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腾年代--向南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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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腾年代--向南向北- 第9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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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淑珍一脸严肃,认真地说,大家都说有数有数。
  谭淑珍从信封里,把一叠支票拿出来,一张张地发着,拿到支票的人,赶快就走了,会议室里的人,一阵风一样,做了鸟雀散,除了几烟灰缸的烟头,走得一个人影也没有,只留下谭淑珍和姚芬两个继续坐在那里。
  姚芬笑道:“怎么一下子就清静了,这些日子每天耳朵里都嗡嗡的,像耳鸣。”
  谭淑珍问:“是不是不适应,不适应我把他们叫回来。”
  “不要不要!”姚芬赶紧说。
  老谭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她们问:“都走了?”
  “都走了。”谭淑珍笑道。
  ……
  周日的时候,刘立杆从厦门回来了,他开车直接到了公司,他以为公司里,应该是还坐着一屋子要债的人,就像他在海城最后的日子那样。
  他已经打定主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就这么赤膊上阵,他们要干什么,就让他们冲着自己来。
  刘立杆把车开进院子,他就感到了异样,他看到停车场里,除了谭淑珍和老谭的车子,其他一辆车也没有,这是怎么回事?这里应该是停满那些包工头和供应商的汽车和摩托车才对。
  他穿过小桥,进了求是书院,走到谭淑珍的办公室,看到只有谭淑珍和老谭两个人坐在这里,那些要债的人,一个也没有。
  刘立杆笑道:“什么情况,这些人放过我们了?”
  谭淑珍白了他一眼,骂道:“该给的钱都给他们了,他们还在这里干嘛,来看你漂亮?”
  “钱都给了,怎么回事?”刘立杆问。
  谭淑珍这才把自己从张晨那里,调了八千万的事情和他说了,刘立杆一听就火了,骂道:
  “谁让你去借这钱的?我不是让你这里的事,都不要和张晨说?”
  “不是珍珍,和张晨说了公司的事的,是我。”老谭说,“你不是电话打不通嘛,我去动感地带找你,碰到了张晨,就和他说了。”
  谭淑珍也恼了,反骂道:“不关大哥的事,是我自己贱,自己开口借的,不是,是张晨也贱,他知道了我们的情况,就怪我怎么不和他说,怎么,你有意见?有意见你拿钱出来啊,那么多的人,你以为人家都是来听你讲故事的?”
  刘立杆叫道:“我就是把自己卖了,也不能借这个钱。”
  “把自己卖了?你值几个钱,能卖你怎么不早卖了?”谭淑珍骂。
  老谭在边上,听两个人越说越不像话,赶紧说:
  “坐下,坐下,杆子,有话好好说,这事,珍珍做的没错,要是不借这个钱,这年确实就过不去,而且,说不定还会出事情,真出了事情,那才麻烦大,张晨不是其他人,和他借钱不丢人。”
  “不是丢人不丢人的事,是我当初不和他一起做事,各做一摊,就想好了,我就觉得自己是个扫把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碰到麻烦,我不能拖他下水。”刘立杆说。
  谭淑珍冷笑道:“你以为这事,是你能做主的,你以为张晨会眼看着你倒下不管?”
  老谭也说:“杆子,这是两码事,我们现在只是碰到了暂时的资金周转困难,我们公司,还没到要倒的时候,这是大气候,是全行业的困难,撑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形势不会永远这样的,再说,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也很正常。
  “我在江西,要不是你和张晨来上饶找到我,我老谭现在还在不在这个人世,都不知道,还有,天琳当时要是没有你和张晨帮忙,帮她买机器,把印刷厂搞起来,她也不会有今天。
  “怎么,就允许你刘立杆可以帮朋友的忙,就不能让朋友也帮帮你的忙?你这个是什么道理?”


第1337章 今年
  今年过年,不管是张晨还是刘立杆和孟平,他们好像,谁也没有心情把大队的人马拉出去,一起聚聚了。
  张晨自不必说,刘立杆和钱芳他们,则是感觉今年太苦,有一句话叫“人生得意须尽欢”,反过来说,就是不得意的时候,不仅没有尽欢的兴致,连紧皱的眉头也解不开,就想蜷缩在哪个角落,悄悄地细数时间的滴答。
  房地产行业的冬天,瑟瑟的寒风不但吹到了刘立杆和谭淑珍他们这里,钱芳他们那里,也一样是在风中,钱芳和谭淑珍说,整个市场,就像被冰冻住一样,太难了。
  好在孟平,仍然没有开新的项目。
  他那个亚太商务楼,一半是写字楼,一半是金陵饭店的新客房,同一幢楼里,客房的部分属于金陵饭店,写字楼的部分属于孟平,分别有各自的大门和电梯。
  扛着南京最高楼和金陵饭店的名号,他的写字楼卖得还不错,房地产行业日子艰难,但其他的行业,并没有那么难过。
  相反,还有些过热,所以买他写字楼的单位,也还不少。
  钱芳他们,也是靠着孟平的现金支持,在苦撑着。
  张晨的爸妈,决定今年在杭城过了年三十,就回永城,好几年没有回永城了,他们今年就想好好地走亲访友、拜拜年,上上祖坟,他们知道张晨讨厌拜年,就随他一个人留在杭城,反正贺红梅马上就要来了,他也不会孤单。
  他们这是,也想给张晨和贺红梅,创造更多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间。
  老张自己开着车,带着张晨妈妈和张向北,年初一起来就去了永城。
  谭淑珍他们一家,干脆是年二十九,公司一放假,就回去永城,他们的年夜饭都是在永城吃的,谭淑珍妈妈的意思是,永城的家,太长时间不开伙,不好,不像个家的样子。
  但从心里,不管是老谭还是谭师母,都是觉得,这杭城的房子是谭淑珍的家,永城才是他们自己的家,哪怕在杭城住了这么时间,生活上早就已经习惯,他们从情感上还是这么认为。
  老杨也跟着谭淑珍他们,年二十九一起回去永城。
  林淑婉反正在台湾,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他们早就把老唐的父母接到杭城,住在桃花源,也帮着他们照看小孩,他们今年,就在杭城过年。
  每天早上,老唐开着车,带着林淑婉出去,到领英外国语学校,把林淑婉放下,在学校值班,他自己开去了工厂值班。
  傍晚的时候,他再来接林淑婉。
  虽然他们也搞不明白,这春节为什么要值班,但好像所有的单位都这样,他们也就随大流了,这就好像,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单位,春节放假的时候,都要在门上贴封条,但别人贴了,他们也就跟着贴了。
  林淑婉早就从心里,觉得自己是个大陆人,有时候想起台湾,会觉得已经很遥远,要是没有汉高祖刘邦和王敏生,还经常地往来两地,和她说起一个个熟悉的地名和人名,她就会觉得更遥远。
  汉高祖刘邦和王敏生,已经回台湾过年,只是,今年比去年走得辛苦,去年他们是从上海,搭乘首次两岸春节台商包机回的台湾,今年,因为当局坚持不合理的“单向单程”主张,两岸春节包机未能成行。
  汉高祖刘邦和王敏生,是一路朝骂着“干你娘!”坐上从杭城到香港的飞机,从香港再转机回台湾。
  张晨和他的爸妈、小昭的爸妈、张向北还有小树和姚芬,在一起吃的年夜饭,第二天,老张他们回永城的时候,小树就开着车,和姚芬一起,带着自己的爸妈去附近游玩,他们去了苏州,又去了周庄,还去了同里,回来的时候,又去了乌镇。
  小树和姚芬,现在已经在谈恋爱,小昭的爸妈,也很喜欢姚芬,觉得这女孩子不错,让小昭妈妈唯一感到的遗憾是,姚芬比小树要大六岁。
  张晨妈妈和小昭妈妈说,大六岁怕什么,我看小树,不太晓得怎么照顾自己,再找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你更要担心,这姚芬年纪大,心也细,就正好照顾他。
  小昭妈妈听了,觉得也有道理,就坦然了。
  初一的这天,家里的人都走了,就剩下张晨一个人,他打刘立杆电话,刘立杆说在忙在忙,张晨听到电话里有女人的声音,就知道刘立杆确实在忙。
  自从刘立杆知道,谭淑珍从张晨这里借了八千万之后,他见张晨,就像见到鬼一样,还处处在躲着他,张晨打他电话,他也像是被电话烫到一样,急急地就把电话挂了。
  张晨不明就里,也懒得问,他在一个人过完了年初一之后,初二贺红梅就来了,他自己也很忙。
  张晨去机场接了贺红梅,他们在国际大厦住了一个晚上,张晨突发奇想,和贺红梅说,我们去爬黄山吧,现在黄山顶上,白雪皑皑,一定很美,最主要的是,现在山上的人肯定很少。
  贺红梅一听就同意了,两个人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开着车往黄山走,到了下午的时候,他们到了黄山脚下的汤口镇,这才知道,黄山已经封山,游客一律不准进入。
  张晨和值班的管理人员商量,能不能放他们上去,管理人员和他说,现在山上,连玉屏楼和北海宾馆酒店里的人都下山了,你们上去,住没地方住,吃也找不到吃的,上去干嘛?
  贺红梅在边上说,没有关系的,我们可以自己带睡袋和食物。
  “你们没有关系,我们有关系。”管理人员说,“现在山上都是积雪,很危险,你们要是有个万一,我们还要派几百个人上山去搜寻,走吧走吧,大过年的,别在这里捣乱了。”
  两个人无奈,只能站在山脚,仰头看看黄山,然后往回走。
  黄山不能上去,他们就在附近转悠,去了西递,去了宏村,接着又去了屯溪和歙县,好在这几个地方都不错,总算是把他们从沮丧中拉了回来。
  在屯溪老街,他们硬着头皮吃了臭鳜鱼和毛豆腐,吃完出来,贺红梅说,完了完了,我感觉自己不是从饭店出来,而是从厕所里出来,连鼻腔里都还是臭的。
  到了车上,张晨想吻贺红梅,贺红梅不肯,躲了开去,她说不行不行,一定要先好好刷个牙。
  回到了酒店,贺红梅还真的马上就去了洗手间,仔仔细细刷了牙,刷完觉得那气味好像还能嗅到,干脆又洗了个澡,还把张晨拉进去,一起洗澡和刷牙。
  说是一起洗澡,其实更多的时间是在拥抱和亲吻,把自己搞得迫不及待。
  两个人倒在床上,精疲力尽之后睡去,等到张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钟,外面天都已经黑了,张晨看到贺红梅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
  “在想什么?”张晨问。
  “我在回味。”贺红梅说。
  “回味什么?”
  “你觉不觉得,那臭鳜鱼和毛豆腐,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很美味的。”贺红梅说。
  张晨大笑,他说:“我不觉得。”
  贺红梅一个翻身,从床上起来,然后一定要拉张晨起来,和他说,走走,我们去验证一下。
  两个人还是去了中午的那家店,还是点了臭鳜鱼和毛豆腐,快吃好的时候,贺红梅问张晨,怎么样,怎么样?
  “嗯嗯,我现在感觉到了一点点美味。”张晨说。
  “是不是?实践又证明我是对的。”贺红梅得意地说,“那我们就在这里吃三天吧。”
  臭鳜鱼也叫“桶鲜鱼”和“腌鲜鱼”,“腌鲜”在徽州土话中,就是臭的意思。
  屯溪是古徽州,徽州以前并不产鳜鱼,徽州最有名的,除了徽墨,就是胡雪岩等大名鼎鼎的徽商,徽商长年在上海、苏州和杭城一带经商,回归故里的时候,就想把鳜鱼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但那时路上耗费时日,新鲜的鳜鱼,是肯定带不到家的。
  他们就把鱼杀好,抹了盐腌制之后,再带回家,但即使这样,回到家的时候,鱼还是有点臭了,又舍不得扔掉,就红烧了,结果发现吃起来别有风味,这臭鳜鱼的做法,就开始在徽州一带流行起来。
  他们把活鱼宰杀之后,去除内脏,在杉木桶里,一层鱼一层盐和生姜大蒜码好,上面压上石鼓,每天把石鼓搬开,把桶里的鱼上下翻倒一次,这样经过五六天后,臭鳜鱼就腌制好了。
  臭鳜鱼和毛豆腐一样,是典型的闻上去臭,吃起来香,用筷子拨开鱼肉,经过发酵的鱼肉如同大黄鱼的肉,骨刺和鱼肉分离,特别是没有一般河鱼的那种细刺,鱼肉成块状,色泽温润如玉,肉质紧实,富有弹性。
  挟一筷子放到嘴里,细嚼慢咽,能够吃出一种从里往外散发的特别味道,仿佛那香气是从鱼骨中透出来一般。
  张晨和贺红梅,他们真的在屯溪待了三天,吃了三天的臭鳜鱼和毛豆腐,这才去了歙县,结果在歙县发现,这里不仅也有臭鳜鱼和毛豆腐,还有一种石头粿。
  这种麦饼,里面是雪菜、豆腐、青大蒜和五花肉,当街支着一口大平底锅,淋了油,麦饼放进锅里之后,上面就用一块圆鼓状的青石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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