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心中隐觉哪里不对,却听见后面出来悉索的脚步声。
“小怀,小怀跟她说我们庄主在这方向,我要她莫来,她却飞也似的来了。”却见泽芝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唉,小怀那孩子,一天到晚三不着两的,他的话,怎么可信――好比他若让你往西,你应该往东才是――姑娘还是请回去罢,我们庄主,如果不想见一个人,除非你是那忘忧派的掌门,否则,就算是皇帝,也是见不到她的。”身着绿衫的凌云,此刻看起来倒是一脸的诚恳。
梅笑雪望着岑?,却嘻嘻一笑,朝岑?拱手道“姑娘若是喜欢这片林子,倒也不妨留下来,小住上个七天八天的,倒也不防事。”
他话音一落,却见岑?身边那片竹子,突然便自己相互交错了起来,竟似一张竹条编织成的牢笼,自头顶而起,将她罩了起来。
岑?仔细一看,才发觉,这几棵竹子,竟然是那精钢所铸,伪装成竹罢了。
顿时便明白这几个人,合谋将她诓至此处,步入了陷阱。
她双足一点,待要跃出,却觉脚下一紧,似乎被什么缠住,一低头,却见数道竹根一样的东西,匍匐缠绕在了自己脚下,此刻,就算将这些束缚斩断,也来不及逃出头上那越缩越小的竹笼了。
只是她毕竟师出名门,虽处险境,却能保持镇定,反应极快,手一挥,一道绫带从腰间松下,直直飞向摇着扇子嘻嘻而笑的梅笑雪。
梅笑雪啊了一声,尚未来得及闪避,便觉腰间一紧,紧接着一道力道传来,身子凌空飞起,竟被扯到了岑?身边,与此同时,那到青竹牢笼,也自行合拢。
“姑娘好俊的身手。”梅笑雪苦笑了起来。他话没说完,颈上一凉,一把宝剑已经贴上。
这一下,牢笼外的凌云跟泽芝,顿时也呆住了。
“梅笑雪,你这个笨蛋!”泽芝瞪着笼子里的梅笑雪,恨恨不已。
“我不是姑娘对手,这把剑,还请拿开罢,我皮肉娇嫩得很。”梅笑雪一动也不敢动,只是呲着牙,表情痛苦的说道。
这么两下交手,岑?已经看出,梅笑雪内力确实平平,但是夜茗山庄,总觉到处透着古怪,却也不敢轻易撒手。
“话说在下不过是庄子里一个种花的匠人,姑娘犯不着用这把白虹对付在下的,疼,我的皮一定被你割破了。”梅笑雪已经觉得脖子边火辣辣的疼了。
要是她再不放手,梅笑雪便计划将那眼泪哭出来了。
岑?哼了一声,将剑稍微离开了他脖子半厘,厉声道“你一个种花的,竟然会认出我这把剑来,把我们的人交给我带走,要么就带我去见你们庄主,再推三阻四,信不信我这把剑今日便要见血。”说罢,又将剑刃贴上了他的脖颈。
“我家庄上有本书,专门介绍那天下兵刃,姑娘要是有兴趣,在下自当双手奉上,话说姑娘,刚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晓得姑娘竟是世外高人,贵府的人,我让他们放了便是,你放了我罢。”梅笑雪开始苦苦哀求。
“都说那寒梅傲骨,你却怎么这般没骨气,就算被她杀了又如何,庄主自会替你报仇,你那片林子,我也自会帮你料理,你却这般坠我庄子威名。”泽芝见梅笑雪那般没出息的样子,气得便要跺脚。
“剑不是架在你脖子上,你自然说得动听,我却不知我们庄子有什么威名,要说威名,那自然是数永宁府的,”他两次被永宁府的人轻易制住,这句话倒是说得真心实意,“我知道你们花侍,早就不愤我们四君排名你们之上,巴不得我早死。。。。”他仍要继续滔滔不绝的说下去,却觉颈子一凉,那岑?,竟真的在他脖子处,划破了一道小口,鲜血,便丝丝渗出。
岑?这一下,极快极狠,然后也不说话,只拿眼冷冷看着泽芝跟凌云。
那泽芝跟凌云便啊的一声同时叫了出去,凌云接着大声道“你莫要伤他,我这就去把你们的人带来交与你带走,千万莫要伤他性命!”说罢,袖子一拂,拔足便匆匆向东走去。
剩下泽芝跟梅笑雪,互相便恶狠狠的瞪着对方,谁也不言语。
过了约大半个时辰,那凌云仍然没有回来,岑?便开始不耐烦起来,对那泽芝道“你们最好莫要捣什么鬼,否则,我师父便是把你们庄子毁了,也是不难的。”
泽芝尚未回答,那梅笑雪已经急忙接话道“那是那是,我们庄子人虽不济,地方却大,来回一趟不容易,你看,那是谁来了?”
却见远处一个人影跑了过来,岑?定睛一看,正是门口扫地那名唤小怀的孩子。
小怀跑了半天,方跑到他们面前,弯下腰来,狠狠喘了几口气,方说道“那日来的那人跟前日来的那八位好汉,都在门口等着了,凌云大哥在陪他们喝茶,说让欲然姑娘将这位大侠姐姐放了,还让我拿了这卷纱布来,说是给梅哥哥包扎伤口的。”
“还是凌云知道疼人啊。”梅笑雪汪着泪眼说道。
………………………………
第七章 四君子
泽芝哼了一声,伸手在身边一株青竹上一压,但见那困住岑?跟梅笑雪的竹笼,便自己弹了开去,又变回了青青翠竹,枝繁叶茂,完全看不出跟那真的竹子有何不同。
岑?松了手里的剑,手掌却抵在梅笑雪的背心,沉声道“你们若是要捣鬼,我自会让你五脏六腑俱毁,你们庄子,若不是喜欢那邪门歪道,无须我师父来,我一个人便足以将你们这庄子尽数毁去。”
梅笑雪感觉身后岑?一股强劲内力,欲吐未吐,贴在自己背心,便皱着眉道“姑娘功夫之高,在下敬佩得紧,听姑娘话语间,对永宁府世子,嗯,就是你那位师父,十分看重,你却不知,你那师父,最是风流的人,我半年前,便见他百般宠溺一位青楼弱质女子,看样子,姑娘这种烈性脾气的女子,不是太对他胃口罢,哈哈。”他话音未落,却感觉背上一痛,一股压力从身后逼来,紧接着胸口一闷,竟然一时无法开口。
“你是不是认为我不会真的动手?”身后岑?冷冷说道。
梅笑雪哪敢再说什么,只得低着头老老实实往前走,远远的,已经看到一堵山墙跟那扇月门。
“他是我师父,他早有那心上之人,谢姑娘才貌无双,温柔似水,跟他堪称天造地设。”那岑?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酸楚。
梅笑雪哦了一声,却终于可以再开口,便说道“这么说来,那谢姑娘真是不幸,噢,姑娘的内力竟然是大乘八宗一路,想不到姑娘年纪轻轻,竟然修的是如此上乘的心法。”
岑?心中不禁一凛,她不过是微微吐了一下内力,这个看上去有几分疯癫的男子,竟然能道出她的师承渊源,这夜茗山庄,果然有几分诡异。
“我们庄主,没事喜欢研究天下武功,我们耳濡目染,略知一二而已。”梅笑雪已经感觉到了身后那掌心之间的内力有片刻波动,便知道岑?在想什么了。
“哦,那你们庄主,功夫一定很高了罢。”岑?来了这半日,却能听出这庄子上的人,对那位闭关不出的庄主,甚是诚服。
不想那梅笑雪,却举起了袖子,掩着嘴,轻咳了一声,道“我们庄主武功,却是是不可测,不可测。”
那一直跟在二人身侧的泽芝,也突然凄然道“小怀,你那太一功,练得差不多,就行了,歇断时间吧,万一庄主出关,发现你都快赶上她了,就不好了。”
小怀认真答道“伯父已经多次交代了,这些日子,我除了扫地,别的功夫,不曾练过。”
“这我就放心了。”
说罢,这梅笑雪,泽芝,小怀三人,齐齐长叹了一口气。
岑?只觉得一头雾水,心中无限纳闷,只觉这庄子里的人,处处都透着诡异。
谈话间,四人已经穿过了院门,来到了前院。
只见那株老槐树下的石桌边,挨挨挤挤的坐了一圈的人,正是李炎跟邵安等一干人。
那帮人看见岑?,脸色均是一变,纷纷放下手中茶盏,站了起来,齐声道“??姑娘。”表情甚是敬畏。
梅笑雪苦笑道“姑娘这下可放了我罢,我们这些人,没有谁是你们对手的。”
岑?哼了一声,冷眼在邵安等人身上一一扫过,见他们神色虽难堪,但面容如常,身上亦无束缚,虽被囚禁了几日,但倒也红润,想必这庄子这几日在生活上,倒也照顾得这几人不错。
“你们丢死人了,”岑?放了梅笑雪,却来到了李炎身边“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敢在这里喝茶,你知道回去世子会怎么处罚你么,”说道这里,突然声音一低,贴在李炎耳边道“东西呢?”
李炎手哆嗦着,从怀里拿出一枚小小的玉章。
岑?手一挥,便将那枚玉章纳入袖中,低声道“东西若丢了,你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李炎面色如土,并不言语。
岑?说罢,看了庄中诸人一眼,冷声道“打搅了,告辞。”
这时,却见帘光带着一身清香,走了过来,手里拿了一封书信,笑嘻嘻的道“这封信,到得府上,交给你们世子罢,外面马匹都为诸位雇好了,不过话说最近庄子上手头紧,这车马费,还要贵府自己出罢,过些日子重阳到了,诸位不妨来庄子上小坐,把酒赏菊,共话桑麻,都是欢迎的。”
“好说,好说。”邵安便要抱拳告辞,却看到岑?冰冷如刀的眼神,便赶紧低下了头。
――――*――――
入夜之后,秋风更加瑟瑟,吹得树上的叶子,哗哗作响。
庄子所在的山谷,一片寂静,只是那夜茗山庄菊馆内,却灯火通明,几个人围坐烛灯下,梅笑雪脖子上缠着纱布,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反复的掂量。
那是一枚小小的长方形玉章,拇指般大笑,通体墨绿,跟今日下午岑?从李炎手中拿去的那一枚,几乎一模一样,几乎。
“镇魂令的传说,不知是真是假,这事,要不要现在告知庄主一声?”说话的,正是竹君凌云。
另外几人齐齐摇头。
“第一,这镇魂令,说到底,不过是个传说,第二,庄主若听闻了此事,必定闹着要去寻那镇魂令,不晓得又要给庄子添多少麻烦,第三,就算她找到了镇魂令,她也是练不到那天下第一的。”说话的男子,身着淡黄长衫,面如冠玉,目如朗星,却是这间馆子的主人,菊君节华。
“第四,就算庄主真的练成了天下第一的本领,归到了忘忧剑派的门下,对我们庄子,却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只怕还会惹来不少麻烦。”说话的,却是庄子上的账房先生老陆。
“那我这几天昼夜不停的仿这枚章子,岂不是白忙活了。”说话的男子一身白衣,五官俊秀,下巴尖细,却是兰君寒剑。他眼里尚带着几分血丝,话说为了能在李炎被带走之前赶制出那枚假的玉章,他这几天,确实是未曾合眼。
“先留下罢,总好过外人得了去,为了这枚章子,我可是血都出了,话说那永宁一个王府,养着那么多的绝世高手做什么,莫非是想要造反?”梅笑雪一边摸着脖子,一边皱着眉头说道。
“你给那丫头植了三花毒,也够她难受一阵子的了,只是你就那么有把握他们不会杀死李炎?”寒剑一根手指抵着下巴,望着梅笑雪。
“不会。”梅笑雪微微一笑。他们当初杀李炎,便是为了灭口,如今,为了显得并无这么回事,反而不能让李炎死了。
“如果他们去找镇魂令,自然会发现那枚玉章是假的,那时如何是好?”节华总比别人多虑一些。
“那正好说明这镇魂令,就是一个传说。”梅笑雪根本不去担心这以后的事情,再说了,那时庄主她老人家都出关了,天大的事情,都交给她去好了,这个龟息神功,实在是害人不浅,分明不过是西洋传来的催眠术,偏偏庄主却要上这个当。
――――――――(今日双更,晚上女主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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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夜茗山庄第十七任鄢庄主出场了
永宁府的人离去后,这两日山庄便也清静了下来,还有十日便是重阳,所有珍品秋菊都要控制在这些天吐苞,庄子上来往的人也明显多了起来。能拿到夜明山庄菊花的人,非富即贵,若不能亲自来,也必嘱咐了最重要的心腹之人前来,但不管是谁,到了庄子上,却个个恭谨谦逊,生怕得罪了庄子,给了盆次品,这些人,却是着实看不出来的。
那小怀,每日打扫着这前门的庭院,兼看守着这第一道门,来庄子上求花的人,不管是何等地位,见了他,都一口一个怀哥儿,叫得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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