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振耳欲聋，她脑海一片空白。学生一路往长安街的方向走，思涵看到旁边有一个男孩手里拿着报纸在卖。她忙去买了一份来看。
这才知道，这一个多月来，外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事。
慕辰逸派石磊炮轰阳城，阎琨锡死在飞机轰炸下。紧扫着石磊南下进攻桐城，蔡士昭与全城百姓众志成城，一心护城。石磊，直接投弹，攻城之后大肆屠杀百姓，两万无辜百姓死在军队的暴行之下。
现在唐昊然率十一军正围攻渝州，冯国山被刺杀，冯景惠任渝州督军，和霍天宇联合通电发报，改易旗帜，归属于南方政府，由孙先生任总统，发动民主革命。
马上又有新闻，说慕辰逸正和日本人谈判，要拥清末皇帝束仪入北平恢复帝制。
思涵怎么也无法想像，慕辰逸怎么会突然要恢复帝制，这怎么可能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那司机跟过来：“夫人，上车吧，这路上太乱了，要是被认出来。。。”
思涵回过神来，马上上车：“送我回军部去。。。”
“是，夫人。”
思涵比那些游行的学生更早到了军总司令部，现在军总司令部全部戒严，有军队层层守卫。不过他们认出了思涵坐的车，更有人认出她来，便引她进去。
思涵一路到慕辰逸的办公室，她刚进，李杰凤等人正出来，看到她个个态度恭敬。
“你怎么这么早来了，不是要去看你的辜老师吗”慕辰逸看她来了，过去搂她到一旁坐下，“不是让你把围巾戴着，蒙着脸吗要是吹了冷风，可怎么办”
思涵脸色惨白，呼吸也有些急促：“我给辜老师打了电话，他今天在学校有课，所以让我去学校找他。你可知道，我在北京大学，看到了什么”
慕辰逸自然已经得到了消息，他安抚她道：“不过是一群学生示威游行罢了，我已经让明杰去处理。怎么了，被吓着了”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外面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思涵脑海着充斥着的是暴行，专制，帝制。她甚至想到了之前苏敏跟她说过的，说他要复辟。当时她一点儿不信，现在不由真的怀疑，难道他真的要复辟吗
“你生着病，我不想让你担心，放心一切我的预料中。”慕辰逸让她不要多想。
当他说出一切都在他预料中时，思涵睁大了眼睛看他，她以为自己很接近他了，可是现在她又搞不懂他了。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中石磊屠城也在你的预料中吗还是说，是你示意让他屠城一会儿那些学生你打算怎么办”思涵前世是警察，她深知国家暴力有多么的可怕，那些学生，鲜活的生命可能转眼间就变成一具具的尸体。
她无法想像这个可能，她更不能忍受她的男人是这么一个人。
“涵儿，战争有些时候就是残酷的。石磊攻桐城时，蔡士昭居然发动全城百姓守城，当时的情况复杂多变，谁也无法预料。”慕辰逸不想跟她谈这么残酷的事情，更不愿意有她为这些事情操心。
“那是因为石磊攻阳城的时候，派飞机轰城。在阳城，就死了很多人，桐城的百姓看了新闻自然害怕，为了守护自己的家庭，除了逃，不就是反抗吗”思涵想着这些，再想着可怕的历史，心痛如绞，“你怎么能这么冷血的跟我谈这件事，你告诉我，那些学生你打算怎么处理你先告诉我，好不好”
“我让明杰去镇压，如果他们最后不肯回去的话，最后不排会出现武力。”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了，慕辰逸沉下了脸。但是现在他要做的事情，没有谁可以阻止他。
“那是学生”武力两个字在思涵的脑海中炸开了花，“他们只有十七八岁，跟我当年嫁给你时的年纪是一样的。他们只有血肉之躯，你认为他们能抵挡得住你的枪弹子吗”
“不到最后，明杰不会开枪。”慕辰逸看思涵已经失控了，他亦知道这的确是一件难以面对的事情。看思涵眼泪都流出来了，他心疼了，“好了，宝贝儿，别哭了。再哭我都心疼了。。。”
“我看报纸，报纸上说你跟日本人合作，要拥前朝束仪回京，恢复帝制，是不是真的”思涵现在根据听不进去他说的，拉开他的手问道。
慕辰逸脸微寒说道：“我的确在跟日本人谈判。”
“你不是最恨日本人吗当初他们派刺客刺杀你，你差点死了你记得吗你坐辽州督军时说过要跟日本人报仇，誓杀土肥原，你难道忘了吗”思涵听了他的回答，几乎崩溃的问道。
第292章 不是好人
“涵儿，你先冷静一点。 ”慕辰逸一把将她搂住，不舍她掉眼泪，“在政治上，没有永远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不会跟日本人合作。”
“现在冯景惠和我哥都改易旗帜，服从了南方政府，你也可以改旗易帜的，是不是这样的话，你也可以功成身退，南北也算统一了。”思涵想的是，如果他真的恢复帝制，最后他一定会被人唾弃，历史也会记着他的骂名。她不想他这样，真的不想。
“现在北方政府才是合法的政府，我慕辰逸早就改旗易帜了，你不记得了吗”慕辰逸捧着她的脸，并不辩驳她的话，反而哄着她，“不许哭了，相信我好不好，你不想我杀人，那些学生我一个不杀。只是关几天，吓一吓而已，这样好不好”
思涵真的混乱了，今天给她的冲击太大了。她现在开始不懂这个男人了，以前不管他如何对自己，她一直都认为慕辰逸是一个为民族而不惜牺牲自己的人。这样的人，够狠够绝，但是能做大事。在这一点上，思涵是敬佩他的。
可是现在，她不懂了，她甚至分不清，以往他做的种种，究竟是所谓的民族大义，还是一己私欲。
“那你告诉我，你究竟想做什么为什么突然跟日本合作报纸上还说你要复辟帝制，究竟是不是真的”思涵着急着问他。
慕辰逸捧着她的脸，极为慎重的说道：“涵儿，这些事情交给我来解决，不要去管外面的新闻怎么写嗯”
思涵身体一软：“你在跟我大哥打仗，外面的学生都在叫嚣着让你下台，你却让我不要管。慕辰逸，我也有知觉，有良知，木头也一样。你有没有想过，当外面所有人都在骂他的父亲时，他是什么感受你是不是觉得，你只要这么宠着我，爱着我，我就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吗”
“现在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要做的事情，外面的学生做不到，霍天宇和冯景惠也做不到。”慕辰逸又觉得自己说的话生硬了，过去将她捞到怀里，“咱们不为这些事伤心了，乖宝儿。”
思涵觉得无力极了，她不知道要拿眼前的这个人怎么办
“慕辰逸出来打倒军阀，反对专制，还我民主。”学生声音洪亮入耳
“你真的不出去吗”
“我若不出去，你岂不是要看不起我了”慕辰逸拂开她额际的湿发，轻轻的吻着她的嘴角。
“我只是，有些不懂你了。”思涵苦笑一声，“起来好吗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你。”
慕辰逸这才起来，他身上的衣服都是完好的，只需要把裤子一拉便好了。相反思涵一身的狼狈，她的裙子全开了，虽然还在身上，重要的部位都敞着。
她坐起来，到自己包里拿帕子擦拭。
“我来。。。”慕辰逸拿来了帕子，给她擦拭身上的秽物。
“你下去吧”思涵不忍那些学生都等着见他，他却还在这里和自己厮磨。
“让我来。”慕辰逸很坚持，拿了帕子给她清理干净，再给她穿衣服。他的动作温柔，将她的衣服都穿好，甚至蹲下身给她穿上了高跟鞋。
“我想先走。。。”虽然现在她腿有些软，但是这个地方她是一刻都留不得的。无论他如何处理学生问题，她都阻止不了，也改变不了。慕辰逸在有些事情上，无论是谁，都没有半分置喙的余地。
“这里有一处小门，那边应该是没人的，我让司机在那里等你，你从小门走。”慕辰逸也不想她再留在这里，再说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她点点头：“你先走，我再走。。。”
慕辰逸给她捡回了帽子，给她戴好了帽子，捧着她的脸深深的了吻了许久：“晚上回去，我们再好好谈谈，嗯”
“好。”思涵还是忍不住想说，“瑾瑜，已经死了太多的人，太多的罪孽背在身上，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我们的孩子，你说是吗”
“我记着。”慕辰逸在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这才放开她出去。
“瑾瑜。。。”思涵坐在沙发上，没有回头，却叫住了他。
慕辰逸走到了门口，立住了没动，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想，木头肯定希望，他爹能是一个好人。如果以后我们还有孩子，我也想告诉孩子，他爹是一个好人。”她背对着他，她知道他还在，也知道他在听着。
慕辰逸门住门柄的手微微的用力，指尖泛出白白，几可见贲出来的青筋。
在思涵以为他已经走了，却又听到他说道：“涵儿，从一开始我就不是个好人。”
这才，他拉开门出去了。
思涵身体一软，听着这句话，一股钝痛从心口泛开来。他说他不是一个好人，一个人要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好人，是需要多大的勇气。他却说的那么理所当然
是啊，他的确不是个好人，从她一开始所认识的慕辰逸，她也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是一个好人。难道现在和他爱了，要相守了，才期望他是一个好人么
或许，是她天真了
她脸上露出笑容，眼角却滑出了一滴泪水
第293章 为何要答应
她是从后面的小门出去的，司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车子从门口过的时候，她看到学生都涌在门口，慕辰逸出来了，那些学生个个都很激动，叫嚷着要他解释军队在阳城还有桐城的暴行。
旁边更是涌出很多记者来，不停的在拍照。慕辰逸衣冠楚楚，从容淡定的很。直到卫白安一行人稳定了所有人的情绪，他才开始说话。
他说什么，思涵已经听不到了。车子一闪而过，她将他们远远的抛在了后面。
她还是去了辜鸿涛的住处，也不知他这会儿回来了没有谁知一到巷子口，便看到他穿着灰色的长衫，手缚在身后，缓缓的往他住的四合院巷子走去。
“辜老师。。。”思涵叫了一声，走过去。
“格瑞丝。。。”辜鸿涛既意外又不意外，“我在学校等了你很久，没见你来，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思涵脸色不是很好，笑容勉强：“我去了学校，看很多学生出校门游行，所以跟着一块去了趟总司令部。”
辜鸿涛一听这话，脸色也沉下来：“那些学生，都是年轻气盛的年纪，不知天高地厚，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这亏了有这些学生，让慕司令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思涵听了这话，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
“格瑞丝，要不要进来坐坐”辜鸿涛看她神情尴尬，便邀请道。
思涵点头，让司机在外面等她，她便跟着辜鸿涛进去。
进了院子，她闻到了淡淡煌芬芳。辜鸿涛院里种了不少花，那藤架上的葡萄叶儿也长出来，翠绿的一片，看着也可喜。
旁边还种了水仙，墙上爬满了爬山虎。
“老师这里真是个好地方，一进来便神清气爽。”小小的院子，绿意盎然，倒是温馨的很。
“你的心情好些就好，进来吧”辜鸿涛引她进来，“前些天，显亭过来给我送了茶叶，你来了，正好尝尝。”
思涵坐在藤架下，小书童已经端了紫砂茶壶出来，辜鸿涛给她倒了茶。
思涵正要说话，一抬头便看到苏敏从里面走出来。
她极是意外，辜鸿涛解释道：“苏小姐在我这儿借住了几日，现在出城更不方便，便先住下了。”
“现在，你相信那日我说的话了吗”苏敏走到也面前问道，“慕辰逸是一个大军阀，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思涵最不想见的，便是苏敏。在她眼中，苏敏并不是一个纯粹的革命党人，她甚至觉得现在她在自己面前说慕辰逸，是带着感情成份的。
“今日不谈其他的，来，喝茶吧”辜鸿涛给苏敏也倒了一杯，“对了，格瑞丝，再过些日，我便会南下去广州了。”
思涵看了看辜鸿涛，她曾经在辜老师面前说慕辰逸如何好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辜老师想必对她也是失望的，自然不会愿在此呆下下去。
她没心情喝下去了，本来是想找辜先生谈谈心，看到苏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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