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们认为的,市场的钢需还在的判断是正确的,只要钢需还在,不管政策多么严厉,这个需求都会被释放出来,只是速度快慢的问题,而不是有或没有的问题,而且,从经验来看,所有的宏观调控,最见成效和最严厉的,都是在前三个月。
“这三个月,最高层为了达到调控的目标和效果,政策会密集出台,而下面又会层层加码,传导到社会上,会带来寒蝉效应,但这种效应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递减的,人的心理也会产生疲态,所以我觉得,最艰难的阶段已经过去。
“我们在最艰难的时候,还能坚持下来,接下去,也不会比这更差了,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没有到那么悲观的时候,不应该去想怎么活的问题,而是要想怎么活下去的问题”
“这个有什么区别?”谭淑珍打断了刘立杆的话。
刘立杆说:“本质的区别,只想着怎么活,是被动的,消极的,是在穷于应付,而考虑怎么活下去,是积极的主动的,考虑怎么活下去,其实是考虑怎么活得更好,这是有选择的。
“我们现在手里的土地储备,你觉得还够,那是你站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但要是市场回暖,你还会认为我们的土地储备够吗?肯定是远远不够。
“我判断,因为这次房交会的结局不理想,这次的土地招拍挂会很冷清,土地的价格不会高,正好是我们可以进入的时候,我们如果在这个时候,以最低的价格拿下哪怕一块地,就可以摊低我们的土地成本。
“等到下次土地拍卖,我们有这地打底,就敢和别人抬价了,因为平均下来,我们的土地成本,还是会比他们大多数的公司低。”
“你说的这是理想状况。”谭淑珍说,“那要是下次的土地拍这次还低呢?”
“不可能,我说过,最坏的状况已经过去。”刘立杆说,“还有,你看现在虽然房产销售惨不忍睹,但杭城的房价并没有如大家预期的在降价,为什么,说明每家公司还是惜售,惜售的原因是这两年形势太好,可以卖的都提前卖了,手上没有什么土地了。
“大家手上都缺土地,这在土地市场,也会形成钢需,土地招拍挂一年只有两次,他们可以缺席这次的拍卖会,顶多再缺席一次秋季的拍卖会,还能连明年的也缺席?那他就应该打铺盖走人,别留在这个行业了,等到大家重新进场的时候,地价可能便宜吗?”
“你让我想想好吗?”谭淑珍看着刘立杆说,“我承认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我要好好想想,还要算算账。”
“好。”刘立杆点点头。
谭淑珍想了一个晚上,又在财务部待了一个上午,她走进了刘立杆的办公室,和他说,我们要去一趟香港,如果这次香港之行,能达到预期,我就同意这次拍卖会再出手,不然,你就是把我开除了,账上的钱也不能动。
“去香港干嘛?”刘立杆不解了。
“去把我们现在能变现的东西变现了。”谭淑珍说。
刘立杆明白了,他问:“你是说杭城中心裙楼的租金?”
“对,我们现在手上能变现的,只要土地、房子和杭城中心裙楼的租赁权。”谭淑珍说,“总不能卖了土地去买土地,房子的变现现在也不现实,唯一能马上变现的,就是杭城中心的租赁权。”
“可是,这按照原来的意向书,不是今年下半年才签正式的协议吗?”刘立杆问。
“对啊,所以我们要去香港,不仅要求他们现在签协议,而且要求,把原来五年支付一次的租金,改成八年或十年,作为回报,我们可以允许他们提前进场,在租金上,也可以给予优惠。”谭淑珍说。
刘立杆说好,我马上联系,什么时候去?
“越快越好,要是没赶上土地拍卖会,就没有意义了。”谭淑珍说。
当天傍晚,刘立杆和谭淑珍就去了香港,这次的香港之行很顺利,把五年改为十年,这个本来就是对方需要的,作为一个大商场来说,没有连续十年以上的经营,是赚不到钱的,虽然十年租金一次支付,他们的资金成本提高了。
但反过来,这十年提前支付的租金,等于是把他们十年的经营成本锁定了。
内地现在是房地产不景气,不是其他行业都不景气,相反,其他行业是过热,不然就不必“宏观调控”了,他们很看好内地的市场,包括每年增加的中产阶级的人数,和他们在北京、南京已开张商场的营收,都证明了他们的选择是对的。
作为回报,刘立杆他们同意对方提前半年进场装修,而这半年,不计算在租期之内,这对对方来说,是很大的优惠,足可以抵多支付五年租金产生的成本了。
而对刘立杆他们来说,只是允许对方现在进场还是按原计划下半年进场,差别并不大。
双方很快就签订了协议,对方的租金,也是从他们在内地的公司汇过来,不存在跨境汇款的问题。
等刘立杆和谭淑珍回到杭城,这笔钱已经到他们账上,现在,他们就要准备去参加土地拍卖会了。
去参加土地拍卖会之前,谭淑珍还是划出了一道红线,她和刘立杆说,八个亿,这次拍卖会动用的资金,不能超过八个亿。
这次土地拍卖会和房交会不同,是在大家普遍不看好的情况下举行的,参拍的公司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二,就是这三分之二的公司,大家也都是抱着和房交会的参观者一样的心情,是来灵市面看行情的,并没有拿地的打算,也没有那个资金。
大家同行看到,彼此都是苦笑着摇头,会场里弥漫着一股悲观的气氛。
主办方也知道,这次的拍卖会可能会不尽如人意,所以这次拍卖会,连以往那种台上拍卖桌后面,一长排的主席台,坐着一长溜的各位领导的场面也没有了,只是由储主任宣布拍卖会开始,就开始了。
拍卖会之前,储主任看到刘立杆和谭淑珍到了,踱着方步走过来,悄声和刘立杆说,你小子给我点面子,今天可不允许只是看戏。
他是事先知道,今天有很多人来,就是来看戏的。
刘立杆故作哀兵,他说,我连行头都买不起了,怎么上台。
“滚!”储主任不理刘立杆,转身和谭淑珍说:“看好这小子,踢也给我踢上台。”
谭淑珍只能笑笑。
土地收储中心自己也不看好这次拍卖会,所以他们创纪录地,只拿出了一共四块地拍卖,这四块地,都在杭城的老城区,应该是原来最抢手的土地,这次为了吸引人气,明知道不可能和原来一样,价格被一路抬上去,没办法,他们也只好忍痛拿了出来。
拍卖会开始,第一块地,是位于一路的地块,起拍价三点八亿,每一次加价五十万,刘立杆举了举牌,金都房产的把价格抬到了三亿八千零五十万,刘立杆又加了一次,对方没有继续加,而是笑着和刘立杆比了一个“你请”的手势,刘立杆以三亿八千一百万拿下。
会场顿时骚动起来,大家都预计今天的拍卖会会冷,但冷到这个程度,还是没有想到。
第二块地是在黄龙,刘立杆他们的“锦绣家园”过去不远,起拍价四点三八亿,拍卖师喊价之后,结果没有人举牌,大家又是吃了一惊,谭淑珍在脑子里迅速地算着,这块地加上前面的,虽然总价已经超出了她原来预期的八亿,但还在可承受的范围。
最关键的是,这地块的位置和价格,都实在是太诱人了。
谭淑珍在拍卖师四点三八亿第二次的时候,和刘立杆说,举。
刘立杆举了举牌,以起拍价拿下了这块地。
接下来的两块地,因为无人应价,直接流拍,大家都盯着刘立杆看,刘立杆的手刚动了动,就被谭淑珍紧紧握住了,好几年没有手碰手,没想到第一次握手,是在这个场合,刘立杆心里只能苦笑。
整场拍卖会,只进行了二十几分钟,就有些狼狈地结束了,而谭淑珍握着刘立杆的手,到这时才放开。
杭城的土地,居然流拍,而且是核心区域的土地,很快就成为了一个新闻,要知道这可是杭城自从实行土地招拍挂以来的第一次,以往,这土地拍卖会可是制造一个个“地王”传奇的地方,现在居然有土地流拍了。
但这只是开始,土地流拍似乎在浙江各地形成了一个共振效应。
不久,嘉善举行的八块政府储备土地使用权招标会上,竟有五块遭遇流拍的命运。
五月十二日,绍兴柯桥四块房产用地拍卖,只成交了一宗。
五月十三日,宁波五宗地块出让,竟然也有两块居住用地未能成交!
冬天还没有过去,雪,一片一片一片
第1344章 女人的话题
小芳打电话给张晨,和他说她后天从美国回来的时候,张晨手拿着电话想到,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小昭离开他们已经一年多了,而小芳去美国也一年了。
张晨和小树、姚芬一起去上海浦东机场接的小芳,小芳一个人在美国待了一年,人成熟了很多,看到她笑着朝他们走来的时候,张晨恍惚了,他感觉朝他们走来的是小昭。
直等到边上小树叫着“二姐”的时候,张晨才醒悟过来。
回杭城的路上,小芳和张晨说,她有三个月的假期,要到八月底才回美国。
张晨和小芳说,以后放假了,不要急着回来,在美国东西海岸,到处转转,到了美国,就要把美国了解个透。
小芳嗯嗯地点着头,她说,我不是想你们了嘛。
过了一会,又说,我很想我姐。
回到了杭城,前面就要经过米市河边时,小芳说她想先去看看小树的那幅画,她在网上,只是看到照片,就哭得一塌糊涂了。
张晨说好,把车左转,去了湖畔油画馆,在停车场里停好车,四个人朝油画馆走去,走到门口,小树却止步了,在门口蹲了下来,没有跟着他们继续走,张晨正想问他怎么了,姚芬拉了拉他的袖子,使了一个眼色。
三个人进去之后,姚芬才和张晨说:“不敢看,每次进出这里,都是低着头走过去的。”
张晨明白了。
再看小芳,已经怔怔地站在姐姐前面,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其他进进出出油画馆的人,有些诧异地看看她,又看看画,他们诧异的是,这个女孩,和画里的女孩实在是太像了。
有一个和小芳年龄相仿的女孩子,走过来,她站在小芳的身边看着,眼泪也流了下来。
“画的是你?”女孩问。
小芳摇了摇头:“不是,我姐。”
“她怎么了?”
“不在了。”
“哦,真可惜。”女孩叹息了一声,“你和你姐,长得可真像,你姐对你,一定很好。”
小芳说对,我姐和我很好,她和谁都很好。
两个女孩子,站在那里交谈了起来,张晨和姚芬走去了一边。
张晨问赵欣要了一本他们湖畔油画馆的画册,画册的第一页就是姐姐,画册是瞿天琳他们印的,画面的还原度和清晰度很高,张晨给了上的清楚。
回到了“锦绣家园”,张晨问小芳:“是先去看爸妈还是”
“我想先去看姐,告诉她我回来了。”小芳说。
张晨说好。
小芳还是住她自己原来的房间,小树帮小芳把行李提了上去,小芳一进房间,第一个就是跑去了张晨的卧室,把门关上了,不一会,张晨和小树姚芬,就听到从房间里,传来小芳的哭声。
他们去了张晨的父母家,小昭的父母,早就在这里等了,向南和向北,和一年前小芳走的时候相比,身高长了一大截,再看到小芳,两个人都有些害羞,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叫着“小芳姐姐”,直接就扑了过来。
而是等到小芳朝他们招招手,让他们过来,两个人这才过去,牵住了小芳的手。
不过这一接触,两个人就再也不肯放开小芳了,一直就跟着她。
吃晚饭的时候,谭淑珍和刘立杆也来了,谭淑珍看到小芳就说,小芳已经是个大人了,这和小昭是越来越像了。
张晨和贺红梅的事情,小芳的爸妈,在小芳打电话回来的时候和她说过。
张晨和小芳,两个人回到他们住的房子,小芳问张晨,姐夫,你和红梅姐,现在怎么样了?
“很好啊。”张晨说。
“那你们为什么还不结婚?红梅姐的年纪也不小了,姐夫,红梅姐人很好,而且,你们要是结婚了,我姐也会很放心,我知道。”小芳说。
张晨笑道:“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把你和北北交给红梅姐,我姐会很放心,也一定会很高兴。”
“我也知道。”张晨说,“小芳,你知道你姐最后的时候,在病房里,她和我说了什么吗?”
“她让你娶红梅姐,还和你说,红梅姐会对北北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