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俱乐部的最低门槛就是成为王牌作曲人。
俱乐部里,成员们彼此的私交也颇为不错。
大家平时没事儿就喜欢凑一起进行音乐上的交流。
诸神之战对于整个音乐圈都是大事儿,所以今天俱乐部三十名成员难得的到齐了,颇有几分“把酒论音乐”的雅趣。
就像才子们凑趣举办的诗会一样。
这也是历年诸神之战开启前的保留项目了。
此时是十一月三十号的夜间十一点。
大家一边等待着诸神之战的正式开启,一边彼此闲聊: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又一年要过去了。”
“从年初二月开始的《蒙面歌王》,到年中举办的《我们的歌》,今年的音乐圈可真是热闹啊。”
“感觉今年乐坛绝大多数热闹的事情都围绕着羡鱼展开,他以兰陵王身份夺冠蒙面歌王那段比赛是真的精彩,《我们的歌》里羡鱼的表现也是有目共睹!”
“年底的诸神之战,羡鱼仍然是大家关注的焦点。”
“我们这群王牌作曲人,比起普通作曲人自然是大神一般的存在,但诸神之战哪怕是对于我们这些所谓的王牌而言,也是神仙打架级别的赛季之争!”
“说起羡鱼,李哥应该感触颇深吧!”
“是呀,李哥可是咱们俱乐部里唯一一个和羡鱼正面交过手的大佬。”
“而且,那个时候的羡鱼,还不是名满天下的小曲爹,那时候的李哥,也还没有成为王牌作曲人。”
“……”
众人笑着看向某个头发半秃的高个子男人。
男人有些无奈:“这几年每逢诸神之战,你们就拿这事儿埋汰我。”
嘴上说着无奈,但男人嘴角却是流露出一丝笑意。
仿佛和刚出道的羡鱼交过手,也让他倍感荣幸一般。
其实。
他刚进俱乐部的时候,也经常会跟其他王牌作曲人吹嘘:
“我和羡鱼同期出道,那年新人季的赛季之争,他第一,说来惭愧啊,我略逊一筹,拿了第三。”
嘴上说着惭愧,但吹的时候,这男人的脸上可没有一丝惭愧,反而写满自得——
这个男人叫李央。
几年前,他和羡鱼同期出道,结果初出茅庐的羡鱼以一首《生如夏花》,拿下那个月的新人季冠军曲目。
而李央,则是那一年新人季排名第三的作曲人。
“都得死。”
李央在第九章喊出的台词第一次出现。
此后的几年,这句台词经久不衰,被很多人传承。
只是那个时候的李央绝对想不到:
未来的某一天。
羡鱼会成为大名鼎鼎的小曲爹。
甚至和杨钟明这种传说级人物同台竞技!
而自己,却只是艰难的成为一名王牌作曲人。
其实,出道几年就成为王牌作曲人,已经非常厉害了。
如果不和羡鱼对比的话,李央怎么着也称得上是一位“天才作曲人”了。
……
众人笑闹着。
大家就喜欢看李央这幅嘴上不满,其实满脸骄傲的样子。
又笑闹了一会儿。
大家聊到了羡鱼和杨钟明的此番竞争:
“虽然今年的羡鱼风光无限,但他这个诸神之战三连冠应该是无望了。”
“孙悟空再厉害,也逃不过如来佛的手掌心啊。”
“杨爹的实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除非羡鱼这波超常发挥。”
“羡鱼超常发挥也很难赢,得杨爹发挥失误才行。”
“李哥,你觉得羡鱼能成为三冠王吗?”
“……”
李央撇嘴。
我能怎么看?
我跟你们一个想法。
李央正待开口,俱乐部里的钟声忽然想起。
“十二点了!”
李央忽然精神一振!
其他作曲人的表情也是纷纷严肃起来。
正戏来了!
有人提议:“先听听杨爹的歌?”
众人点头。
有人开始播放杨钟明的歌曲——
俱乐部的规格档次很高,外扩印象是楚洲产的,音质自然是极好。
“杨爹这首歌叫《蓝星》!”
“嚯!”
“这歌名狠啊!”
“听名字是一首大歌。”
“我有预感,这个歌不会差!”
“敢用这个歌名,又怎么会差?”
“况且这可是杨钟明的歌!”
“……”
几句对话中,《蓝星》终于开始播放了。
演唱者,是星芒的歌王,蓝颜!
蓝颜的实力自然是极强的。
当初羡鱼第一次参与诸神之战便夺冠的歌曲《红日》也由蓝颜演唱。
效果公认的好。
这次也一样。
随着蓝颜的歌声响起,所有王牌作曲人一下子就陷入了歌曲营造的氛围之中。
豪迈!
大气!
前期主歌的每一句歌词,都隐隐对应着每个洲。
而到了主歌部分,歌曲则紧扣“蓝星大同”的主题。
这首歌,确实很大!
俱乐部内,安静无比。
只有《蓝星》的歌声,萦绕于整个大厅。
作曲人从开始的享受,逐渐转化为惊叹乃至震撼。
当一首歌结束,所有人的心头都只剩下一个感受:
不愧是杨钟明!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李央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个歌,可以让百分之九十的曲爹无地自容。”
众人终于回过神,却没人反驳,只是一个接一个的点头。
他们都是王牌作曲人,或许没有曲爹的实力,但鉴赏水平还是有的,对歌曲质量的判断力也远远超过普通人。
杨钟明这首歌,艺术性和流行性兼具。
虽然以整个蓝星作为主题,但旋律却也并不算复杂,反而又因此,有了几分返璞归真的味道……
四个字:
大乐必易。
良久,有作曲人苦笑:“其他曲爹还用比吗?”
曲爹中的打榜王,可不是开玩笑的,不过其他作曲人的歌曲就算不如这首,也绝对有值得一听的价值。
李央再次开口:“下面播放羡鱼的歌曲吧。”
对于此次的诸神之战,杨钟明的歌,是大家最好奇,也是大家最期待的。
结果,杨钟明对得起所有人的好奇与期待!
这样的情况下,大家都认为羡鱼没什么赢面了。
尽管羡鱼的歌曲,是大家第二期待的作品。
不仅仅羡鱼。
其他曲爹也很难有机会。
杨钟明这首歌,太厉害了!
但李央,总是忍不住在意羡鱼,哪怕杨钟明的歌曲,已近乎落于不败之地!
“羡鱼这首歌,歌名叫做《东风破》,词曲和演唱,都是他……”
负责放音乐的作曲人开口,简单介绍了一下羡鱼的歌曲信息。
众人随意点头的同时,还在交头接耳的讨论着《蓝星》的作曲手法,显然还没从杨钟明这首歌曲带来的冲击性感受中走出。
然而。
不知道从哪一刻起,现场忽然再次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对于《蓝星》的讨论。
与此同时。
羡鱼的声音,在音乐中缓缓响起,带着淡淡的伤感与落寞的味道:
“一盏离愁……”
“孤单伫立在窗口……”
第五百九十一章 豪放派和婉约派
“旧地如重游
月圆更寂寞
夜半清醒的烛火不忍苛责我
……”
歌声流淌。
旋律萦绕。
细细品着这首歌,李央的心脏,忽然莫名一跳,只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悄然融化。
他下意识的看向周围。
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表情,都开始变幻。
现场聚集了整个城市的精英级音乐人们,都是王牌作曲,耳朵何其毒辣,自然听得出这首歌的某些非凡之处。
耳际的歌声,还在继续:
“一壶漂泊
浪迹天涯难入喉
你走之后
酒暖回忆思念瘦
水向东流
时间怎么偷
花开就一次成熟
我却错过。”
如果说,杨钟明的《蓝星》豪迈大气,有“大乐必易”的境界……
那羡鱼这首歌就是精致与婉约的细腻,是一副徐徐展开的“雕龙画凤”。
豪放。
对婉约。
属于《东风》的淡淡哀愁和无奈,是少年初恋的情怀。
曲风复古中,糅杂了现代的钢琴之魂,却丝毫不见违和。
一切都显得那么融洽。
哀思中。
遐想偏偏。
仿佛人游湖上。
泛舟所见,有青山妩媚,有湖波荡漾,更有光阴在流转。
此情此景,古韵盎然,浑若天成。
惊澜渐起。
古典小调那股天然的跳跃感之间。
琵琶如玉珠滚动;
二胡岁月中起舞;
偶尔穿插的竖琴姿态翩翩。
而当副歌部分的旋律响彻,厅内的气氛似乎都发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所有人的心弦都被倏然撩动:
“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
岁月在墙上剥落看见小时候
犹记得那年我们都还很年幼
而如今琴声幽幽
我的等候你没听过……”
李央的嘴巴,逐渐张大了。
而李央的左侧。
那名之前大谈《蓝星》作曲之精妙的王牌作曲人,则是眼睛瞪的像乒乓球。
李央的右侧。
那名说“杨钟明稳赢”的王牌作曲人,则是表情宛如便秘,像是在听xx好声音现场演唱的某位导师。
颜艺神还原。
其实歌声并不浓烈。
这段副歌的演唱,清淡如饭前细细品尝的清酒,只有微醺的醉意。
但……
在所有人毫无防备的时候,那股醉意仿佛瞬间涌上了心头,比之烈酒的后劲都强。
大家都醉了。
醉在小院篱笆中。
这时孤灯已经燃尽,昏黄的夜色中,浪迹天涯的旅人在饮下漂泊酿成的醇酒后,缓缓吟出一曲年幼时候的记忆余音。
“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
枫叶将故事染色结局我看透
篱笆外的古道我牵着你走过
荒烟漫草的年头
就连分手都很沉默
……”
醉意渐消。
这一刻,明明身处现代堂皇的大厅,所有人却感觉,自己隐约中看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时代,渐渐在千百年中模糊了轮廓。
没有爆裂的鼓点。
没有燃炸的间奏。
不需要华丽的嗓音。
这是一个娓娓道来的故事。
当第二遍副歌收尾,余调中只剩音乐,但似乎也无需旁白和赘述,大家便依然读懂了歌曲的表达。
歌曲的结束,似乎也是所有人的梦醒时分。
忽然有种遗憾……
所有人,似乎都在沉默中,怅然若失。
那个年岁的无奈,不浓,不淡,不愿想起,不会忘记。
所有唯美,湮灭在古香古色的岁月中;
所有哀伤,都只剩一句似是而非的疑问:
“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
于是沉默中的人们变得更沉默,伴随着不知何时起,有人轻轻发出的一声叹息。
沉默,终于被又一次打破。
李央有些艰涩的开口道:“出道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忽然意识到我这一辈子都成不了曲爹……”
众人苦笑。
李央的感慨,何尝不是其他人的心声?
这一晚,杨钟明,羡鱼,左右开弓,打碎了太多作曲人的心气,让所有人内心潜藏的小骄傲变得一文不值。
因为在座的王牌作曲人们都明白:
无论是《蓝星》。
亦或者《东风破》。
都是他们写不出的歌。
这辈子都写不出的歌。
这首《东风破》是古风歌,但从综合角度来看……
它还算是古风歌吗?
“如果这首还算是所谓古风歌的话,那《东风破》一出,其他古风歌,似乎都显得不过如此了。”
“钢琴,琵琶,二胡,古筝,好像还有竖琴还是扬琴?”
“是竖琴。”
“哪怕是词的部分,比起《但愿人长久》,这首词更现代,却不可谓不高明。”
“歌词没有刻意说思念和忧愁,但是当音乐响起,你便产生这种感觉,即便是你不看歌词,不听演唱,用哀而不伤形容它非常贴切。”
“古辞赋、古文化、古旋律、新唱法、新编曲、新概念。”
“无论意境还是旋律亦或者格调都是上上之选,这是精雕细琢,把古今音乐都几乎完美结合的神作。”
“这是一种……”
“新的风格……”
“或许称他为古风音乐的大成之作,也不为过,古风的天花板,被他这首歌抬到了很多曲爹都触摸不到的地方。”
“……”
众人讨论着。
没有拍案叫绝没有口沫横飞。
但看似平静的语气中,其实蕴含着更深层次的震撼!
这种震撼,在大家继续听其他曲爹的作品时,没有再次感受到。
于是……
在把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