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竟有这样相映生辉的一对璧人。
男的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英挺的眉宇间似乎还带着淡淡的光芒,一双清冷深邃的双眸,竟让人不敢直视,女孩则清丽娇弱,五官仿若雕刻出来一般精致,左侧额边画着一朵鲜红的含苞芙蓉,像是随时就要盛开一般。
莫说这荒野小镇,即便是那俊男美女云集的江南,怕也找不出这样的一对璧人了罢。
他这般愣了许久,直到二人来到他面前,才回过神来。
“我、我这就去将酒菜端来,二位换了装束,我、我竟认不出来了!”掌柜的说话竟有些结巴了。
“你慌张什么,我又不是欠了你银子要跑,菜要烧热热的,这里晚间怎这么冷!”弄影南方人,着实不适应这一天比一天寒冷的北方气候。
“是、是。”掌柜的急忙退出柜台,袖子不小心将算盘一带,便掉了下来,弄影身后的萧渐漓身影微晃,手一伸,不待算盘落地,便接在了手中,放在了柜台上。
“谢、谢公子!”掌柜便更加慌张的谢道,面上竟有些发红。
二人在大堂靠墙的一张木桌前相对坐下,弄影看着掌柜的背影,诧异道“他这般慌慌张张的是为何?莫非这是一家黑店?”
“你太好看了,把人家吓着了。”萧渐漓望着桌上微微晃动的油灯,低声说道。
“你才好看!你才吓到他了!”弄影忿忿道。
萧渐漓愣了一下,抬起眼睛看着弄影隐隐发红的脸蛋,便不禁笑了起来。
“二位都很好看,莫要争了,刚才公子好俊的身手,独饮最是伤人,二位可介意邀在下一同对饮?”突然,一个男子的声音,出现在了二人耳边。
弄影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却见一个男子,二十五六岁模样,皮肤极白,眉目清秀细致,身着米黄色锦缎长袍,外面套着褐色狼皮裘袍,袖子领口均绣着暗色樱花,一只手拿着一个小酒壶,正笑容可掬的看着他二人。
这人倒有几分梅笑雪的风格。弄影心中嘀咕。
“介意。”鄢庄主尚未开口,萧渐漓已经微笑答道。
“唔,果然是芙蓉如面柳如眉啊!你家娘子面上这朵花,想必是公子手笔罢。”那人却丝毫不理会萧渐漓的拒绝,扯开萧渐漓身边一张凳子,便坐了下来。
“你才是芙蓉如面柳如眉!你才是他家娘子!”弄影恼羞成怒。
“在下右江紫藤,东瀛源氏内政大臣府上近卫中将。”那男子望着满面怒容的鄢庄主,依旧满脸带笑,丝毫不以为杵。
“东瀛?”弄影低呼了起来。
前朝尚定都长安之时,便有不少东瀛人渡海而来,便是此际,也有不少人前往临安学习佛法文学手工艺等,只是这荒凉之地,竟也有东瀛人来,就未免让人觉得惊奇了。
“你大老远跑来这荒无人烟之地,就是为了找人喝酒么?”弄影斜着眼睛瞪着他。
“我不过是奉内政大臣之命来找样东西罢了,还请教二位尊姓大名。”右江紫藤礼数上倒是毫不含糊。
弄影一听找东西三个字,心里就咯噔一下,不由得慌张了起来,急急问道“我叫鄢弄影,他是我庄子上的护院张三哥,你找的是什么东西,找到了没有?”
“内政大臣府里紫夫人身子不好,内政大臣焦虑不已,寝食难安,四处寻医问药,曾听一中土僧人说起太原府有一白氏道士医术高明,故遣我来寻,不想不遇,于是我便四下寻访。”右江紫藤态度诚恳,倒不像有欺诈之色。
弄影一听找的不是镇魂令,心下便松了口气,面上也就和气多了。
'奇^书^网''q i'。's u''w a n g '.'c C'
“你说的白氏道士可是白玉蟾,你要寻他,怎么会来到这荒芜之地。”萧渐漓看着右江,淡淡说道。自己的事情记不清,但是别的事情倒没有忘记。
右江紫藤面上神色微微一变,看了萧渐漓一眼,低声道“确实就是白玉蟾,这位公子真的是护院么,公子这般人才,我所见过人中,也唯有源氏内大臣能与之媲美了。”
“我中土地广人杰,你自然少见多怪,我庄子上像他这样的多了去了,话说你那内大臣,来我庄子上,也不过是个花匠门童。”弄影得机会便要卖弄下她那庄子。
右江自然不信,正待说话,却见掌柜的将那酒菜端上,不过是数个馒头,两碗面汤,一碟牛肉。
那右江想是也饿了,便毫不客气的拿了个馒头便啃,弄影心中虽不情愿,但又不想人家说她庄子小气,只得皱着眉头瞅着他。
“这位源氏内大臣,便是当今东瀛冷泉帝的叔叔,退位了的朱雀院的弟弟,人称光源公子的那位罢。”萧渐漓一手提起筷箸,略顿了一下,突然问道。
“正是,内大臣家里姬妾虽多,但这位紫夫人,据说极为美貌,是当年桐壶帝皇后藤壶女御的侄女,幼年起内大臣便当女儿般养在府上,并且由他亲自一手教养,感情非同寻常。”右江道。
弄影闻言,噗的一声笑了起来,那面上的芙蓉也随之舒展了一下,似乎便要绽放一样。
“姑娘有何可笑的?”右江颇为不解。
“我只是觉得这源大臣,怎这般不顾廉耻,自己的养女都敢娶,我日前被人捉去南边给临安永宁府小世子的一位徒弟解毒,那小徒弟也是个极美貌的姑娘,那小世子貌似却不敢对她别有用心,因为这样的事情,在我们南边,必定是要被人耻笑的。”弄影一脸讥笑着说道。
“永宁府?”萧渐漓只觉得这个名字极为耳熟,似乎跟自己有莫大的关联,只是一时却就是想不起来。
………………………………
第八十七章 庄主有妙计?
“内政大臣是我们东瀛国内第一美男子,见过他的女子莫有不倾心的,而且他对每位与他有过情的女子都极为上心,照顾得无不妥帖,除了紫夫人与他住在西院外,其他的均住在六条院,姬妾之间相处极为融洽,即便紫夫人,也是心服口服的。”右江言语之中,竟带着几分钦佩。
弄影笑容满面的夹了块牛肉扔嘴里,嚼了半天,然后就着面汤咽下,方抬起头来对右江说道“你们这位紫夫人的病,便怕是给气出来的罢,口服则罢了,哪能心服呢,夫君新欢不断,她若能顺得过这口气,除非她根本就不喜欢你们那源大臣。”
右江愣了一下,过了片刻道“鄢姑娘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这紫夫人的病,便是在内政大臣新娶了三公主后犯的,三公主地位尊崇,我们私下都说极有可能取代紫夫人的地位,只是这内政大臣在娶了三公主后,并没有怠慢紫夫人,总不至于因此而气成这样罢。”
“这还用得着怠慢么,我家历任庄主说了,人若有二心,须当拉杂摧烧之的,何况家中如此多的姬妾,”弄影突然又嘿嘿一笑,继续道“我方才跟你说的那位小世子,却也是个这般的,听我家小童说,为了哄一个青楼女子开心,竟拿一锭金子换我庄子上一盆三色堇――最恨那锭金子,都叫梅笑雪给贪污了去――唔,只怕他将来娶了小谢姑娘,那小谢姑娘,也是要被气得犯病的,与其嫁给这样的男人做妻子,还不如独自一人落得清静。”
右江眉头一蹙,突然道“你说的永宁府小世子,不会是江左四子中的萧渐漓罢,那小谢姑娘,可是那谢氏双姝中的一位?”
“想不到你一个东瀛人,南朝的功课却做得熟,便是唤做萧渐漓的,话说那江左四子,除了那萧渐漓,另外三位我却都是见过的,只有那陈天启不好,别的倒也不坏。”陈天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说弄影没资格唤南冥道长做掌门,不该下棋没有输给她,不该在夜航船上点了她的哑穴。
萧渐漓在一旁双眉紧皱,一言不发,只觉得这两人谈话中的名字他极为熟悉,只是他越努力去想,脑子里便越是混乱。
小谢姑娘是谁?陈天启是谁?
那个萧渐漓,又是谁?听这鄢庄主口气,对这人极为不齿,只是为何一听到这个名字,全身都觉得紧张。
他以手撑额,苦苦冥想,完全没有注意到右江在跟鄢弄影说着什么。
突然,一阵骚乱依稀从屋外传来。
萧渐漓停止了苦思,向窗外望去。
弄影跟右江也停止了说话,一起望出去。
但见一队全服戎装的士兵,正快速的从东街冲了进来,每到一户门口,便留下两人把守,有一列正向客栈方向走来。
弄影最近些日子是被追杀惯了的,颇有些惊弓之鸟的意味,一见这架势,便面色一变,起身就慌张想逃。
萧渐漓手一翻,捉住她的手腕,悄声道“又不是西夏人,你慌什么。”
弄影想了想也是,便又战战兢兢的坐了下来,心神不宁的看着屋外。
“是来找你的罢。”萧渐漓望着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右江,低声道。
“是。”右江雪白的面孔变得更加惨白,“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一路西逃,原想已经将追兵甩远,可以稍微休歇一下,不想他们这么快就追到。
“我不连累二位,只是他们想要捉住我,只怕也没有那么容易。”右江说罢,微微一笑,便站起了身子。
“你身上有伤。”萧渐漓突然说道。
“你也是。”右江嘿嘿一笑。
“你要是强行运气冲出去,后果很难预料,他们为什么要捉你?”萧渐漓低声道。
“我得罪了卫绍王身边的一位姓董的红人,”右江说罢,声音渐急促了起来,“我要走了,要不来不及了,多谢二位款待,日后有缘再会。”
“姓董的?你得罪的人可是董问贤?”弄影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对右江说道。
右江微微点了点头。
“董问贤?”萧渐漓重复了一句这个名字,不知为何,董问贤三个字,明显引起了他的不快。
“此刻所有的出口都有重兵把守,你身上有伤,走不出去,先藏起来。”萧渐漓压低了嗓子继续说道。他不确定此人究竟犯了何事,只是既然要捉他的人是董问贤,他便要帮上一帮。
这时客栈内的人都慌张了起来,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走到门口想一探究竟。
这时,一位全身披挂,将领模样的人走进门口,身子把门一堵,大声道“谁都不许出去,朝廷走了钦犯,一会董大人要亲自来搜,大家都给我老老实实呆着,不许动!”
说罢,把大门紧紧一关,吩咐了几个士兵在门口把守。
“什么董大人,奸人罢了。”弄影看了右江一眼,突然低声道“跟我来房间。”说罢,端起剩下的半碟牛肉,又把酒壶往右江怀里一塞,慢慢站起身子,朝楼梯走去。
右江此刻心中略有些慌乱,只得先随他们上去再说。
三人进得房间,弄影把门一关,将碟子往桌子上一放,便扯了右江在桌前坐下。
“庄主有妙计?”萧渐漓带着几分诧异问道。
“正是,”弄影边说,边拿起了一把小剃刀,走到右江跟前,正色道“这么大的一个活人,是很难整个藏起来的,唯有切碎了分成零星数块,才好藏。”
“庄主此计果然甚妙。”萧渐漓见她此刻仍有心情胡说八道,便知她已经有了办法。
“你要作甚?”右江虽不相信弄影拿着把小剃刀,就要分解了他,却终究是有几分疑虑的。
“你听好,我夜茗山庄,从来都不是那好管是非之人,只是既然你得罪的是奸人董问贤,那就不同了,闭上眼睛。”弄影这厢说着,手里的小刀就向右江的眉毛刮去。
“怪不得你面色这般白,原来是身上有伤,嗯,张三哥,把剪子给我,然后去把面粉和匀,一小坨就好了。”弄影剃了几下,然后转过身子,拿起一只画笔,手上沾着颜料,飞快的在右江面上涂抹。
这般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萧渐漓略带着几分诧异的看着右江那张脸,在弄影的手下渐渐变得陌生了起来。
“如何?”弄影得意的将镜子塞给了右江。
“这是我么?”右江望着镜子里一张看上去四五十岁,双眉斜吊,眼神里充满了精明算计的老脸,既诧异又惊喜。
“这是我庄子上的帐房陆先生,”弄影嘻嘻一笑,接着到“你这身衣裳也是要换掉的,嗯,去把我家护院的这身旧衣裳穿上。”
弄影将萧渐漓换下的旧衣往右江怀里一塞,将他推到屏风后,回头看了眼萧渐漓,突然展颜一笑“来,有了陆先生,怎可没有张先生呢。”
她庄子上这两个老先生总是经常在一起,弄影做得兴起,拿着剩下的面团,就朝萧渐漓下巴上贴去。
萧渐漓眉头一皱,弄影脸上笑意�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