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官略微诧异了一下,便点了点头,领命出去,这厢我们那位鄢氏洞极道长早已不耐烦,将手中那骰盅摇得个震天响。
“这老道士,怎么举止竟似个孩子似的。”萧渐漓看着弄影,不禁皱着眉头笑了一下。
“最近江湖上乱得很,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人,还有那星孛出现,镇魂令的传说又开始纷纷纭纭了。”杜若衡看着萧渐漓,若有所思道。
“巧合而已。”萧渐漓说罢,双眼仍紧盯着那老道士,这时,荷官已经将那八副牌,换成了十六副牌。
就算一个人,记忆奇好,短时间内便能记住二百五十六个数字,就不信他还能记住那五百一十二个数字,如果她这次依然估算得极准,那必定是在作弊。
这密室里的二人,一言不发,看着那老道士,却见他,一双眉毛紧紧的锁了起来,嘴也微微撅起,每下一注的时间,也比原来长了许多。
“他方才,果然是在记牌。”杜若衡看着萧渐漓道。
萧渐漓点了点头。
这一下,弄影终于无法再将那出了的牌一一记下,赢面也慢慢减少,她本来赌博经验极少,其中很多诀窍均不清楚,哪里斗得过在此行侵浸多年的庄家,这一局,最后竟然三十二轮,只赢了十五轮,算下来竟然是输了。
杜若衡跟萧渐漓相似一笑。
“走罢。”结局已经可以预料,他们无须再留在此处。
………………………………
第三十五章 据说鄢庄主输光了。。。。
陈天启等人见二人回来,便纷纷笑着问道“怎么回事?可是捉着那出老千的了?”
“不是,”杜若衡摇了摇头,面上却终究带着三分钦佩“那道士,竟然是强行将那八副牌记了下来。”
“世上竟有这样的人?我只听说有人可以记住四副牌的,那八副牌,不可能罢!”说这话的,却是傅扬波。
“所以说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市井之中,便是那藏龙卧虎之处,这道士身上无半分武功,否则来历就大大可疑了。”萧渐漓道。方才那道士举手投足之间,他便已经看出,那人身子其实颇为羸弱,不像是那习武之人。
“那你们怎么应对?”范增义好奇道。
“换成十六副牌,等那老道士把赢来的都输光,便自然会离去,从此后,这八福牌九,就改成十六副牌罢。”杜若衡淡淡说道。
自古以来,这赌客赢得再多,也总要输完才会罢休,所以那开赌坊的,永远不用担心会赔。
“一个老道士,竟能让你们这般关心,真是有趣,若衡,来帮我看看,我这幅画画得如何?”疏桐轻声浅笑望向杜若衡。
“渐漓的山水画便极好了,你何必舍近求远,”杜若衡笑着走到谢疏桐身侧,看着她方才画的一幅画,是一幅山溪古渡图,他打量了那画一会,便道“嚯,小谢看来已经得了萧渐漓的真传了啊,这着墨手法竟跟渐漓一样,女孩子能画成这样,实属不易了。”
“我上个月画的那幅,前日便有人出千两银子找我买呢,我却没答应那人。”谢疏桐掩着口轻笑道。
“你们谢家,自古以来便出才女,唔,你出来得这般久了,话说渐漓不心疼,我也要心疼了,该回去休息了罢。”杜若衡笑着道。
萧渐漓听他这话里意思,便是要支走谢疏桐,便会意一笑,走到谢疏桐身边,低声道“谁说我不心疼,嗯,我让常平送你回去。”
谢疏桐面上神色,却微微一变,她跟这几个男子相处时间极久,自然知道他们将自己支走,便是要唤那歌妓来的。
她谢家二小姐,虽然家道已渐败落,但底子尚在,自持身份,是从来不肯跟歌妓同处一席的,因此,这几个男子每每要叫歌妓,总会将她支走,更何况,这探花楼的名字,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便是里面,圈养着许多那极美丽的女子,供达官贵人跟这些王公贵族子弟消遣。
那时风气,江左这帮公子,均是青楼常客,她在初结识萧渐漓时,便是知道的,她心中纵然一百个不情愿,但是看到萧渐漓那带着几分冰冷的温柔目光时,便只得妥协了下来。
要嫁给这个男子,很多事情,都是要忍的,等嫁过去之后,她自有办法让这个男人收心。
想到此处,微微一笑,便望着萧渐漓道“我确是乏了,这便先回去,”说到这里,略微停了下,又在萧渐漓耳边轻声道“姐夫的事情,多谢你了。”
“你我何须这个谢字,若要谢,便谢你自己罢。”萧渐漓带着一抹温煦笑容。
谢疏桐抿嘴一笑,抬头看着萧渐漓,柔声道“莫要饮太多酒了。”说罢,便下了楼,常平便紧随身后。
“果然是个识趣的女子。”陈天启低头在另一个男子耳边道。
那男子抬起头,但见他前额饱满,双目微凹,鼻梁高挺,下颌如削,跟周围这些面如冠玉的江南男子稍有不同,倒是跟萧渐漓略有几分相似,细看,竟带着几分外域风情,只是那神情,沉稳淡然,只有那自幼就在这江南水乡长大,饱读诗经的男子,方有这样的神情。
这位便是江左叶楚材。
“太委曲求全了吧,何必呢。”叶楚材淡淡说道。
“萧渐漓的心,只怕还在楠音那罢。”陈天启带着三分笑,三分无奈。
“他早就无心了。”叶楚材一笑,便提笔在纸上续着他方才未写完的诗。
这时,门打开,几个婀娜多姿的美丽少女,便款款走了进来。
这几个女子,便是这探花楼里最顶尖的歌妓,个个多才多艺,能歌善舞,领头那位,叫缭绫,更是其中楚翘。她们跟屋里这群男子,并不陌生,大大方方的施过礼后,便很自然的从奴仆手里接过那食盒巾子,去伺候诸位公子。
萧渐漓便来到一张琴桌前,手在琴上一拂,道“许久未见缭绫跳舞了,嗯,便把你们新学的跳一曲罢,小裳,来,给我们唱一段。”说罢,便调着那音律。
众人便让出靠江那面空地,风从窗外吹进,缭绫的藕色纱裙随风摇摆,极是美丽。
缭绫一曲舞毕,便被萧渐漓拥在怀中,那杜若衡,便拿了手中的杯子,给那缭绫喂酒。
其余歌姬舞女,也纷纷倚在这些男子身侧,一时间,房间内,各种暧昧调笑之声,便不绝于耳。
这时,那房门却被轻轻推开,见那赌坊管事的,手里拿着一样东西,悄悄来到杜若衡身边。
“方才那道士,已将赢来的钱,俱输光了。”他弯着腰轻声说道。
“唔,那便怎么了,缭绫,再喝一口。”他只顾看着缭绫,那个道士输光了,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以为他会离去,不想他竟从身上拿出这样一张银票,面额颇大,我怕是假的,还请公子过目。”说罢,将手上一张银票递上。
这便是那日世子府为答谢鄢庄主解毒之辛劳赠送的银票。
三千两。
“是真的,给他兑换了去,只是奇怪了,一个道士,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杜若衡看罢,便将那银票递给了那管事的。
尽管他心中疑惑,但是银票却不是假的,至于来路正不正,不会有哪个赌坊老板操心。
来这里赌博的,本来便有很多不是那正道上的人。
那管事的,拿了那银票,便要离去,他身后站着的孟斓轩,却探了个头,看了那银票一眼,突然道“给我看一眼。”
说罢,便拿过了那张银票,仔细的打量了起来。
过了半响,脸上神色一变,便招呼那傅扬波道“老傅,过来。”
杜若衡跟那萧渐漓,带着几分不解的看着孟斓轩。
傅扬波放开怀中的歌妓,笑着来到孟斓轩身边,道“做什么,有什么稀奇玩意么。。。。”他话没有说完,脸色也随之一变。
“哪来的?”傅扬波急促问道。
“那道士身上的。”
傅扬波跟孟斓轩两人相互望了对方片刻,便同时大叫了起来“死丫头!”
………………………………
第三十六章 有道是绮筵公子,绣幌佳人。
杜若衡面上神色一变,便一言不发的望着傅扬波跟孟斓轩。
“这张银票,是她离去那日,我亲手交给她的,这个票号我记得,还有此处这个褶皱。”这样大面额的银票并不多见,那时防伪技术不行,因此银票的主人,总会在上面做一些小记号,防有人用假的顶换了去。
这银票,确确实实,千真万确,就是他们那日给那夜茗山庄第十七任庄主那张。
“那小道童,便是那小怀。”傅扬波心下一印证,便明白了。
“怪不得戏院中,两人那举止,如此可笑。”那两个道士,高兴起来手舞足蹈的样子,一度被座中诸人耻笑,此刻方明白,不过是两个孩子假冒的道士罢了。
“太好了,这下终于撞我手里了,我去拎了她上来。”说罢,傅扬波边要冲下去。
“拎上来然后怎样?”萧渐漓手一伸,将他拦住,懒洋洋的笑道“打一顿?”
这一下,傅扬波倒是愣住了,尽管有气,却好像还没有办法出。
杜若衡沉吟片刻,却对那管事的说“不能让她再赌了,再赌,她那间庄子,就要输给我了。”
“那正好!”傅扬波道。
“她庄子输了,倒霉的只怕会是我。”杜若衡皱着眉头道“我那日不过是拆穿了她的伪装,便想淹死我。”说罢,嘴角竟浮现出一缕笑意,又对那管事的道“把银票还给她,就说那银子这里兑不开,然后把那吃的给他们上上,那两人,有吃的,一定会忘了赌博。”这点杜若衡倒是没有说错。
“你们却是在说什么?”那管事的刚走,陈天启跟叶楚材便好奇的走了上来。
“那老道士,是个孩子扮的,是那夜茗山庄的鄢庄主。”杜若衡缓缓道。
“啊,那个小书生?”陈天启的弟子范增义却叫了起来。
杜若衡眉毛一抬,便望着范增义。
“我们前日去了烂柯山,在客栈上遇到了那庄主,昨日棋会,又见着了她。”范增义便将这两日的事大致说了一次。
“奇怪,她不是应该已经回山庄去了么,怎么会出现在城里?”杜若衡便觉得哪里不对。
“昨日我们跟她乘一条船回来的,她跟那小童一直在睡,我们到京城下了船,他们好像还在睡。”范增义道。
闻此言,众人便不禁笑了,便连一直默默不语的萧渐漓,面上都止不住轻轻一笑。
“我昨日跟她下棋,便知道,她那计算却是极到位的,只是输在年幼,经验太浅,无甚心机,只想不到竟能记下二百五十六张牌,”陈天启想起那一地的花瓣,笑了一下,却又抬头看着傅扬波道“却不知她是怎么得罪了二位,提起她,这般气恼。”
傅孟二人面上一红,便喏喏不得言语。
“左右不过是山野顽童,使那嘴皮子功夫罢了,”杜若衡笑着道“老傅也是,怎跟一个孩子较真。”
“那孩子,却是不厚道,我师父也不知道哪里就得罪她了,竟然拿那,那啥来比喻我师父。”范增义一时失嘴,便有些吞吐。
“不过是拿头驴来比喻我罢了,我不该说她没资格唤南冥道长作掌门,也没什么,年轻人这等小事都要放心里的话,将来怎么成大事。”陈天启淡淡说道。
那范增义只好做肃然状低头不语,萧渐漓望着陈天启,便干咳了几声。
“这孩子,不肯吃亏,嘴上又无遮挡,自己无甚本事,又不知那天高地厚,只怕终有天要吃亏。”杜若衡眉心竟隐现愁云。
“正是,昨日在船上,便又嘲讽那长乐门的人,后来我便点了她的哑穴,否则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陈天启回想起昨晚,也觉那庄主,忒胡闹了。
听到长乐门几个字,一直在沉默站在萧渐漓身后的越小裳,面色神色微微一变。
“你点了她哑穴?”孟斓轩便皱着眉,斜着眼睛看了陈天启一眼。
“嗯。”陈天启点了点头。
孟斓轩便跟傅扬波蹙着眉,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只觉得陈天启此举不妙。
“既然那庄主跟你们都相识,又是这样有趣的人物,何不请上来一聚?”那叶楚材便放下了手中毛笔,笑着说道。
杜若衡便低头沉吟了片刻,突然对缭绫说道“缭绫,你们几个,先下去。”
萧渐漓便松开了揽在缭绫腰间的手,淡淡的对怀中女子说道“你们出去。”说罢,却转向了杜若衡,带着一丝调笑之意望着他,低声道“杜公子竟然也有忌惮的时候?”
杜若衡叹了口气,脑海中便浮现出一张被散发遮住大半的小脸,拿着本诗册,摇头晃脑满面嘲讽的说‘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