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安和往常一样,沿着田间阡陌朝着寒山村走去。他依然带着他的那顶大草帽,草帽下,一张脸古井不波。或许是这段时间没有经常晒太阳的缘故吧,他的脸看着没以前那么黑了。而首长则是静静地走在他的前头。
一人一犬就这样安静地往前走着。
忽然,远处的小道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人影,这人影在快速朝前奔跑,很多时候他并没有沿着道路走,而是从田里作物间的缝隙中穿过来。偶尔碰到高坎,他更是直接手脚并用爬了上来。
而看人影前进的方向,赫然是直指向他!
又过了片刻,他远远地听到了呼声。
“安哥儿,安哥儿,大事不好啦!”
是小胖子张小凡,胖村长的儿子。
听着呼声,杨安双眼微眯,脸上闪过一丝冷色,只是刹那后他就重新恢复了平静。
脚步未停,他依然沉稳地朝前走去。而远处的张小凡还在拼命地跑向他。
远远地看着小胖子因为拼命奔跑而汗流满面,气喘吁吁的样子,杨安淡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等到小胖子离他不过三四十米远的时候,他朗声喊道:“小胖子,这么着急的来找我干嘛,是家里着火了么?”
就这一会功夫,小胖子已经跑到他面前了。
他是真跑累了,这会儿弯着腰,一双胖手按着大腿,浑身抖个不停,而他的嘴里更是气喘到连话都讲不出来。
杨安好心地伸出手拍着他的背,好让他喘过气来。
好一会,小胖子终于能讲话了:“安。。。。。。安哥儿,你。。。。。。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出大事了,废话不多说,你赶紧跑吧,跑得越远越好。”
“哦?出大事了?”杨安乐呵呵地问道,“你别急,说说出什么大事了?”
“哎呀,你怎么不听我的话呢?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小胖子看着就似被火烫到了眉毛,急得嘴都歪了,“刚才派出所的人来村里抓你了,他们说你杀了人,让知道你在哪里的人赶紧报告给他们,如果有知情不报的或故意隐瞒的就要以窝藏罪论处!”
“哈哈,说我杀了人。”杨安笑了起来,随后好奇地问道,“那他们有说我杀了谁么?”
“安哥儿,你还有心思笑!”小胖子真急了,“我可是冒着犯罪的危险来通知你的,你还不赶紧跑?要是被抓住你就完了!”
“小胖子,我今天才发现,你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杨安笑眯眯地拍了拍小胖子汗淋淋的脑袋,“不过有一点你做得还不够好,那就是遇事还不够沉着冷静。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哪怕是天塌下来了,你也不能慌张。因为人一慌就容易出错,而一步出错就会导致步步出错,最终落了个满盘皆输。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事,一定要冷静,只有冷静下来才有可能解决事情,你记住了么?”
或许是杨安身上那镇定的姿态感染了小胖子,他的脸色也缓了下来,不再是火烧眉毛的样子,他看着杨安,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然后才眉头一皱,小心翼翼地问道:“安哥儿,他们说你杀了傻子,这。。。。。。这不是真的吧?”
“你说呢?”杨安嗤笑一声,反问道。
“当然不可能是真的!”小胖子眼神一定,但是又迟疑地说道,“但是派出所的人说。。。。。。”
“他们怎么说就随他们去说,你自己心里有个肯定的判断就可以了。”杨安笑呵呵地道,“你爸知道这事了么?”
“他当然知道,还是他领着那些人去你家抓你的呢!哼!”小胖子说着气闷地把头撇到了一边。
“哈哈哈,你爸爸干得好。”杨安大笑着夸赞道。
“他还干得好?”小胖子瞪大了眼睛,“安哥儿,他都带着人去抓你了,你还夸他干得好?”
“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杨安再次拍了拍他的胖脑袋,“行了,我们也回去吧,去会会那些人。”
“安哥儿,你确定没问题么?他们可是说你杀人,这个罪。。。。。。”小胖子的脸上又泛起忧色。
“没事的,走吧。”杨安拦着小胖子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走去,而原本站在一边的首长也安静地往前走着,只是这次它跟在了后面。
与此同时,小娜挪揄的声音在杨安的耳边响了起来:“安哥儿,这是有人给你设了圈套啊,你就不怕他们真的把你抓起来关到监狱去么?要不要我来帮帮你啊?别的不说,帮你听听他们的谈话还是可以的。”
“这么点小事哪里需要劳动你的大驾。”杨安在心里笑着说道,“放心吧,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应付的,你看,现在连系统都发布任务了,这说明它也是充分相信我的嘛。”
就在他们说话间,几行大字出现在了系统界面上。
沉冤昭雪: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傻子不幸被卷入到了你和马大胆的斗争中,遭遇毒手,无辜惨死。请为他找到凶手,让其受到应有的惩罚。
任务奖励:500闲人值。
看着这个任务,杨安不由的心中一叹。
傻子的确是无辜的,他也没预料到马大胆会把他当成一个突破口来攻击自己,要知道他和傻子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交集的。
只是事情已经发生,再感慨也没有用,只能是找出真正的凶手来还傻子一个公道了。
随着两人不断往前走,那寒山村已然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而那太平桥头聚集的一大帮人也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此时,那桥边还停着几辆警车,而几个身穿制服的人正在人群里不断问询着什么。
就在这是,人群中几个眼尖的人看到了杨安和小胖子。
刹那间,喧嚣声就响了起来,即便隔了老远,还是传入到了杨安的耳中。
与此同时,人群中那几个穿制服的人开始快速朝他跑了过来,隐隐约约间还有“别动!”、“别跑!”的喊声。
杨安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等待起来。
抬眼望,远处的山头上出现了一片白茫茫之色。
那凝固在空中许久的暴雨终究是落下来了。
第69章 铁链上的巨石
阴暗逼仄的小房间里,杨安静静地坐在一张铁椅上。这铁椅是特制的,空间狭小,底部还跟下面的水泥地连在一起,在椅子的前方还有一道横栏,将铁椅锁死。人一旦坐到里面就很难脱身,除非将那道横栏打开。
除了被关在这铁椅上外,杨安的手上还带着一副银光闪闪的手套。
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很明显是被当成了重点嫌疑人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狭小的房间里就杨安一个人,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一片死寂,静得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待着,心理素质差点的人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变得惊惶不安,时间再长点说不定就内心崩溃了。
但是杨安却仿佛没有任何感觉般,面色平静地坐在那里,没有一丝丝的不安,就好像是坐在自己家里一样休闲自在。
“咣当!”
一旁的铁门被用力推开了,两个身穿警服的人走了进来,一个背着双手走在前头,另一个抱着一叠的资料走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了杨安面前的那张长木桌后坐下,然后同时抬头看向了杨安。而杨安也是平静地抬起头看向了他们,在看了一眼左侧那个拿着笔,面前摊着一本笔记薄的年轻警察后,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右侧的那个中年警察身上。
而那个中年警察的目光也正不停地在他身上游动。
“杨安,我们又见面了。”中年警察突然开口说话了,而听他的语气,似乎还跟杨安认识。
“是啊,李警官,记得我们上次见面还是五年前吧。”杨安嘴角一翘,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对那次的事情我是记忆犹新啊。”中年警官说着将身子向后靠去,触着椅背摆了个舒服放松的姿势,“那年你才十三岁吧,就一个人对上了马元木那群流氓,硬是将他们七八个人都给放倒了,还把马元木的一条腿打到粉碎性骨折,最后不得不截肢,让他变成了现在的马瘸子。不得不说你是真的厉害,是条汉子。”
“我那不是见义勇为么?”杨安平静地说道,嘴角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容,“再说如果不是我,他当时可就犯了杀人罪了,那就不是被我打断一条腿这么简单。说起来还是我救了他。”
“好一张伶俐的嘴巴!”中年警察猛地坐直了身子,一只手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嘴里大声说道,“你还知道杀人罪?马瘸子当年没犯的罪,你现在却犯了!说,你为什么要杀傻子?”
由静到动,中年警察的转变只是一个照面的事情,这急剧的变化将他身边的年轻警察都吓了一跳。但是,对面的杨安却是纹丝不动,只是嘴角挂笑的看着他。
片刻之后,他才嘴角一咧,对正死死地盯着他的中年警察说道:“李警官,你说的这些我可是一句都听不懂。说什么我犯了杀人罪,杀的还是傻子,这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我跟傻子无仇无怨的,什么交集都没有,怎么会杀他呢?你们啊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无仇无怨?”那中年警察冷笑了一声,“杨安,如果没有证据的话我们怎么可能乱抓人?你先看看这个吧。”
说罢他对身边的那个年轻警察一挥手,那年轻警察朝他点点头,然后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叠东西朝杨安走去。
等走到铁椅前,他把手上的那些东西放在了那条横栏上,然后闷声不响地走了回去。
而杨安却是好奇地拿起了这些东西,他倒是要看一看这所谓的证据到底是什么。
这是一叠照片,彩色的,拍得还挺清晰。
而那第一张就让杨安的眼睛微眯了起来。
照片中的是傻子,确切的说是傻子躺在地上的尸体。他应该是刚被人打捞上来,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双臂僵硬地高高举着,一双枯瘦的手掌扭曲着,似乎想要拼命抓住些什么。他的那头蓬乱的脏发盖住了大半张脸,那唯一露出的眼睛是张着的,杨安还能看到其中残留的恐惧无助和挣扎茫然,他或许在临死的那一刻都不明白自己到底遭遇了什么。
他身上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破布衫,此时正紧紧地贴着他那皮包骨头的身体,那一根根的肋骨都透着布衫印了出来。而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双脚,那条本就十分沉重的,铐着他的脚腕的铁链上赫然还绑着一块用网兜兜住的,足有脸盆大的圆形石块。
绑这块石头的人很明显是绝不让傻子有任何存活的机会。
杨安能够想象得到当傻子被人绑着这块石头推进水里时的情形,他必定是笔直地往下沉去,被脚上的铁链,被那块巨石拽着,没有任何的挣扎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水面离自己越来越远,感受着刺骨的冰寒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死死地扼住了自己的喉咙,感受着肺部的空气一点点耗尽,但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在无边的痛苦煎熬中,在水底的无边黑暗中绝望死去。
“傻子的尸体是昨天早上被人发现的,就沉在南溪水库的水坝边上!据法医鉴定,他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一两点左右!”中年警察的声音冷冷地传了过来,“而就在前一天的深夜,还有人看到你出现在大坝上,并且在他离开大坝后,你还滞留在大坝上,那时候的时间是深夜12点多,对此,你怎么解释?”
杨安没有说话,只是面色冷漠地继续翻看着手里的照片,那都是傻子的死后惨状。
“而且你刚才说跟傻子没有交集这件事更是谎话!假话!”中年男子说着猛地站起身来,一手指着杨安怒声说道,“我们已经找到证人,能够证明你不但跟傻子有交集,而且跟他存在过节!”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一叠资料念了起来:“4月12日南溪镇集市那天,有人看到你在镇西的弄堂里和傻子有过接触,当时你想戏弄他,结果戏弄不成,恼羞成怒之下一脚将他踢翻在地!4月22日,也就是四天前,傻子来你们村给你送东西,结果你不但不领情,还在太平桥上一巴掌拍飞了他送你的东西,并对他进行了殴打!这些事实都有人证,是他们亲眼看到的!你居然还敢说自己跟傻子没有交集?”
说道这里,那中年警察再次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说!是不是因为你对傻子怀恨在心,所以就在昨天晚上把他诓骗到南溪水库,然后在他的脚链上绑上巨石,将他谋害在了水库里?”
第70章 拘留室
房间里的空气已经凝固了,那中年警察的怒喝声还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内回荡,而他那骤忽间变得无比狰狞的面孔更是让这里增添了几分阴森。
这样的场景让一旁那个刚进派出所没几个月的年轻警察忍不住心跳加速,在干咽了一口唾沫后,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地按住了桌上的那叠资料,然后抬眼朝杨安望去。
只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