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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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锦- 第3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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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怪的,是陆家以家族利益为上的冷血,是父亲喜新厌旧的薄情。

    所以,她承认陆诗曼是她的继母,也不吝于叫她一身母亲。不过是称呼罢了,对抗只会显得自己不懂礼仪。

    更何况,不管是为了名声还是为了旁的利益,总之陆诗曼没有半点亏待她,这是事实。

    听到她终于肯叫自己一声母亲,陆诗曼按了按眼角,道:“道什么谢,姐姐将你们兄妹托付于我,我就要对得起她。”

    “明日就要出嫁了,到了方家可要好好的。”陆诗曼唏嘘道:“你们虽然不是我看着长大的,但在你幼时,我也曾抱过你。”

    她们两人的年纪相差还不足十岁,却已差了一个辈分。记起当年,陆诗曼分外感慨造化弄人。

    “是。”乔彤萱规规矩矩地应下。

    陆诗曼看了她一眼,道:“旁的,我也没有什么好嘱咐你。这日子总是要自己慢慢去过,你记得陆家会是你的后盾就成。”

    她不提乔家,却提陆家,显然是把陆家的家族利益放在首位。这是在说,乔彤萱你是陆家女儿,不能忘了本。

    乔彤萱在心头冷笑,又觉得陆诗曼可怜。

    她已经为家族奉献了一个女人最美好的青春岁月,还一心一意地为陆家着想。怪不得,陆家为特意将她挑出来,作为母亲位置的替代者。

    陆家要的,不就是一个乖乖听话的提线木偶吗?

    “母亲放心,我不会忘记陆家。”在“陆家”两个字上,乔彤萱刻意加重了音量。

    陆诗曼微微叹了口气,道:“你终究还是太过年轻,不知道厉害。”

    男子或许还有可以同家族对抗的可能,甚至脱离家族,就如同权墨冼。但女子,如藤萝一般,一生都依附于旁人,又如何对抗?

    她正是想明白了这一点,才对陆家言听计从。

    她没有像表姐陆怡沁那样的勇气,只想安安分分过完这一生罢了。好好的做好这个继母,早日诞下嫡子,坐稳了乔家主母这个位置就行。

    其余的,她都听从陆家安排,懒得去费心思量这背后有什么利益,又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当夜,乔彤萱坐在房中。

    角落处点着一根蜡烛,火苗摇曳着,将阴影投在她的面庞之上,显得她越发冷然。

    “姑娘,人我都给您带来了。”梧桐道。

    她推着两人进来,一个是四十余岁的婆子,打扮收拾的甚为利落。另一个是曾经在陆怡沁跟前伺候过的丫鬟,还是她从陆家带来的陪嫁丫鬟。

    两人神色惊惶不安。

    丫鬟搓着手缩着肩,看了一眼乔彤萱,立即又低下头,一言不发。

    那婆子则要镇定许多,倚老卖老地笑道:“姑娘,这大半夜的,您叫老婆子来作甚?明儿可就是您的好日子了,不如早些歇着?”

    “姑娘的事,你就少瞎操心!”梧桐喝道:“姑娘有话要问你们,老老实实回答便是。”

    婆子讨了个没趣,忙躬身应了。

    乔彤萱站起身,神情森然,走到两人跟前一一仔细看了,冷声道:“你们两个,一个是在母亲跟前得用的丫鬟,一个是母亲亲手提拔起来的管事。”

    “却,都背叛了母亲!”

===第七百六十章 敬酒不吃

    两人心头一凛,婆子噗通一声跪下来,道:“姑娘,可不能这么说!您,您真是冤枉死老婆子了!”

    丫鬟咬咬牙,跪了下来,却没有出言辩解。曾经做过什么,她自己心头有数。

    她毕竟是陆家出来的丫鬟,知道事已至此,求饶也无用。乔彤萱既然在这个时候,将她们两人叫来,就一定掌握了铁证。

    退一万步说,就算没有铁证又如何?做主子的,要处死两个奴才,需要理由吗?

    大错早已铸成,被姑娘发现,她认命。

    乔彤萱示意梧桐,将两包药渣放在地上,道:“左边这包,这是按当初母亲吃的方子,熬出来剩下的药渣。”

    “另一包,是你们给母亲熬药的方子,所剩下的。”

    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年,竟然还能保存着药渣?两人不敢相信,却也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看向地上两包药渣。

    “你们莫非忘了,陆家可是百年世家。保存药渣的法子,虽然偏门了些,也不是没有。”

    这药渣,是当年陆怡沁病逝之后,乔彤萱心头存疑,便让人先收了起来。回到江南后,才找出保存的法子,将其干燥后,妥善保存起来。

    婆子的面色惊疑不定,抵赖道:“姑娘,两包药渣,能说明什么。老婆子尽心尽力,自问没有什么对不起大太太。”

    乔彤萱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只是想让你们做个明白鬼而已。证据,其实并不重要。”

    她走回椅子上坐下,指着婆子道:“当年,父亲收买了你,让你在母亲的汤药里多加一味药。”说罢,再指着丫鬟道:“而你,则是受了我外祖父的指使。”

    “我说得,对与不对?”

    她所言,俱是事实。

    谋杀主母,这可是杀头的罪名。

    婆子伏地磕头连连求饶,丫鬟磕头道:“姑娘,婢子苟活了这几年,今日算是得了解脱。”

    她受命办这差事,心头早已备受煎熬。

    一边是伺候着长大的小姐,一边是还在陆家的父母亲人。她若不做,家人的性命就会受到威胁。陆怡沁死后,她一直被愧疚啃噬着良心,却也顾虑着家人性命,不敢去跟乔家兄妹坦白。

    如今东窗事发,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好。”乔彤萱点点头。

    梧桐端了两碗汤药进来,放在两人面前,道:“都喝了吧。”

    丫鬟缓缓端起,盯着里面茶褐色的汤药愣怔了片刻,猛地一仰脖子全数喝下,一滴不留。

    两行清泪从她腮边流下,她哽咽道:“姑娘,婢子到了地下,若见到了大太太,您可有什么话要带给她?”

    “就说我很好,明日就要嫁给方梓泉,让她不用记挂我。大哥也定了吴菀晴,请母亲安心投胎去吧。”

    如果可以,就投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家里,做一个普通的男子。纵然要为生计而奔波,总好过这般无奈的命运。

    丫鬟点头应了,扶着膝盖起身。

    “着人送她回去。”乔彤萱示意梧桐。

    看着丫鬟走出房门,婆子连忙爬起来,道:“姑娘累了,就先歇着,老婆子这就告退。”

    “慢着!”

    梧桐伸出一只脚拦在门口,抬了抬下巴,道:“喝完再走。”

    “不不!”婆子连连摆手,道:“老婆子身子不好,就不用了。”那丫鬟喝完虽然无事,但语气诀别,显然是要人命的东西。

    她瞥了一眼梧桐,伸手就要推开她。

    这里冷冷清清的只有她们三人,她就不信了,她还斗不过这两个小姑娘。

    可是,她显然料错了。

    梧桐猛地一抬腿,直接将她撂翻在地。

    “哎哟,哎哟。”婆子就地一滚,大声叫唤起来:“姑娘姑娘,你且饶了老奴一条性命吧!老奴可没有得罪你啊。”

    乔彤萱冷笑一声,索性起身将窗户推开,道:“你可以试试,再大声些。”

    婆子果然高声叫嚷起来,大叫救命。

    可惜,她一直叫到嗓子沙哑,这里仍然是冷冷清清,没有任何一个人前来。

    这怎么可能?

    平素里姑娘的院子里,都有十多个下人在伺候着。今儿是她出嫁的前一日,理应更多才是。怎地,就没有一个人来看看。

    梧桐走上前去,将那碗汤药端到她的嘴巴,道:“我劝你省点功夫,不要白费力气。”姑娘特地选了今日来处置这两名叛徒,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准备。

    婆子这才着了慌,双手急挥着,想要爬出门口。

    果真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

    梧桐单手将婆子摁在地上,强迫她张开牙关,另一手将汤药悉数倒入她的嘴中。

    半晌后,婆子翻着白眼“咳咳咳”地爬了起来,用手挖着喉咙,想要把刚刚吞入的汤药给吐出来。

    梧桐摇摇头,右手食指在她脖颈处用力一点,婆子的喉咙发出“咯噔”一声,半晌没反应过来。

    过了片刻,梧桐站起身:“你可以走了。”

    婆子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被门槛绊了一跤,狼狈而去。

    “姑娘,您实在是太心善了。”梧桐愤愤不平道:“这样的人,能得一个好死,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等刁奴,胆大包天敢于谋害主母,且毫无悔意。只让她抵命,实在是太过便宜她了。

    “算了。”

    乔彤萱淡淡道:“快些了结便是。”

    母亲已过世,这些人不过是帮凶。就算让他们受尽折磨而死,也换不回母亲的生命。

    而真正的凶手,她总要让他们慢慢付出代价。

    夜幕渐落,陆诗曼坐在妆台前,丫鬟伺候着她,将她发髻上的钗环一一卸下。

    “太太,真不等老爷了吗?”丫鬟有些担忧的问道。

    陆诗曼摇摇头,道:“不用了。”

    乔文信是个怎样的人,她在还没有嫁之前就再明白不过。她从来也都没有,把希望寄托在这个男人身上。

    丫鬟取下固定发髻的金簪,一头青丝如瀑,飞泻而下。

    “太太,大姑娘遣人来报,她院子里有两个下人吃错了东西,发急病死了。”

    陆诗曼眼神一黯,微微叹息。

    乔彤萱,她终究还是忍不住。

    她只是继母,但她真的不希望看见乔彤萱的手上沾上人命,哪怕只是下人。

===第七百六十一章 割下来(贺“Linda晓洲”长老万更)

    在乔彤萱的这个年纪,正应该还揣着少女梦想的时候。

    姑娘家,最金贵的时候。要等嫁了人,才开始操持家务、生儿育女,然而慢慢老去。

    可乔彤萱,却过早的失去了天真。

    陆诗曼叹了口气,张开双臂,任由丫鬟替她换上寝衣,吩咐道:“知道了,今晚就去处置妥当,你亲自去。”

    明日就是乔彤萱成亲的吉日,不宜见血,更不宜处理这些事。

    “太太辛苦了。”丫鬟应下,心头着实心疼自家主子。

    这眼看着,明儿就是大姑娘的亲事了,一应事务都是太太操持着。老爷也就得了闲暇,略略过问几句罢了。

    就连在这当口,老爷仍然不见人影。

    而大姑娘还不安分,偏要在这当口处置下人。

    “快去吧,别说那么多。”陆诗曼知道她是在替自己鸣不平,但如今她是乔家的当家主母,这些事情她不处置,还能有谁?

    真被爆了出来,丢的还是乔家的人;被指责的,还是陆家女儿。

    丫鬟退下,陆诗曼靠在床边,却毫无睡意。心头放了事,还怎么睡得着,她得等一个回报的结果。

    而乔彤萱这里,已经沐浴洗漱完毕,躺在了床上。

    在她触目可及之处,均是极喜庆的红色。她亲手绣的嫁衣,做的帐幔寝具,其余所有的陪嫁,都贴着大红喜字。

    梧桐迈步进来,禀道:“姑娘放心吧,太太那里已经遣人来处置了。”

    乔彤萱拍了拍床边,示意她过来坐着,道:“辛苦你了。”如果没有梧桐,她不能处置的如此干净利落。

    “姑娘跟婢子客气什么,要不是大少爷,婢子眼下还不知道流落到了哪里。”

    梧桐的父亲,原是一破落门派的掌门。江湖风雨急,在前朝时还算不错的门派,到如今已经完全衰败下来,父女两人竟沦落到在街头卖艺的地步。

    她父亲身上有陈年旧伤,又在卖艺时被看客所伤,旧疾发作一命呜呼。无奈之下,梧桐只得卖身葬父,差一点就进了压榨血汗的马戏团。

    这是一个有些狗血的故事,但对亲身经历这一切的梧桐来说,却是一段万分心酸的往事。

    幸好,在紧要关头之际,被外出游学的乔世杰所瞧见,将她及时救了下来。

    梧桐父女虽然飘零江湖,但她的父亲毕竟是一派之掌门人,所学所授的,都是最正统的武学。

    乔世杰见她身负武功,又无处可去,便将她留了下来,送到了妹妹的身边。

    兄妹两人心头都清楚的紧,陆家的丫鬟婆子固然调教有方,但哪里敢放心使用。母亲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难道还不够吗?

    梧桐的到来,总算是让乔彤萱身边有了忠心得用之人。

    那两人的罪证,乔彤萱早已查实。选在今日将那她们处置,正是算准了在这样特殊的日子里,乔家只能容忍和庇护她的行为。

    这些事情,梧桐尽都知道。

    她的街头卖艺之时,见到头戴帷帽的夫人小姐,常常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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