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叔说的对,这个就不是一句哎喔刚得清爽的。
“老规矩,还是你退开,我和珍珍上。”刘立杆和张晨说。
“你这里现在都是集团了,去给我印集团副总裁的名片。”谭淑珍和张晨说。
张晨马上打开电脑上的Pphotoshopp ,调出他们公司名片的模板,把上面的名字和手机号码,换成是谭淑珍的,然后叫过来小盛,让他去给他们印名片的打印店,让他们加急。
“什么时候要?”小盛问。
“晚上就要,拿到了你打名片上的电话给我,我教你送到哪里。”谭淑珍和小盛说,小盛说好。
“我们明天一早就走。”谭淑珍和张晨说,“还有,我要是打你电话,告诉你在开会,你二话不说就大骂一顿,骂什么都可以,骂完就把电话挂了,再打你,你就不要接。”
“干嘛?”张晨问。
“你就是一个龙套,你不知道干嘛?”谭淑珍问,张晨和刘立杆都笑了起来,张晨摇了摇头。
刘立杆和谭淑珍走了,张晨一个人坐在那里,呆呆地想,没想到还真的就是这样,去年没有了北京的专卖店,没有北京专卖店的时候,自己还觉得上海和北京不一样,上海是自己的房子,结果命运又有什么不同?
他更想到了,自己当初买下这个店的时候,还觉得属于自己了以后,就可以开成百年老店了,没想到连十年都没有捱过去,工厂,也就是那个教堂,没多久就没有了,现在又到专卖店。
张晨又想到了,时代的车轮碾压过来的时候,个人的力量,其实是微乎其微的。
他想到过这个结局,也听到过这个风声,所以现在没有在北京感觉那么突然,没有北京专卖店被撤时那么难过,但感觉到自己的根部又一枝被砍去,那种感受是实实在在的。
张晨更感觉到,就像是自己建造的一座城堡,正在被一点点地侵蚀和拆毁,拆毁它的人,甚至觉得连问都不需要先问他一声,他在很多人的眼里看来是张老板、张总裁,但在另外一些人眼里,也仍然只是草民,草民,呔!休得议论大事!
连谈判,都必须谭淑珍和刘立杆替他去,还需要设计和演戏,不然,他根本就一点的筹码也没有。
就像三堡工厂的拆迁,和高沙村土地的取得,要是让张晨自己去做,他可能什么都不会计较,他的不会计较,甚至可能会获得拆迁办的表扬和肯定,肯定他高风亮节,但除此之外呢?谁又会真的把你当一回事?
你就是一个屁。张晨自己和自己说。
你亏的钱和少付的钱,是没有人会帮你去争取的,不会因为你高风亮节,就有人会考虑你的利益,只怕会偷着笑。
只有刘立杆和谭淑珍,去做了那些让你有些看不顺眼的狗屁倒灶的事情,你的利益才得到了保证。
爷叔说的对,都是生意,三堡的工厂拆了,最后是变成房地产用地,到了房地产商手里,造了房子卖,不管是地也好,还是房子也好,并不会因为你的高风亮节,便宜一毛。
上海的地也是,最后也是会到房地产商手里,变成房子,也是高价出售或出租,也照样不会因为你的高风亮节,便宜一毛。
这样想着,张晨觉得,自己连个屁都不是,很多时候,就是个不合时宜的傻逼。
刘立杆和谭淑珍到上海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多钟,他们两个,先去了半亩田在淮海路的专卖店,还隔着老远就看到,果然,淮海路靠这一边的房子,都写了一个大大的“拆”字,半亩田专卖店门口的那一片天书上,也画了一个醒目的红色大圈,围着一个“拆”字。
“真他妈的丑!”刘立杆骂了一声。
两个人走了进去,上了三楼,走进小米的办公室,小米看到他们来了,赶紧站起来,她把桌上的一张拆迁通知,交给刘立杆,刘立杆看看落款,是“卢湾区淮海路港汇大厦项目指挥部”,刘立杆明白,其实就是卢湾区土地收储中心发出来的。
那时各地的土地收储中心,是个怪胎,它在代地方政府行使拆迁和征地的行政职能,垄断了土地一级市场,但在实际操作中,却是完全市场化、公司化运作,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公信力不是那么足,所以经常会干这种拉大旗扯虎皮的事。
谭淑珍和小米说:“你约一下,就下午两点吧。”
小米说好,打完电话和他们说,就在卢湾区政府的会议室。
谭淑珍点点头,他们坐了一会,爷叔到了,爷叔和他们说,这个项目的开发商是香港的新鸿基地产,和上海本地的一家房地产公司合作的,因为是上海市政府去香港招商引资的时候签订的合同,所以这个项目,也就变成了卢湾区的重点项目。
香港人,你们也知道,花花肠子多,说是要打造成一颗淮海路上最璀璨的商业明珠,其实不就是噱,刘总你也会干。
刘立杆和谭淑珍大笑,明白了。
他们知道,这么说来,等于是这块土地,到时候是要设置很多的条件,定向招标,把其他的公司都排除在外。
按照惯例,这样的项目,土地征用和补偿的钱,都是这两家公司出,土地收储中心帮他们出头出面,土地从他们手里过一道,他们收一茬钱,说直白点是官商合作,说难听了,那就是一种形态的勾结。
他们在一起吃中饭的时候,有电话打给了爷叔,爷叔接完电话和刘立杆谭淑珍说,下午的会,参加的人有卢湾区的一个副区长,他负责协调,还有区土地收储中心的主任,两家房地产公司的代表,还带了律师。
谭淑珍点点头说好,谢谢爷叔。
说好两点的会议,刘立杆和谭淑珍故意拖到了两点十分才到,等他们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八九个人,就等他们了。
看到刘立杆和谭淑珍进来,特别是谭淑珍,大家的眼睛都一亮,这一行打交道的,本来女人就少,像谭淑珍这样漂亮的女人就更少。
谭淑珍和刘立杆一坐下,还没等会议主持人介绍今天参加会议的人,谭淑珍就冷着脸,扫了一眼与会的人,她问:“谁是律师?”
谭淑珍这时就开始发飙,也是故意挑选的时间,你不能等人介绍了副区长之后再发飙,那样对副区长也太不礼貌了,现在发飙,我什么人都不知道,过后知道了道歉一句,你要的效果达到了,但损害也被控制了。
果然,这个女人一进来就发作,大家都愣了一下,坐在对面,最边上的一位三十几岁的男人说,我是。
谭淑珍看着他,咄咄逼人地问:
“你是律师?你学的是哪国的法律?我们那专卖店,已经被征收了吗?已经签过拆迁协议了?你不知道那是我们公司的财产,是我们的合法经营场所?谁给你们的权利,在我们的房子上用油漆写那个拆字的?
“这在法律上,应该属于故意损坏公私财物吧?你们知道写了这个拆字,对我们的生意影响多大,这个损失谁来承担?这属于公司法和民法规定的,蓄意干扰和破坏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吧?”
有人嘀咕,又不是你们一家,那一片都写了。
“都写了又怎么样?你就是把全上海所有的房子都写了,也改变不了违法的事实,改变不了破坏我们正常经营活动的事实。”
谭淑珍看着说话的人说,那人马上缩了回去,有人赶紧解围说:
“不是,不是,你们可能误解了,在那里写拆字,也是惯例,这不是怕有不明真相的人误解,还去租那里的房子嘛,以前还真发生过这样的事,明明要被拆迁了,还把房子租给人家。”
“那又怎样,律师你可以告诉他,法律上并没有出租房子的最低期限,我就是租一个小时,只要有人租,那也是合法的,我明确告诉你们,没有我们的同意,不管是谁做的,这样做就是不行。”
谭淑珍说着,目光再次扫了整个会议室一眼,她看到坐在会议桌头上的那位,应该就是副区长,面无表情,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而对面的这一排人,脸色就比较难看了,谭淑珍心里偷着乐,这正是她要的结果,谭淑珍接着说:
“这里不是区政府的会议室吗,中央不是一直强调要依法治国吗,好吧,那我们今天就先处理这件事,把这件事的是非曲直搞搞清楚。”
与会的人面面相觑,头皮都发麻了,觉得今天这会,难弄了,搞搞清楚,那要搞到什么时候去,这事大家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又不是在法庭上,也没有法官在现场裁判,搞得清楚吗?
看样子传言说的没错,这个浙江老板,确实比较难搞。
第1368章 妥了
爷叔说张晨这个浙江老板,其实是有靠山的,这话也不算吹牛,张晨也没有和他说过,孙猴的大哥,已经调到上海,只是按张晨这个性格,他不可能因为这种事,去找孙猴。
刘立杆也知道,所以他也没有和孙猴说起张晨上海专卖店的事情,从另外一方面来说,刘立杆也是觉得,这样的小事,他和谭淑珍就可以拿下,没有必要那么大动干戈。
会议室里,谭淑珍要求搞搞清楚,大家又觉得这事搞不清楚,也不值得去搞清楚,嘴在人脸上,话都在嘴里,搞不清楚的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在这个上面继续纠缠,就是用其他的话语,来岔开话题。
土地收储中心的主任,干脆直接挑明了说房子拆迁的事,他说,港汇大厦,是区里和市里的重点招商引资项目,半亩田的专卖店,要为重点工程让道,他和谭淑珍说,这个大方向是不能更改的,你就说说你们有什么条件。
“什么重点工程?我们刚刚进入上海的时候,也是重点工程,不是吗,我们专卖店开业的时候,市里区里的领导,不是都去剪彩了?怎么,现在要拆迁了,你们就是重点工程,我们就不是了?这政府还喜新厌旧啊?”谭淑珍开始装傻了,“那我要问问我们老板。”
谭淑珍拨通了张晨的电话,和张晨说,老板,我们在卢湾区政府的会议室里,正在商量拆迁的事情,对方问我们有什么条件?
张晨如他们事先约定的,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吼,然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谭淑珍也恼了,骂道:“神经病,不同意就不同意,骂什么人啊,又不是我要拆迁。”
她说着就要打电话回去骂回来,刘立杆在边上说,算了,老板这人不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什么知道不知道的,冲我发什么火。”谭淑珍朝刘立杆吼着,“不行,我一定要问问清楚!”
刘立杆骂道:“那你冲我发什么火?关我屁事!”
谭淑珍瞪了他一眼,继续拨打电话。
对面的那一排人都有些看傻眼了,这什么公司啊,怎么一个个火气都这么大,一点就着,真是到了八辈子的血霉,要和这样的公司来谈判。
谭淑珍拨了几次,张晨的电话都拨不通,谭淑珍骂道:“神经病,我也不管了,收工!你们要谈,自己去杭城找老板谈,不然我们,谈什么都是吃力不讨好。”
谭淑珍看了看刘立杆问:“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
刘立杆一声不吭地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会议室里的人,谁是谁都还没有搞清楚呢,副区长这时候坐不住了,他叫道:“等等。”
谭淑珍看着他,他这时只能做了自我介绍,姓吴,卢湾区的副区长,负责协调你们企业间的拆迁问题,谭淑珍笑道:
“原来是吴区长,失敬失敬,刚刚让你看笑话了。”
吴区长笑道:“没有关系,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坐下坐下,你们这里,既然没有要求,就先听听对方有什么条件。”
谭淑珍说,好吧,既然区长都发话了,那我们恭敬不如从命。
谭淑珍和刘立杆坐了下来。
对方原来准备了三套方案,到了这时,不约而同的都认为,必须把最诱人的那套方案拿出来当谈判的基础。
谭淑珍和刘立杆在上海待了三天,双方进行了来回几轮的谈判,最后谈出了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方案,那就是采取置换的办法,张晨他们,用专卖店的这幢楼,按一比二的比例置换以后港汇大厦一到三楼,共计两千三百平方米,作为他们新的专卖店。
因为到时交付给他们的是毛坯房,内部的装修由张晨他们自己做,现在拆迁,对方也不再给予歇业费、搬家费、装潢费等等补偿,所以在一比二的基础上,多给了两百多平方米。
协议签署之日起两个月为限,现在的专卖店,由张晨他们自行搬迁。
协议还具体规定了,置换的部分,除了水电,内部和港汇大厦完全切断,大门必须朝向淮海路,一楼的总面积,不少于五百平米,二楼和三楼,各九百平方米。
张晨对这个协议,表示很满意,两年之后,他们在上海,就会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