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日子不过,为啥要去做那掉脑袋的事情呢,朴素单纯的俄罗斯人很难去想象。
周森没有语言障碍,又懂俄罗斯的一些风俗习惯,自然很融洽,反倒是安娜,她从小被日本特务机关收养,虽然也学会了俄语,可她没有在这样一个社会环境中成长。
某些方面,她比周森还像一个外人。
也能理解,她毕竟从小在“美国”长大,生活习惯和社交人群不一样嘛。
至于,周森,这有些人天生就具备亲和力。
……
“斯蒂文,你说的那三个人的事儿,比较难办,这种担保是要负连带责任的,我跟你是亲戚关系,这个没什么,要没亲戚干系,就相当麻烦了。”克拉斯诺夫说道。
之前周森跟他提过有三个人需要在哈巴罗夫斯克落脚的事情,但他们在当地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倒是有,但风险非常大,不适合他们。”克拉斯诺夫点了点头,抽了一口烟道。
“什么办法?”
“申请政治避难,他们就可以留下来,但这么一来,他们就在内务部门留下记录了,随时都可能被调查。”克拉斯诺夫说道。
“就没有其他办法,比如伪造一份关系证明?”
“这很容易被查出来的,一旦查出来,那问题可就严重了。”克拉斯诺夫严肃道。
“实在不行,就只能让他们当黑户了。”
“其实你不用担心,一般情况下,只要他们守本分,不会被查到的,只要他们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就算查到了,不过是关起来审查,没有证据,最多遣返。”克拉斯诺夫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契卡’的厉害之处,一旦被抓,能逃过审查吗?”周森反问道。
“那就只有花钱了,但这样风险同样很高,也更容易被查。”克拉斯诺夫说道。
“多少钱?”
“一个人一千卢布,至少是这个数。”克拉斯诺夫伸出一根手指头说道。
“钱我来想办法,怎么操作,你能帮忙吗?”周森问道。
“我可以找人暗中递话,但这得你们自己去,否则一旦牵扯进来,谁都逃不掉。”克拉斯诺夫说道。
“可以。”周森点了点头。
“你真打算开一个诊所?”
“嗯,房子都快装修好了,就算做做样子,也得开门营业。”周森点了点头。
“待多久?”
“不知道,看情况,少说也要一个月,多的话就难说了。”周森有些伤神,他还答应了在白玉岚,一定会在她过生日之前回去的,现在看来,似乎是不可能了。
“斯蒂文,你会不会治腿?”克拉斯诺夫问道。
“要看是什么病情了,这要是成年旧伤的话,说实话,我的本事有限,但如果是新伤的话,或许可以试一试。”周森说道。
“我们船厂一个工人,摔断了腿,他没钱去大医院,找了个小诊所看了一下,现在整个腿都肿了,去医院说,得截肢才能保命!”克拉斯诺夫说道。
“这么严重?”周森愣了一下,他倒是一肚子理论,可还真没有行过医呢。
“就算是截肢,后续的医药费他也负担不起。”
“他是在厂里受伤的,厂里不负责吗?”周森问道。
“是他自己耽误了治疗,如果一开始就去医院,那可能就没这个事儿了,现在费用不一样了,厂里不肯出这笔钱。”
“这不是人命嘛……”
“这人不错,我们一起喝酒,前期医药费我已经帮了不少了,再帮我自己也吃不消……”
“咱们哈巴罗夫斯克有草药卖吗?”周森问道,有时候,就算能治,也可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但是海参崴有。”
“这一来一去,少说也得两天多,不过我还得先看一下。”周森说道。
“行,我领你去,要是实在不行,那就算了。”克拉斯诺夫神情有些落寞的道。
“你应该早点跟我说。”
周瑟跟克拉斯诺夫去了那个工人家里,确实很困难,家里不但老人,还有三个孩子,他应该是家里的顶梁柱。
为了给他治伤,这估计把家里的这点儿积蓄都掏空了。
周森去看了他的腿,很严重,若是西医来治疗,那只有把这条腿给锯掉。
就这样,还能不能活都难说。
周森也有些抓瞎。
毕竟这种情况,他是头一次见,也是初身牛犊不怕虎,来都来了,再退回去,那真是让克拉斯诺夫看轻了。
“我现在手头没有药,得去一趟海参崴,少说也得三天,你们最好的办法还是马上去医院,若是病情加重,就算等我回来,也没办法。”周森先把自己的责任撇清楚,毕竟,就算真的大夫,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药到病除。
本来周森打算在诊所的手续办的差不多,在开业之前去一趟海参崴的,那边可以购买的药品和医疗器具。
但是现在,他似乎必须要马上就要去了。
……
周森回去,马上跟安娜说了这个事儿,并且立刻简单收拾了一下行礼,准备买票过去。
“我不同意,你要去,我陪去。”
“不行,你必须留在哈巴罗夫斯克,电台绝对不能没有人看守。”周森道。
“那把电台交给克拉斯诺夫不行吗?”
“不行,你忘了我们出发之前,涩谷老师是怎么嘱咐我们的?”周森反问道,“我去买了药品和一些医疗器具,马上就回来,最多也就三天时间。”
“你要去可以,让猎人他们三人中派一个陪你去!”安娜说道。
“没必要吧。”周森微微皱眉。
“很有必要。”
“行吧,猎人需要留下来,花匠太惹眼,让面包跟着我吧。”周森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周森与面包分别买票,登上了去海参崴的列车,经过差不多一昼夜的旅程。
他们再一次踏上海参崴的土地。
打听了一下,周森直接去药店和相关公司进行了采购,还有以后的相关合作协议。
大包,小包的,周森办理了随车运输返回哈巴罗夫斯克的手续,然后马不停蹄的返回。
三天两夜,其中两夜都是在火车上过的。
抵达哈巴罗夫斯克后,克拉斯诺夫跟安娜雇了一辆马车来火车站接他,将他连人带购买的草药都一起接去那个受伤的工人家里。
这家人心得多大呀,居然这么信任自己,不去医院截肢,非要等到自己回来?
自己多大本事,自己还不清楚,不过是想让对方知难而退,若是他们自己去医院截肢了,就没自己啥事儿了。
现在话是说出口了。
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万一真把这工人的腿和命都保住了,自己这诊所就一炮打响了。
这其实并不不是自己想要的。
还好,工人的腿并没有恶化,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周森只能先命人熬制药汤,等药汤凉至四五十度的时候,将整条需截肢的腿浸泡进去。
根据周森在火车上翻书经验判断,这条腿应该是正骨的时候没有正好,加上断裂处有碎骨,内部发炎了,但是这做手术,起码的先消肿才行。
而且,如果要动手术,这里环境肯定不行,去医院的手术室才是足迹好的选择。
问题是,哪家医院愿意借手术室给你一个外来的医生动手术,更何况,周森除了在鸡、鸭还有猪身上练习过,人身上可还没试过。
第172章:声名鹊起
病人能感觉到药汤的温度,说明腿部的神经并没有完全坏死,这算是好事儿。
泡过腿后。
再喂了一些刚熬汤药,病人终于睡着了,这么多天了,病痛的折磨之下,他已经许久没能够睡上一个好觉了。
“等他醒过来,再给他泡一次脚,时间跟刚才差不多,再喂一些汤药。”周森交代一声。
他自己也累的够呛,得回去休息了。
回到租住的小楼,直接脱了鞋,衣服都没解开,就躺在书房的小床上呼呼大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发现身上盖了一层被子,应该是安娜回来了,怕自己着凉了。
再看外面天色,已经是傍晚了。
这一觉居然睡了整整一个下午,肚子饿的不行,起来去厨房,发现以后煮熟了的土豆。
也不管是凉的,蘸酱就吃了两颗,差点儿噎住了,稍稍的祭了一下五脏庙。
安娜不在家,估计是去找伊芙娜和巴洛了,她跟这位便宜“小婶婶”的关系处的不错,如果不是差着辈分,都可以成为好姐妹了。
诊所还没开业,总不能将她禁锢在家里吧,再者说,了解和熟悉哈巴罗夫斯克也是他们的任务之一。
至于收集情报,这又不是一两天能做到的。
周森再一次到那位受伤的船厂工人家里,发现那工人正在家人的服侍下进食。
精神看上去明显好多了。
检查了腿后,发现明显小了一圈,这可令周森大为惊喜,老祖宗的东西还是管用,那怕是自己照方抓药,也能有这么好的效果。
看来以后自己有多了一门谋生的手段了,就凭这一手医术,到农村当个赤脚医生应该是绰绰有余。
周氏祖传骨科(传自白氏,他现在这情形,也算是入赘了)
“药继续吃,明天我再过来,若是消肿的话,可以考虑手术,取出碎骨,但是,这个手术难度比较大,而且又极大的风险,最好是能在医院做,那里毕竟设备要齐全一些。”周森说道,他能解决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再往下,他要承担的风险成百倍增加,而且,他真没有给人动过手术。
就是在回到冰城的时候,上过几堂急救课,另外就是看了日本军医的解剖录像……
那种视觉冲击,搁着以前,他是绝对没有这个胆量的,现实逼得他不得不看。
因为这是刑讯课程的内容。
但理论和实操那是有十万八千里的差距,要是能够给他一些小手术练练手还行,一上来就这样的大手术,那还真是难为他了。
“那这个手术是您做吗?”
“我不是医院的大夫,这个手术自然不会是我做了,不过,医院的大夫医术精湛,手术做完后,康复调理可以来找我。”周森说道。
……
“斯蒂文,那个手术你真不能做?”第二天一早,克拉斯诺夫就过来了,向周森询问道。
“克拉斯诺夫叔叔,我不是外科大夫,这种手术,必须是拥有经验的外科大夫才敢做,我的外科手术经验是零,你让我怎么帮他做?”周森也道出了实情。
这就好比,一个农村的赤脚大夫,去给一个病人做外科手术,哪怕是最简单的割个痔疮,他也不会呀。
简单的问诊,开药,打针,看一些小毛病,大毛病他也处置不了。
“你知道,做这样的手术要多少钱吗,他们家根本负担不起。”克拉斯诺夫道。
“克拉斯诺夫叔叔,您为什么要如此帮这个拉莫维奇呢?”周森好奇的问道。
“有一年,船厂失火,他救过我的命,若不是他,我可能早就葬身火海了。”克拉斯诺夫解释道。
难怪了。
周森点了点头,知恩图报,这个克拉斯诺夫也算是个讲究人。
“这个手术的话,需要多少钱?”周森问道。
“不知道,得去医院问了才知道,估计不便宜。”克拉斯诺夫说道。
“好吧,如果只是钱的问题,我可以帮忙,但手术的话,我真不敢做。”周森道。
“嗯,我去跟他说。”
……
“少爷,我可提醒你,别同情心泛滥,把事儿玩大了。”等克拉斯诺夫离开,安娜走过来提醒周森一声。
“我清楚我在做什么,不用你提醒,老师的电文呢?”周森问道,刚才克拉斯诺夫来的时候,安娜在楼上房间抄收涩谷发来的电文。
安娜递给周森一张信笺。
周森随手在信笺上的数字下面写了一连串的字来,组成的一句句话,就是涩谷三郎给他们的命令。
“帝国在满蒙边境挑起事端,制造一场冲突,给帝国发动进攻借口,让我们注意苏俄远东军区的反应以及部队和人员的调动的情况。”周森向安娜解释道。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们如何获取这方面的情报?”安娜一听,就皱眉了。
这样的情报,除非有潜伏内部的卧底人员,否则仅从外围是很难获取的。
“安东尼老爹安排潜伏在哈巴罗夫斯克的情报小组成员中有一个在边防军担任基层军官,既然来了,咱们也得见一下了。”周森说道。
“让克拉斯诺夫出面不是更好?”安娜说道,“我们若是直接见面,万一暴露身份呢?”
“让然是让克拉斯诺夫先去见一面,探一下对方的态度,再决定是否见面了。”周森道。
“嗯。”
……
“斯蒂文先生,这个诊所手续方面很快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