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新颖和向南,在门后一听到可以去三亚了,两个人就蹦了起来,其他的话,就和她们无关,她们也不要听了。
小芳笑道:“有什么住宿费,那是我姐夫自己的酒店,空着也是空着,我们过去,本来就不用付钱的。”
郑新颖的父亲说,那不行,如果是这样,就不能去。
小芳在学校里,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说是自尊,其实很多时候,在小事情上算太清楚,太拘泥于小节,反过来是自卑的表现,这样的人,用杭城话来说就是酸户头,细究下去,一般都出身寒微,潜意识里觉得自己现在成功了,需要特别证明自己现在的能力。
小芳说好好,我让他们按实际收费就是,小芳这样说着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诞,这么多人住在那里,其他人都不收钱,就收她一个,你们一定要把自己的小孩搞这么特殊吗,考虑过小孩的感受吗?
小芳这么说,郑新颖的父母才同意了。
定下来去三亚的行程,小树和姚芬回来吃饭的时候,张晨问他们,你们去不去?
姚芬摇了摇头说:“我要上班,没有时间。”
小树也摇了摇头,他说他要去上海待一段时间,要去找回童年的记忆。
小芳一听大笑,骂道,你的童年都在重庆,十九岁之前,你都没有去过上海,上海有你什么童年记忆,你的童年,是从十九岁开始的?
小树看了看她说,你那个化学的脑袋不懂,这童年的记忆,就是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回忆,越是陌生,才越有刺激,感触才会越深,这就像你,在美国待得时间越久,才越会觉得重庆火锅好吃一样。
小芳被小树说的哑口无言,她说好吧,你那个艺术的脑袋,我们理科生确实不懂。
张晨理解小树想要的是什么,他要的就是类似于布莱希特说的间离效果,把人从熟悉的环境抽离开,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你对你原来熟悉的环境的认识,反倒会变得更清晰。
“那你应该去香港或者东京。”张晨和小树说,“还是去日本吧,顺便看看东山魁夷。”
小树说好,可是,去日本的签证,要很长时间吧。
“我来帮你。”张晨说。
“你去不去?”张晨问姚芬,“要去的话,我帮你和谭淑珍请假。”
“还是不要了,现在整个大环境不好,公司里的士气比较低迷,再这个请假那个请假的,我觉得会更不好。”姚芬和张晨说。
张晨点点头,觉得姚芬的这个考虑很对。
第二天,张晨去了友好饭店,说了小树的情况,请原田志乃帮忙,原田志乃和上海的日本总领馆很熟,他当即打电话联系,联系完了,在便签纸上,写了总领馆一秘的名字和电话,让小树直接去找他。
小树去上海日本总领馆的当天,就拿到了去日本的签证,张晨他们还没有出发去三亚,他就早于他们一天,乘机去了东京。
张晨他们到了三亚,还没有走出凤凰机场的出口,向南和向北就尖声叫了起来:“红梅阿姨!”
张晨吃了一惊,定睛再看,果然看到在出口处,不仅曹敏芳在这里等他们,和曹敏芳站在一起的,还有贺红梅,她比张晨他们早一个小时抵达三亚。
贺红梅和小芳马上就拥抱在一起,完了,小芳把贺红梅往张晨面前一推,贺红梅站在那里,笑吟吟地看着张晨。
“你怎么来了?”张晨问。
“怎么,不欢迎啊?”贺红梅问。
“欢迎,当然欢迎,举手举脚欢迎。”张晨说。
“这还差不多。”贺红梅点点头,接着说:“幺妹回来了,我能够不来了。”
张晨看了看边上笑嘻嘻看着他们的小芳,问:“你们早就联系了?”
张晨这么说,倒把小芳一愣,贺红梅笑道:“锅锅,你也太老土了,这都什么时代了,她在美国,我们也天天联系。”
第1370章 想要那温暖重现
张晨再看曹敏芳,和自己一个多月前看到她,好像又黑瘦了一些,张晨和曹敏芳说,辛苦了。
曹敏芳笑道:“不辛苦,就是觉得时间不够用。”
一行人上了中巴车后,曹敏芳问张晨,是先去人民路的酒店看看,还是先去度假酒店住下来。
张晨还没有说,小芳叫道:“先去看看新酒店。”
春节的时候,小芳没有回国,张晨在三亚又要做热带植物园,和在市区开酒店,都是张晨在电话或者sn里告诉她的,到了三亚,她当然要实地看看。
曹敏芳说好,她和司机说,先去人民路。
“植物园的规划审批怎么样了?”
张晨问曹敏芳,曹敏芳说,我昨天还打过电话,主要是专家审核这个环节慢了一点,下个星期应该就可以下来了。
“规划下来,那你的时间,就更不够用了。”张晨笑道。
“还好吧,工地上,那个加拿大老头比我还用心,和施工队吵架都吵了好几次了,那些施工队和他说,你是设计的,设计完了就没你事了,他说不行,我就是要看着你们,你们没按照我设计的,就是不行,他在那里,比监理还管用。”
曹敏芳说着,张晨大笑,他说,这个雅克,就是这样的,他总是说,设计一个项目,就像自己的孩子,光看他生下来不行,还要看着他长大,这才放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只要到杭城,第一个还是要去米市河,发现什么地方被乱改了,他就会冲老谭发火。
“很多老外都这样的,他们对自己的事业,有教徒一样的虔诚。”小芳说,“不太会变通的。”
他们说着话,就到了半亩田大酒店,整个酒店的装修已经完毕,现在在进行人员的培训,张晨看到原来半亩田度假酒店的餐饮部经理吕红,已经调到这里当总经理,她正在一楼的大厅里,培训服务员。
那些新招来的服务员,一个人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托盘里是两块砖头,他们排着队,挺着胸,直着腰板在大厅里走。
曹敏芳领着他们走到大楼的后面,原来的仓库,现在已经和前面的房子完全连在一起,改建成了后厨、水台和仓库。
那一排的灶头火光熊熊,头顶的吸风机呜呜地叫,六七个厨师手持着马勺,站在灶前炒菜。
另外一长排不锈钢的案板上,排着七八个墩头,每一个墩头站着一个厨师在切菜。
傅胖子在两排人中间走来走去,看到张晨,他赶紧走了过来。
“怎么,傅师傅,今天在厨师考核?”张晨问。
傅胖子点点头说,已经考了两天了,今天是第三天,搞不赢咧,现在这些来应聘的,那证书拿出来,不是一级就是特三,都是假证,还好,还没人敢做特一特二的证,知道真特一特二,就不需要找工作,是工作找你了。
那个简历,拿出来就更是吓死个人,还有在中南海当过厨师的。
张晨和贺红梅他们大笑,傅胖子说,没办法,真的假的,我统统不作数,一个个考,你有多少斤两,我来说了算。
“傅师傅这里挑出来的,再送去度假酒店那边实习,还有,我和慧娟也说好了,还要派三四个去她那里实习一段时间,学学那边的菜。”曹敏芳和张晨说。
张晨说好。
看完了人民路的酒店,他们就去半亩田度假酒店,一到了半亩田度假酒店,下了车,几个小孩就憋不住了,周若怡和郑新颖都大叫,问小芳,我们可不可以去海边玩?
小芳看看外面热日当空,和她们说,现在太阳太大了,迟一点再去。
“我们不怕太阳的。”郑新颖叫道。
张晨和她们说:“三亚的太阳,可不比杭城,因为有海风的原因,晒在身上,你感觉不是那么热,但其实是会晒脱皮的。”
“听到没有?”小芳说,“迟点再去。”
几个小孩无奈,只能答应。
但到了分房间的时候,又出问题了,张向北自然是和孙向阳一个标间,本来曹敏芳是安排小芳和向南一个标间,周若怡和郑新颖一个标间,但向南看上去不是很乐意。
小芳明白,这三个死党,就像一个等边三角,在一起的时候,每个人的距离是相等的,这要把某一个人排除在外,被排除的那个,马上就感觉到不等边了,心里就会有想法。
小芳问曹敏芳有没有三人房,曹敏芳说没有,大家都是这个年纪过来的,曹敏芳也知道小女孩的心思,她和向南说,要么我在标间,再加一张床,你们三个人一个房间好不好?
三个女孩子马上说好。
曹敏芳和小芳使了个眼色,和她说,我给你换间大床房。
小芳笑道,谢谢曹总!
安排妥当,大家上楼,小芳的房间,就在张晨他们房间的斜对面,贺红梅想跟着小芳去她房间,被小芳推开,小芳说,你跟着我干嘛,有话吃晚饭的时候再说。
贺红梅扁着嘴走回来,和张晨说:“奶奶的,被嫌弃了。”
张晨大笑。
两个人进了房间,少不了拥抱亲吻,等他们再走到窗户前时,看到向南她们三个女孩子,已经在下面海滩上了,顶着太阳,在和海浪赛跑,浪来的时候,她们赶紧往沙滩上跑,但海浪还是追上了她们,把她们的衣服都打湿了。
浪退去的时候,她们就追着浪跑,但海浪总是先于她们,在海滩上散成泡沫,最后消失。
张晨和贺红梅相拥着站在那里,看着外面,不一会,张向北和孙向阳也出现了,加入到了逐浪的队伍,每次跑在最后面的,总是孙向阳,那几个女孩子都在笑他。
张晨和贺红梅也被孙向阳跑起来时,左一下右一下突着肥硕的臀部,大肚子一颠一颠的动作逗笑了。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夕阳西斜,海滩上还有下面的泳池边上,陆陆续续人开始多了起来,几个小孩吃了一会就说吃好了,要去游泳,小芳要陪他们去,曹敏芳见小芳都没什么吃,她就说不用,你继续吃,我让瞭望哨上的救生员看着他们。
为了保证客人的安全,他们酒店前面的海滩上,有一个救生员,坐在三米多高的椅子上,穿着泳裤,光着膀子,头上戴着贝雷帽和墨镜,嘴里衔着哨子,右手持一根长竹竿,杆子头上,是一面小红旗。
他看到前面海里,有谁游得离岸太远,或有其他可能会有的危险情况,马上就吹哨子挥旗警告,真有危险发生时,他就要第一时间赶过去救援。
张晨和向南向北他们说,听救生员叔叔的话,你们虽然都会游泳,但在海里不要游太远,海水里游泳很难游,就是会游泳的,也一样会被呛水,靠近岸边玩玩就可以了,要游泳,回到游泳池里来游。
几个小孩都说好,曹敏芳带着他们下去了。
小孩们都走了,桌上只剩下张晨和贺红梅小芳三个人,小芳看了看他们两个说:
“好了,现在可以老实交待了,你们两个怎么样?”
“我们两个?”贺红梅看了看张晨,说:“你看不出来,我们很好啊。”
张晨也笑着。
小芳盯着张晨和贺红梅看,过了一会,她叹了口气,说:
“真是搞不懂你们两个,你们在一起,也不是没有化学反应,边上人看着,也觉得你们很般配,但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再进一步?我这里,可是不断地接到抱怨和投诉,怎么,现在又是连家里也不肯住,跑出去住酒店了,你们这样,会越住越远的。”
贺红梅笑道:“我怎么没有这个感觉?”
“等你有了这个感觉,那就晚了,说明变化已经开始,裂缝已经存在了,感情这种东西,只要是一开始有了裂缝,这道裂缝,就没有办法弥平,只会越来越大。”小芳说。
贺红梅大笑,她和张晨说:“看到没有,又来了,情感专家。”
小芳瞪着她看:“我不是什么情感专家,我是化学专家,不过,这人与人的关系,说到底也是化学关系,道理是一样的。”
“幺妹,你好歹也先找个人先实践一下啊。”贺红梅说。
“我就是想的太清楚了,才不找,或者说,还没有碰到会和我有化学反应的人,你和我一样吗,我就告诉你们,不要觉得这种人这种事,是随随便便就可以遇到的,实际的比例太低了,等到裂缝产生,或你们错过之后,再后悔就来不及了。”小芳说。
贺红梅看着小芳,还是不停地笑,小芳和她说,不要笑,我现在是以一个女科学家的身份,在和你们很认真地谈一个严肃的问题。
过了一会,小芳叹了口气,她说,你们要是不能好好在一起,会让我对人没有信心的。
贺红梅伸出手,握住了小芳的手,和她说,好吧,就为了让幺妹对人还有信心,我答应你,我们会好好的,哪怕没有婚姻。
“没有婚姻你们算什么?”小芳问,“一辈子的伴侣吗?”
“那也可以啊。”贺红梅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