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街上都是流浪猫狗,为什么?”张晨不解了。
小昭说:“这些人很过分的,不是说动物容易传染病毒吗,他们就把宠物猫宠物狗扔到街上去了,虽然政府提醒,要交到集中收留的场所,但他们才不管,就当垃圾扔了。
“红梅家楼下一户人家,我们回去的时候看到,那被扔掉的狗不知道怎么找回来了,蹲在门口呜呜地哭,真的是呜呜地哭,那份人家,就是不肯开门,我们把它带回家了。”
张晨摇了摇头,有一句话是形容夫妻的,叫大难临头各自飞,夫妻况且如此,何况对待宠物,这些人平时叫自己的宠物宝宝、儿子、亲爱的,到了危难时刻,人类自私的本性,就战胜了平时那随口荡荡的,泛滥的所谓爱。
“你和小莉、还有红梅都小心一点,北京现在疫情很严重的。”张晨说。
小昭说好,我们出去,都戴口罩的,哈哈,亲爱的,你不知道,现在北京街上,都是戴口罩的人,现在做口罩的发财了,杭城也这样吗?
“没有,很少,特别是像在厂里,没有人戴口罩,只是现在,每天车间食堂和宿舍,要打消毒剂消毒,现在消毒剂都买不到,还好李勇帮我搞到了一些。”
“嗯嗯,李勇现在很忙吧?”小昭问。
“对,他现在是杭城疫情防治的总指挥,很忙。”
接下来的几天,车间里不断生产出来的服装,又没有地方发,很快把配送中心都堆满了,再看看每个地方的销售日报表,连一成也没有了,直接到了零,而疫情看上去,又还没有终结的时候。
张晨越来越多地接到总代理们打来的电话,都抱怨没有生意,张晨只能劝慰他们,说很快就会好的,疫情过去就会好的。
马丫给张晨打电话,都快哭了,和张晨说:“张哥啊,我店里,货都堆满了,下面那些店,都把货给退回来了,堆在这里,张哥啊,我也不知道咋办,今年死定了。”
有一个情况,张晨一直不知道,那就是,虽然他们公司,和总代理签订的是百分之三十的换货率,但总代理们,背着他,为了吸引下面的人加盟,也为了和其他的品牌竞争,直接把换货率调到了百分之百。
在正常的日子,不可能说一件衣服卖不掉的,百分之百的换货率,只是一个噱头,实际也就是三四十。
总代理们,自己再在不同的店之间进行调换,换货率就没有那么高。
而且,这些总代理们,每年会来公司开会,互相之间是熟识的,彼此有联系,一个地方这么做了,效果不错,其他的地方也就跟着做,结果是大家对下面,都是百分之百的换货率,只有张晨不知道。
到了今年疫情,每家店都没有销售,而换货的期限是一个月,快到时间,那些二三级的代理商们,就把店里所有的货,都退给了总代理,而总代理们和张晨之间,是没有百分之百的换货率的,这就傻了眼了,就会出现马丫说的这样,店里堆满货的情景。
百分之三十他们退回厂里了,但店里仍然堆满了货,这些货,卖不掉也没有办法退,就要砸在他们手里,马丫别说哭,连想死的心都有。
各地的销售是零,没有地方需要发货,相反,接下来每天厂里的车开出去,拉回来的都是退货,退货的数量太多,配送中心的人都没有办法整理出来,只能一包包地堆在门口的走廊里。
张晨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让赵志刚马上停止生产内销的货,改为只生产外销的货,但他们今年的产能,一下子扩大了这么多,全部生产外销单的话,哪里会有这么大的量,车间里,于是原来每天需要加班的,现在不加班了。
接着,不加班也没有这么多的活可干了,就只能让大家干半天,玩半天。
但紧接着,新的问题出现了,那就是很多辅料,采购不到了,原来生产这些辅料的工厂,规模都不是很大,一听说各级政府要求,把工人都留在厂里,留在厂里就意味着,要把这些工人养起来,于是很多工厂,偷偷地就把工人,放假回家了。
辅料供应不上,生产就变得断断续续,连交货也没有办法按时交货,徐巧芯他们,就只能不断地向客户道歉,不断地解释,今年的疫情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张晨感觉到了,还真是爬得越高,就跌得越重,自己去年花了那么多的钱,搞了一次成功的时装秀,看起来销售的区域是扩大了,产能也跟着扩大,但没想到,成功带来的不是甜美的果实,而是一颗苦果。
这颗苦果,不管自己吞不吞的下,都必须吞。
第1311章 还在继续
刘立杆已经好几天没有去公司了,他人在哪里,没有人知道,张晨这段时间,都盯在厂里,连睡觉都在厂里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的,有一句话,叫无事生非,这里这么多几千个工人,都被关在了工厂里,又没有多少活干,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有活干的时候,大家都被绑在岗位上,每天干活都累死了,下了班,就抓紧时间睡觉,彼此之间,连吵架的时间和心情都没有。
没有活干,又不能出去,大家都被关在宿舍里,各种各样的矛盾就出来了,张晨必须时刻盯着,他这个老板,对工人来说,还是有威严的,很多时候,他出面的效果,就会比赵志刚好,他能镇住。
张晨因此,好几天连动感地带楼上都没有去过,哪里会碰得到刘立杆,反正刘立杆,这个时候,照样歌舞升平,每天不是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就是和那个在一起,张晨也懒得管。
谭淑珍给刘立杆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刘立杆懒洋洋地说,干嘛?
“你准备什么时候来公司?”谭淑珍问。
“我不去。”刘立杆说。
“好,你不来。”谭淑珍无名火起,骂道:“你今天要是不来,以后你就不用来了,你的公司会没有了,破产了!”
谭淑珍骂完,就把电话给挂了,刘立杆拿着电话,怔了半天,这才感觉到了事大,赶去了公司。
到了公司才发现,谭淑珍不是危言耸听,因为疫情的原因,他们现在所有售楼部的销售都是零,每天一分钱的收入也没有。
从去年以来,因为拿地拿得太狠,他们的资金链其实一直都是很紧张的,账面上所有的资金,几乎都变成了土地,但好在整个房地产市场的行情不错,他们每天的销售,回笼的资金,还是可以用来维持企业的日常支出,以及工程款的支付。
现在销售突然变成了零,等于是源头活水没有了,但这么多的人,要吃饭,要开工资,而且,到了时间该支付的工程款,也必须支付,这样一来,他们账上的资金,马上就捉襟见肘了。
“打折,打折销售。”刘立杆想也没想,就说。
“你是不是傻?”谭淑珍说,“现在是没有人,每个售楼处门可罗雀,根本不是价格的问题,你就是打折,那也先要有人来。”
“而且,我们现在打折了,同一个楼盘,已经买了的人,会不会来闹,他们都要来退房什么的,怎么办?”老谭问。
“那就是火上浇油。”谭淑珍说。
“可以争取到新的贷款吗?”刘立杆问。
“想都不用想。”谭淑珍说,“我已经给王行长打过电话,银行,哼哼,一有风吹草动,最先严控的就是房地产行业,今年开始,大家都在吵杭城的房地产泡沫,银行已经很紧张,这个时候,就更加。
“不光工行,每家银行都一样,是人行发出的风险提示,包括蔡小姐,也打电话来问了,很关心大陆的房地产行业,说白了,还不就是关心他们的钱。”
“而且,不是我们一家公司有这种情况,我打听了,所有的房地产公司,都是这个状况,日子苦得很,我们现在就是想变现,出手一些土地,接盘的公司也没有。”谭淑珍说。
刘立杆苦笑道:“那就是说,被逼到绝路上了?”
“差不多。”谭淑珍说,“开源既然已经没有办法,那就看看,有没有办法节流。”
三个人商量的结果是,节流几乎也没有可能,现在政府,要求各个企业,不要把工人们放假回家,他们全国的几十个售楼处,光售楼先生和售楼小姐,就有近千名,加上各分公司的人员,他们不可能说不响应政府的号召,把他们都放假回家,或者干脆辞退。
虽然到了这个时候,辞退大量的员工是最合理的做法,但那会让他们成为千夫所指,让他们公司的信誉一落千丈。
疫情也不是可以让工地停工的理由,而每个工地,只要继续,到了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该支付的款项,你就必须支付。
如果这样,就他们目前的资金状况,都撑不过两个月。
对他们来说,最恐怖的还是,不知道这疫情什么时候是个头,从目前的形势看,短期间之内,好像没有结束的可能,如果这样,那一个个竣工的项目,给他们带来的,就不是财富,而是更多无人问津的房子了。
节流的路也走不通,只能回头继续想,有没有办法开源。
谭淑珍盯面前的报纸,那上面有每日的疫情通报,还有大篇幅的,对医护人员的报道,她说,还是要想办法让销售起来,销售不起来,其他都是空话。
“怎么起来,我们自己去买吗?”刘立杆问。
“打折。”谭淑珍说。
刘立杆和老谭都吃了一惊,刘立杆笑道:“你不是刚刚否决了打折销售吗?”
“这打折和打折可不一样。”谭淑珍说,“我说的是来一次特定的打折销售。”
谭淑珍说着的时候,想到了自己当年在半亩田专卖店,搞的限时打折销售。
“有什么不一样?”老谭问。
“我们来搞一次活动,为了向战斗在防疫第一线的医护人员致敬,本公司所有的楼盘,对一线的医护人员,都进行八五折销售,只要他们能提供自己的身份证明就可以。”
谭淑珍说着,刘立杆和老谭眼睛一亮,老谭说:“对对,这样一来,前面已经买了的,也不好意思来闹了,你好意思和这些医护人员比吗?我们这是一次特殊的行动,确实不是一般的打折。”
刘立杆笑道:“很好啊,我以为我是奸商,没想到还有比我更奸的。”
“去你的!”谭淑珍骂道。
他们整个公司,马上行动起来,在当地的报纸登了广告,在售楼处张挂了横幅。
他们的广告,又吸引来了很多媒体记者的采访,纷纷都把他们称为是良心开发商,这样,又带动了其他缩在家里,但想买房的人,他们的售楼部,逆势变得火爆起来,等到其他的房地产开发商醒悟过来,纷纷开始效仿的时候,头口水已经被他们吃掉了。
既然已经没有破产的危险,刘立杆又故态重发,开始了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日子。
……
眼看着就要到五月了,每年的五月,都是夏装最畅销的月份,但今年的五月,张晨看报纸都知道,疫情不会有结束的时候,厂里面的库存越来越多,配送中心和张晨说,已经有四千多万了。
张晨觉得苦不堪言,但即使这样,那些总代理们,还是不断地给张晨打电话,和他说,有些甚至是求他,能不能把换货率再调高一点,张晨只能断然地拒绝,调高一点,就意味着他们的库存还要增加,而根据以往的经验,过了五月,夏装的销售就会开始下滑。
让张晨感到苦恼的不仅仅是这个,海根给他打电话,和他说,市场里的商户也开始闹起来了,原因就是,从三月下旬开始,市场里的顾客就越来越少,现在更是,每天看到的除了经营户,就没有一个顾客。
商户们也知道,疫情短期不会有好转,今年的生意,已经汪荡了,他们就要求减免租金。
参与闹事的商户太多,海根也没有办法,他和张晨说,不光光他们市场,杭城所有的市场都在闹,四季青那里,早就闹了。
张晨听了,只能苦笑,自己的服装生意都做成这样了,何况四季青的那些商户,特别是那些还承诺百分之百换货的。
张晨去了动感地带,和商户的代表们商谈的结果是,免三个月的租金,也就是等租期到时,无偿再往后延三个月,就这三个月,让张晨损失了近四千万的租金。
这还不算完,张晨知道,要是疫情延长,商户们肯定还会再提出类似的要求,到时候自己就骑虎难下,不得不再次答应他们的要求了。
他们有损失的时候,就知道找自己,自己的损失,又可以去找谁?
张晨觉得欲哭无泪。
动感地带的事情刚刚处理好,小君打来电话,和张晨说,二货快和他们打起来了,那些租仓库的,把二货堵在办公室里,不让他出来,说是不答应要求,就不让他走。
张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