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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人走出听荷雨榭,萧渐漓突然便问向杜若衡“你方才说的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哦,也没什么,只是那鄢庄主再三交代,莫让我们说出去,她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所以我也不好说什么。”那杜若衡一本正经的回答。
“哦?”萧渐漓微微诧异,那夜茗山庄向来低调,不怎么跟外界打教交道,即便卖花卖茶,也无需庄主亲自出面,所以那夜茗山庄庄主是什么样的人,这本不是江湖上太关心的事情,也几乎无人知道,只是说是一个小姑娘,未免还是有些让人匪夷所思。
“小丫头却会骗人,若不是若衡,只怕我们现在还把她当老太君供着,走这边,那边的门堵了。”傅扬波边说,便引着萧渐漓往湖边一条路上走去。
“门堵了?”不但萧渐漓,就连杜若衡,都吃了一惊。
“鄢庄主那日帮这园子看了风水,那门位置正好在伤门上,我们便将门堵了,从西门绕一下吧,也不算太远。”傅扬波嘿嘿一笑。
萧渐漓转过头去,只见远处山墙上的那扇月门,果然已经被用砖石封上。
“她的话,你们就那么听?”萧渐漓那好看的眉毛便皱了起来,这门的位置他看过,就算不是在生、休、开上,也绝不在伤上。
“那庄主,别的不好说,八卦易数却算得极准,那日便算到若衡要来,昨日又算到她家庄子上的仆从回来。”傅扬波便又将这两件事情说了遍。
“故弄玄虚罢了。”萧渐漓轻描淡写一笑。门堵了便堵了罢,此刻来说,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说话间,一干人便已经到了那四方亭处,还没待傅扬波张口,杜若衡却诧异道“我前两天来这牌匾还是原来的,怎么今天变成四方一心了?”
“噢,我正要说,”傅扬波便又道“那鄢庄主说,风露二字虽佳,但隐喻风餐露宿,所以也给改了。”
“我再不回来,她便要将我这园子重新设计过一次么。”萧渐漓眉头一皱。
“只是为何要叫这个名字呢?”杜若衡停下脚步,也皱起了眉头,看着那牌匾。
他话音未落,却见萧渐漓已经来到了亭子下,正抬头细看那新挂上去的一副对联。
“登山帽落黄花开正好,游河风起秋雨落宜时,九月重阳。”萧渐漓念完,便回头看着傅扬波跟孟斓轩,低声道“这副楹联,却是谁拟的?”
“正是那鄢庄主,我看也工整,正好对景,便找人写了贴上了,有何不妥么?”孟斓轩隐隐觉得萧渐漓语气有些不对。
“你们两个,却是哪里得罪她了么?”杜若衡说罢,却抿紧着嘴,似乎在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没有呀,这,哪里不对么?”傅扬波便又看了半天那副对联。
“你们这两个笨蛋,幸好今日是我跟若衡,”萧渐漓叹了口气,指着那牌匾,道“这四方一心,便是个愣字,”说罢,看了眼目瞪口呆立在那里的那两个人,继续说道“这也罢了,人家倒没有说错,你再看这对联,”说罢,手又一指,“那九月又称玄月,重阳为双日,九月重阳,便是个畜字,那上联,登山帽落,自然说的是晋时孟参军重阳落帽一事,指的是斓轩。”
“那游河风起,取的是游兮九河,冲风起兮水扬波,老傅,是说你。”这边,杜若衡说完,已经撑不住笑了出声了。
“死丫头,狭促鬼,下次别撞我手中!”那傅扬波,气得便去扯那联子,萧渐漓却转过身子看着在一边哭笑不得的孟斓轩,带笑道“说吧,你们怎么得罪那擅长风水易数的鄢庄主了。”
“这不也没啥么,估计老傅将人家从庄子上强行捉来,她不高兴了罢。。。。”孟斓轩越说声音越小。
“还不是你那天,要说她喜欢上了若衡的么。”傅扬波瞪了孟斓轩一眼。
“你不也说了么。”孟斓轩斜着眼睛瞟了傅扬波一眼。
杜若衡眉头一皱,以手加额,摇了摇头,看了这二人一眼,半响,方吐出两个字“活该。”
“玩笑而已,哪里知她,”突然,孟斓轩像是想起了什么,便又啊的一声喊了出来“不好,话说那个?字,不会有什么名堂罢!”
他们这才想起,鄢弄影还在那西边假山上刻了一个?字。
“还有么,咳咳。”萧渐漓面上却露出了多年来从来未曾有过的笑容。
“她让人在西边梧桐林前的那块假山上,刻了个?字,说是取珠字之意,背后山脉为龙,说那假山阻了青龙吸水,本要挪去,但是不便,便刻上个?,暗喻假山为琢,取游龙戏珠的兆头。”孟斓轩边说,边在心中琢磨着这其中的蹊跷,脚下却丝毫不缓,四人便飞快的来到了那假山之前。
远远的,已经看到那假山上,新刻了一个红色的形状古朴扭曲,笔画复杂繁琐的篆体字。
那字,望过去,果然像是一个?字,只是这四人已经存了其中必有古怪名堂的念头,果然,还没到跟前,那杜若衡跟萧渐漓已忍不住相对哑然一笑,全然不顾铁青着脸的傅扬波跟孟斓轩。
这根本不是?字,而是一个亥字。
“好一个游龙戏猪啊。”萧渐漓必须运用起了内力,方能止住笑,否则便不能将句话如此严肃的说完。
天干地支,天见可怜,那亥便是猪。
“死丫头,我这就去那烂柯山脚下等着,她一下山我就将她提了来!”傅扬波觉得自己内息已经要乱了。
“算了,我觉得挺好的,留着罢,也让你二人长点记性。”萧渐漓说罢,笑着摇了下头,便穿过那梧桐树林,向垂草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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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康注:孟生帽落是个老典故,常用在重阳对联中,晋时孟嘉在重阳聚会中帽落而依然风度翩翩,当人们嘲笑他时,又能从容应对使四座叹服。后遂用“孟嘉落帽、山头吹帽、山头落帽”等称扬人的齐读宽宏,风流倜傥,潇洒儒雅。
游兮九河,冲风起兮水扬波一句取自楚辞中屈原的九歌,鄢弄影对联上半阙暗藏孟、傅二人姓名,然后用字谜说那二人是愣畜~
至于亥就是猪,这个大家都知道的了,天干地支十二生肖对应的戌狗亥猪。
嗯,夜茗山庄的传统风格~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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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镇魂令
曾几何时,他们也曾这般终日欢笑来着,肆意妄为,骄纵轻狂。
那时他们几个,俱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聪明洒脱,身藏绝技,满怀抱负,最重要的是,以为自己的命运,完全由自己掌握。
只是这弹指十年间,方知道,这世上有个词,叫身不由己。
四人在垂草阁最上面层那间屋子坐下,仆人奉上茶来,便识趣的退下,萧渐漓低头看了眼桌上的书本,低声道“有人来过?”
“那晚我带弄影来过。”杜若衡淡淡说道。
“弄影?那庄主?”
杜若衡嗯了一声,便低头不再言语。
萧渐漓也不再问,不管是弄影还是庄主,此时此刻,并不在他的心上。
他低头抚弄着那本《洗忧录》,沉思了半响,方抬头对杜若衡道“若衡,你听说过无相教么?”
“无相教?好像说供奉的是一位叫无相的邪神,据说一千年前就已经灭亡了,具体的,就不清楚了,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杜若衡看着萧渐漓,面上露出困惑。
“这次我去京兆府办事,然后去了趟慈恩寺。”萧渐漓思绪似乎有些飘忽,双眼有那么片刻的出神。
“你见到你师父啦?”杜若衡眉毛一挑。
“嗯,我去把那枚玉章交给了他,他却给我讲了一个很奇怪的故事。”萧渐漓说完,便回过了神来,面上神色也恢复了以往的平淡跟清冷。
“唔?他说了什么?”杜若衡面上露出几分好奇。
“关于那镇魂令的故事,嗯,你们都知道,当初灵山会,佛祖给五百比丘授法,五百比丘思及既往罪孽,因觉悔恨,而不得悟,文殊菩萨为开导五百比丘,便持剑弑佛,使诸生悟解大乘宗义,这本是文殊的一大功德,但是据说那把剑,却在那日落到了凡间,后来修炼成人,因那日众比丘一句‘一相无二相,无相无所生’,便取名无相。”
杜若衡微微一笑,道“我只知道文殊持剑弑佛,不过那把剑修炼成人,却是第一次听,这个传说,很有趣。”
萧渐漓垂眼稍停片刻,又接着道“我师父说,那无相,曾久伴文殊左右,斩魔无数,却因一度锋指佛祖,便觉自身不再圣洁,心中懊恼不已,便四方游走,最终在天陵山停了下来,潜心修行,想化解前世的不洁。”
“文殊弑佛,不过是为了开导比丘,并不是真心弑佛,再说了,跟那把剑又有何关系,它终究身不由己。”傅扬波面露困惑。
“是,身不由己。”杜若衡低声重复一句。
“便是这一瞬的业障,他却参化不透,他成立了无相教,想要参化心中魔障,最后却反而被诸魔所侵,人便变得狂乱起来,最终成为邪魔。”
“那后来呢。”孟斓轩不禁追问。
“后来无相变得狂乱嗜杀,座下三位祭司无可忍受,便设计引开左右护法,然后将无相杀死,”萧渐漓稍一停顿,又接着道“文殊菩萨讲学回来,发现此事,赶往天陵山,却看到无相的尸体,他告诉三位祭司,无相无法被真正杀死,于是便拿出了镇魂令,将无相的魂魄,封印在了镇魂令里。”
“这么说,那镇魂令里,不是什么天下第一的武功,其实藏的是那邪魔的灵魂?”傅扬波吃惊的说道。
萧渐漓没有回答,继续说道“然后文殊菩萨,为防止无相复活,将那镇魂令,一分为三,三位祭司各保管一份,发誓各自藏匿好自己那一份,永不让镇魂令重组,然后又将那邪神的尸身,分尸沉江,无相教从此便灭亡,三位祭司的后人,则隐姓埋名于世间,看守那三块碎片。”
“这终究是传说而已,你觉得有几分真?”杜若衡淡淡的看着萧渐漓。
“我也这般问我师父,他没有答我,只是说,这玉章,据说是其中一块碎片的线索,不管这个传说有几份靠谱,都必须毁去,于是,就将那枚玉章砸碎了。”
“既然如此,那便更好。”杜若衡便释然一笑。
“终究是个虚无缥缈的传说罢了,再说了,哪里有死人复活的。”孟斓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左右护法,你师父可有提及他们的下落?”杜若衡忽又问道。
“我也问了我师父,他却似乎在想别的什么,没有回答我,我便没有再问。”
杜若衡微微点了点头,便不言语。
“只是若衡,”萧渐漓看着杜若衡,突然又问道“你觉得??从夜茗山庄带回来的那枚印章,是被李炎偷走的那块么?”
杜若衡想了一下,缓缓道“应该是那块,这世上没有两块一模一样的玉,??那日将那玉章拿来,我看了,跟楚材那日给你那枚,质地纹理,一模一样。”
每一块玉石,都有它独特的颜色纹理,另雕一枚章子容易,但是要找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便是不可能。
只是谁也不知道,那夜茗山庄,便是那造假的鼻祖,找一块同样质材的玉石,用那花草特制的颜料慢慢渗透染色,在现在来说,稀松平常,但是那时,却是那夜茗山庄兰君寒剑独步天下再无人知晓的本领。
“你这样说,我便安心些,今日听你们说那庄主行为,总觉那庄子透着怪异,只觉得,经了她庄子的东西,总要多个心眼。”只是萧渐漓眼中又开始闪烁着隐隐的不安。
“外间都说那镇魂令里藏着天下第一的秘密,不管哪种传说是对的,那姓鄢的死丫头,就算拿到了镇魂令,凭她那体质,也练不成天下第一。”傅扬波恨恨道。
杜若衡望着傅扬波,笑着道“所以我就在想,那老天,是极公平的。”
“哦?此话怎讲?”萧渐漓抬眼看着杜若衡。
“怎么说呢,好比她生了那副模样,面上却要有一颗那样的印记――她额边,有一枚铜钱大的殷红胎记――;有那样的头脑,体质却先天不足,内力还不如一个没有练过武功的孩子;那样满腹才识,却又半点不解风情;”杜若衡头低了下去,眸中神色微微一暗,声音也低了些“其实这样也好,她若能永远这般天真,便是再好不过,只是这对她未免有些不公。”再天真无邪的少女,也总有长大的那一天,终究要为人妇的,却不知将来,什么样的男子,会娶了她去。
杜若衡说完,一抬头,却见萧渐漓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在自己面上游离。
“我这是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