各种隐喻,在敌占区的宣传基本上都采用的是类似的手法。
私下里他们也接触了一些“马克思”主义的思想,但是还不算太深。
提供这些书籍和刊物的正是‘艺古斋’的老板乔三郎,但是乔三郎的身份梁艳霞并不知道。
只知道这个乔三郎是一个相当有本事的人,能够搞到这些违禁的书籍,还敢在冰城开设这样一家书店。
除此之外秦胜韬是他们的这个学习小组的组长,他虽然不是医科大学的学生,可他已经工作了,还有一定的社会经验,又是一个好学有正义感的热血青年。
他跟乔三郎的关系比较密切,每次在书店盘点日的下午的学习,都是由他来主持。
他是七个人当中最熟悉‘共产主义’理论的人,经常是给大家伙授课,被大家伙而尊称为“秦哥”。
赵长青是秦胜韬的好朋友,他俩过去是同学,从学校出来后,两人一直关系不错。
赵长青这个人呢,不太爱说话,但是看上去很阴的感觉,尤其那张脸,笑容都让人没牛源蠹宜淙辉谝黄穑床辉趺辞捉�
田福是秦胜韬的发小,几乎就是个小跟班儿,跑腿的活儿都交给他,挺老实的一个人,人挺随和,大家跟他的关系都不错。
而这些人认识,并不在“艺古斋”,但是赵长青跟刘霜白,他俩是表兄弟关系。
不然这表面上看上去完全不搭界的两拨人,也凑不到一起来,只是秦胜韬过去是“艺古斋”的常客。
梁艳霞这边打开了缺口,这上午的审讯就算以后了突破性的收获了,周森这边是耗时间最长的。
安娜和顾老六那边早已完成了初审工作。
本来梁艳霞是安娜来审的,因为她跟刘霜白的关系,被周森临时调给了自己。
安娜自然是有意见的,但周森是头儿,她有意见,也不好说什么。
中午就在松花塾吃的饭,周森专门从外面饭店订了一桌菜,当然,也少不了协助办案的北野等狱警。
因为下午还要继续审,中午自然是不能喝酒的。
吃完饭,开案情分析会,确定下一步审讯的方向以及办案的思路,因为他们只有三天时间,必须结案。
“人物关系大家已经很清楚了,这个案子的定型也没什么太大疑问,从现场起获的违禁书刊和学习资料,都足以说明,这是一起共产党私底下进行传播和蛊惑年轻人‘反满抗日’的典型案件,这个案子肯定有中共地下党的参与,从目前汇总的证词看,两个人的嫌疑最大,一个是‘艺古斋’的老板乔三郎,他虽然没有参与学习和讨论,可是我们在书店发现了有关‘共产主义’的违禁书刊,还有,他给秦胜韬等人提供学习场所,即便他不是地下党,也有着极其密切的关系,第二个人就是市电车公司的机修工秦胜韬了……”
“我同意周森的分析,接下来,我们把工作的重点放在乔三郎跟秦胜韬身上,这两个人当中必然有一个是中共,或者两个都是,他们经过我们多轮的打击之后,人员损失惨重,急需要补充新鲜血液,工人和涉世未深的学生是他们血液来源,而他们也最擅长发动工人和鼓动学生。”安娜附和一声。
“问题是,是谁一直在给我们匿名提供消息?”顾老六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你们呢,都参加了审讯了,说说吧?”周森把目光投向程云峰,洪玉梅以及余学铭三人问道。
“头儿,我只是参加刘霜白和梁艳霞的审讯,从我的观感看,这个给我们匿名提供消息的人应该不是她们其中之一,梁艳霞不用说了,她没有这个脑筋以及渠道,刘霜白是话剧社的负责人之一,以后是这个学习小组的中坚,他举报自己,也说不过去。”
“小程,你呢?”
“我跟安娜姐审的秦胜韬、陈丽娟以及田福三人,秦胜韬不可能,陈丽娟大大咧咧的,看上去比较粗心,应该没有这么细致的心思,至于田福,他跟秦胜韬的关系比亲兄弟还亲,他出卖大家伙的人可能性极小。”程云峰说道。
“学铭,你呢?”
“王泽和赵长青,我更倾向于赵长青,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会藏,尤其是那双眼睛,在顾巡长跟我的审问中,他表现的相当镇定,冷静程度也是异于常人。”余学铭分析道,“至于王泽,他就是有些书呆气,回答问题磕磕巴巴的,几次紧张的还说错话了。”
“那就是现在最大的嫌疑人就是赵长青了,对吗?”周森环顾所有人问道。
“我也觉得赵长青比较可疑,他的家境是所有人当中最好的,工作也好,如果他被卷入‘反满抗日’的事情中来,那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被打破,他若是主动脱离,那必然会引起秦胜韬等人的不满和怀疑,所以,采用匿名举报的方式,最终把自己摘出去。”安娜分析道。
“人各有志,他只要说自己退出,我想秦胜韬等人也不会把他怎样,他这样一匿名举报,事情迟早败露,到时候,那才是跟秦胜韬等人结下死仇呢!”周森道。
周森这话一出,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更不能以貌取人,当然面相有时候很准,但也有很多时候是南辕北辙的。
有时候明明生的一副恶人的脸,可却比很多长的英俊,剑眉星目的人心肠善良温柔多了。
好看的未必是好人,丑的未必都是恶人。
“那就现已赵长青为调查对象,老六,你回一趟南岗警署,要求调阅有关‘艺古斋’非法聚会的相关匿名举报的材料,尤其是匿名信的笔迹。”周森吩咐道。
“森哥,他们会给吗?”
“你就说,放心,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调取证物的书函,若是不给,那就等着警察厅问责吧。”周森说道,这是查出“内鬼”的关键证据,他岂能不想到?
但南岗警署可不一定轻易交出来,但如果有警察厅的调函的话,那就无法阻拦了。
“好的,我去。”
“学铭,你代表警察厅跟老六一起去。”周森吩咐一声。
“是,头儿。”
“安娜,你跟程云峰对这个赵长青再深入分析一下,等老六把匿名举报的材料拿回来,再比对一下。”
“嗯,好的。”
……
“小梦,去把乔三郎带过来吧。”周森再一次回到审讯一室,吩咐何梦一声。
中午,在周森特别关照下,给乔三郎等人送了些吃的,每个人两颗土豆,一碗热的咸菜豆腐汤。
当然,一点儿油星儿都看不到,有的吃总比没有好。
周森让人观察八人吃饭的情况,以此来判断这些人能否吃得了苦,承受能力如何。
能吃下黑乎乎的土豆,再加一碗散发着怪味儿的咸菜豆腐汤的,那必然是从小吃过苦头的,意志力强,比较不容易屈服的。
乔三郎就是这种人,饿了的饥肠辘辘的他,几乎是狼吞虎咽将两枚土豆吃了下去,还一口气把咸菜豆腐汤喝进了肚子里。
他知道,吃着这顿,还不知道有没有下顿,想要挺住,能活命,就不能计较这一切。
而另外的七个人,秦胜韬和田福还好,土豆吃了,但咸菜豆腐汤没喝完。
其他人,不是吃了两口就吐了,就是绝食不吃的。
但是有一个人,令周森感到诧异,那就是出身条件最好的赵长青,他居然吃下一个土豆,把另一个藏了起来,而那碗难以下咽的咸菜豆腐汤,他也吃了一半。
还有一半他没有吃。
这个赵长青,绝不是普通人,至少他不是个普通的银行出纳员。
不管他是不是这七个人当中的那个内鬼,让安娜好好的查一查他也是没坏处的。
第265章:内鬼是谁?
如果赵长青不是内鬼,那这个内鬼又会是谁呢?
第一轮审讯中,这个内鬼并没有主动暴露身份,他这般隐藏自己,又是什么目的呢?
是害怕自己身份暴露,从此就跟其他人断绝友谊,形同陌路,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乔三郎,看在咱们过去是街访的份儿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交代;了吧。”
周森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道。
“周警官,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还让我说什么?”乔三郎抬头道。
“看来,不动点儿手段,你是不打算开口了。”周森抽了两口烟,直接摁在桌子上掐灭了,“来人,用刑。”
“哈伊!”
两个日本狱警上来,架起乔三郎,将他直接吊了起来,然后扒掉他身上的和棉裤,就留一条裤头和衬衣。
令下二十度的审讯室,乔三郎瞬间就冻的牙关直颤抖。
浸湿的鞭子,裹上海盐,一鞭子下去,皮开肉绽不说,那盐粒被带进伤口,那种滋味儿真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凄厉的惨叫声从审讯室内传了出来!
没见识过,没听过的人,头一次听到的人,那都感觉没牛苌砻嫔侠淇嵛薇取�
其实内心也是无奈,在自己手上吃点儿苦头,还能把命保下来,以后也能解释的了这段经历,这要是落到其他人手里,乔三郎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而且,姜柔也会有危险,那几个年轻人也跟着一起遭殃。
当然,乔三郎可以撤离,但只要他一动的话,身份就算彻底暴露了,而且,肯定会追查泄密者,那秦胜韬等人也走不了,全部跟着倒霉。
姜柔这边也失去了联络人,从此往后,她也成了断线的风筝,没了组织关系,这以后很多事情都解释不了。
这是很麻烦的。
权衡利弊之下,只有乔三郎做一下小小牺牲,进来吃点儿苦头,然后大事化小。
“说,你是不是中共地下党?”
“我不明白你们说什么,什么中共地下党,我没听说过……”乔三郎咬着牙,哆里哆嗦的回答道。
“还嘴硬,继续打!”
“长官,犯人晕过去了……”十几鞭子下来,乔三郎已然承受不住,昏死过去了。
“用水泼醒,不要用冷水,要用热水!”周森吩咐道。
“长官,您这是?”行刑的日本狱警表示不解。
“热水一开始泼上去会很舒服,但只要一冷,就会带走他体内更多的热量,比冷水效果更好,尤其是在冬天……”周森解释道。
“长官,您懂的真多!”
这只是周森的说辞,用冷水会刺激皮肤毛孔收缩,把热锁在体内,这是不行的,乔三郎受刑受伤,伤口肯定会发炎,一旦发烧,那会要了他的命。
热水反而不会。
热水浇头,乔三郎立刻就苏醒了过来。
他诧异于周森居然对他用了热水,但他是不会屈服的,热量消散后,他更冷了,冷的牙关直颤抖。
“乔三郎,你说还是不说?”周森看到乔三郎这份惨状,心中不忍,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点燃一根烟,用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忍。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开书店的良民,你们让我招供什么?”乔三郎忍者身体的痛楚发问道。
“继续!”
“哈伊。”
周森知道,乔三郎不会轻易开口的,但刑讯这个过程,必须要有,否则,到时候在结案的卷宗上体现不出来。
他这边一无所获,而安娜那边对赵长青的审讯自然也是没什么突破,赵长青对参加“共产主义”学习小组的事情并不否认,“话剧社”的事儿也是确有其事。
但是对于乔三郎和秦胜韬的身份,他却说自己并不清楚,虽然秦胜韬是他的引路人。
但是秦胜韬是不是中共地下党,他也确实不清楚,因为秦胜韬从来未向他提及过。
他也问过,但秦胜韬避而不谈。
然后提审秦胜韬,事实面前,他差不多跟赵长青一样,承认自己在学习“共产主义”并对此深感兴趣,同时也参与了话剧“机修工”的创作和讨论,但对自己是“中共地下党”的身份却坚决不承认,尤其是他跟乔三郎的关系,更是坚决予以否认。
而在“艺古斋”发现有宣传“共产主义”和“反满抗日”的书刊的事情,他也说只是偶然的情况发现,并没有告诉老板乔三郎,他怕乔三郎发现了,会收起来,甚至毁掉,他就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