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师母说,那你就叫吧。
谭淑珍和刘立杆说了吃饭的事,打电话给了张晨,又打给了老杨,老杨虽然现在已经不是他们公司的人,但在他们公司待过,最主要的,是老熟人,和谭老师和谭师母都有话说,而且,张晨不管怎么样,在谭老师和谭师母看来,总是小一辈,老杨不然。
谭淑珍盘算的是,有老杨在场,刘立杆就不会那么尴尬,整个吃饭的氛围,也不会那么生硬。
老杨一听说谭老师和谭师母来了,晚上一起吃饭,老杨说好好,这饭我一定要来吃,谭淑珍,你就是拿笤帚打我,也赶我不走。
谭淑珍特意提早两个小时回家,帮她妈妈去准备了。
到了时间,张晨和小昭来了,老谭和姚芬,加上公司还有两个同事也到了,但只有刘立杆没有来,张晨悄悄地问谭淑珍,你没叫杆子?
“我叫了呀。”谭淑珍说。
再问老谭,老谭说,杆子知道要到这里吃饭,我们一起出的办公室,我还以为,他应该比我早到了。
小昭在边上,听着他们的谈话抿着嘴笑,张晨和老谭都看着她,张晨不解地问:“你笑什么?”
小昭说:“你们去丈母娘家的时候,都是空着手去的?”
张晨和老谭恍然大悟,都笑了起来,没错了,刘立杆这家伙,一定是去超市买东西了。
但直等到老杨慌慌张张地到了,一进门就叫着:“老谭,老谭!”
屋子里两个老谭都转身看着他,老杨扑哧一声笑起来,他说好好,这样要搞错的。
“谭老师,对不起啊,被几个学生的家长拖着,来迟了。”老杨说。
谭老师笑道:“你老杨一叫我谭老师,我怎么觉得自己马上就老了。”
“没办法,谁让你们都姓谭。”老杨指了指老谭说,大家都笑起来。
菜都上桌了,还是没见刘立杆的身影,张晨看了看手表,已经六点半,就是去买东西,现在也早就应该回来了。
张晨和老谭、小昭互相看看,站了起来,他走出门外,给刘立杆打了一个电话,结果关机。
张晨走回来,老谭和小昭都看着他,张晨微微摇了摇头,两个人都明白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谭淑珍也看到了,但她什么也没有说,而是招呼大家上桌,来来,开饭了。
这一餐饭,大家都避免着,好像连姚芬和其他的两个同事,也心照不宣,谁也没有提起刘立杆。
连老杨这张快嘴,也没有说,他是一看到刘立杆没在,再想到刘立杆和谭淑珍的历史,就知道了,刘立杆必须缺席今天的晚宴。
直到他们吃完,刘立杆也没有出现。
吃完了饭,老杨还坐在这里继续聊天,其他的人坐了一会告辞了,走到外面,老谭和张晨小昭说,这杆子怎么回事?
张晨想了想,他说,小昭你坐大哥的车回去,我去动感地带楼上看看。
老谭和小昭都说好。
张晨到了动感地带楼上,他看到设计中心,葛玲他们还在加班,二楼徐巧芯他们外贸公司,也是灯火通明,只有宿舍楼那边一片漆黑,连刘立杆房间的灯都是黑的。
张晨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敲了敲门,叫着:“杆子,是我。”
房间里的灯亮了,接着门打开了,浓重的烟雾朝外面滚,张晨走进去一看,茶几上烟缸里的烟头,都已经满出来了。
“你怎么回事?”张晨问。
“没怎么回事。”刘立杆咕哝了一句。
“我们都在等你,结果你一个人在这里烧香,你是把自己当菩萨拜?”张晨说,“谭淑珍没有叫你?”
“叫了。”刘立杆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那你怎么没去?”张晨问。
刘立杆沉默着,过了一会,他说:“我累了。”
张晨怔了一怔,也沉默了。
两个人坐着,抽完了两根香烟,刘立杆说:“我饿了,陪我去土香园吃饭。”
张晨说好。
两个人站起来,出门,下楼,到了停车场,张晨和刘立杆说,坐我车走,我开车。
刘立杆说好。
……
张晨快开到大学路的时候,给谭淑珍打了一个电话,和她说,我就快到你公司门口了,你出来。
谭淑珍笑道:“那你进来好了,怎么,不知道我办公室,还需要我到大门口等你?”
“我找你有事,别啰嗦,出来。”张晨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张晨开到了求是书院门口,看到谭淑珍站在门口等他,张晨按下车窗,和谭淑珍说,上车。
谭淑珍走到了副驾座,打开门上了车,张晨启动车子走了。
他开到了定安路的蓝山咖啡,下了车,谭淑珍问:“还约了谁?”
“没人,就我们两个。”张晨说。
谭淑珍笑道:“就我们两个?就我们两个跑这里来干嘛?”
“幽会!”张晨没好气地说,“去我那里怕小昭看到,去你那里怕杆子看到,可以了吧?”
谭淑珍大笑,她说好好,那我们就幽会。
她说着就来挽住了张晨的手,和他说,幽会总要有个幽会的亲密样子。
张晨大笑。
两个人上了楼,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窗外的法国梧桐,稀疏的枝条上,已经有嫩芽一颗一颗地爆了出来。
“现在可以说了吧?”谭淑珍看着张晨问。
“昨晚你家吃饭,杆子没有去,你不奇怪?”张晨说。
“爱来不来。”谭淑珍说。
“那你想不想知道,从你们家出来后,我去哪里了?”张晨问。
“不想知道。”谭淑珍看到张晨瞪着她,笑道:“反正你肯定会说的。”
“我都要无语了。”张晨摇了摇头,“你们两个,比向南向北还不可理喻。”
“他们不可理喻吗?张晨,你要糟蹋你儿子,别把我女儿带上。”
“好好,他们天真烂漫,我是说,你们两个,比他们还让任人猜不透,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张晨说。
“我想干什么,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我就想好好地过日子。”谭淑珍说。
“那杆子呢,他不在你视线范围内?”
“在呀,我每天上班,不是都会看到他。”
张晨说:“我昨晚从你们家走后,去了动感地带楼上,杆子一个人,关了灯在房间抽烟,人都快抽傻了,我陪着他去土香园吃了饭,又听他唱了一个小时的嘿嘿吆嘿,一个晚上,我们说的话还没有超过二十句,去他妈的,这个还是杆子吗。”
张晨看了看谭淑珍,继续说:“不过就这不到的二十句话里,他有一句吓到我了,他说他累了。”
谭淑珍默默地听着张晨说,她用勺子搅着咖啡,一下一下,张晨说完,也沉默了,看着谭淑珍,谭淑珍抬起头来,朝张晨勉强地笑了一下,她说:
————
“其实,他可以不用这么累的,张晨,你可以问问他,有没有感觉到我打扰他了,如果有,我可以走开,没有,我希望能继续工作,真的,我很喜欢这份工作,他要是觉得,我的工作能力,不足以得到我现在的收入和职位,他也可以做出调整。
“但我自己认为,我是尽职的,也对得起这份工资,所以我只是想继续好好工作,就这么简单。”
第1306章 刘立杆的新生活
张晨一直觉得,自己是最了解谭淑珍的,从在剧团开始,他也是和谭淑珍走得最近的,两个人也最合拍,只是他们的近和合拍,都是公开的,坦荡荡,从来也不会引起刘立杆或者金莉莉的嫉妒。
但张晨现在,觉得他和谭淑珍有沟通的障碍了,关于她和刘立杆的事情,张晨和她聊了很多次,但谭淑珍就像是一堵墙,张晨用了多猛的劲去打,就会有多大的力反弹回来,墙岿然不动。
他淡淡地和谭淑珍说着的时候,谭淑珍就会淡淡地回避,他直截了当,甚至吼着朝谭淑珍叫的时候,谭淑珍也就会直截了当地和他说,她没有什么想法,别把你的想法,强加在我头上,她一样会吼回来。
“全世界都觉得你们两个,应该在一起,就是你们自己拎不清,不是你们,是你,谭淑珍,就是你拎不清。”张晨骂道。
“我怎么拎不清了?全世界都觉得,那就让全世界和他在一起好了,拜托,别扯上我。”谭淑珍回敬张晨。
张晨瞪着谭淑珍,气得半死,谭淑珍看了看他,却突然笑了起来。
张晨觉得自己,变成了中学课本上的那只贵州的驴,对谭淑珍已经没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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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刘立杆,现在和张晨在一起的时候,话似乎也变得越来越少,他就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而且一直败着,这让张晨看着感觉有些难受。
老谭和张晨说,虽然谭淑珍现在,什么事都喜欢往刘立杆那边推,但刘立杆更绝,他几乎什么事都不管了,你去问他什么,他就说,让谭总定。
刚刚离开谭淑珍的办公室,去找刘立杆的人回来了,重新说起这事,谭淑珍说,我不是让你去找刘总吗?
那人说,去了,刘总说他不管,让你决定,既然刘总说让她决定了,谭淑珍就不能不决定,只好把这事揽了下来。
“真让人哭笑不得。”老谭和张晨说,“有时候干脆,这杆子一整天就消失了,去哪里也没人知道,幸好公司里有珍珍撑着,她现在说是不管,其实比原来管更多了。”
很快,张晨也发现了,上午他来上班的时候,看到刘立杆的房门是关的,他以为他去上班了,但到中午,张晨走出办公室,蓦然看到,刘立杆正蹲在自己门口的花坛上刷牙。
楼上徐巧芯看着稀奇,趴在走廊的栏杆上问:“刘总,你这是在刷牙还是在表演刷牙?”
一是讥刺刘立杆现在才起来,二是觉得奇怪,这房间里明明有卫生间,为什么刷个牙还要跑到外面来。
刘立杆吸了口水,咕叽咕叽两下,把嘴里的泡沫吐掉,这才指了指花坛里的花木,和徐巧芯说:
“少年,我这是一举多得,你知道吗,我一边刷牙,一边在吸它们刚刚制造出来的最新鲜的氧气,同时,看到没有,我把花也浇了,我昨晚吃的是海鲜,现在嘴里还有海鲜的余味,多有营养,它们享福了,你学着点。”
“恶心!”徐巧芯骂道,“都是烟味吧,怪不得它们开出的花都是臭臭的。”
张晨走过去问:“刚刚起床?”
“对。”刘立杆说。
“你现在都不用上班了?”张晨问。
“我发现我现在在公司,除了制造大量的重复劳动,没有其他的作用。”
“什么重复劳动?”
“就是把下面的人,推来推去,谭淑珍推到我这里来,我再推回去,这不是重复劳动?我不去效率还高一点。”刘立杆说。
张晨无语,原来公司的状况,你心里一门清,不用提醒你了。
张晨回去办公室,过了一会,刘立杆进来,也不说话,走到了沙发那里就坐下来,瘫在了沙发上,把双脚抬起来,搁到了茶几上。
张晨走过去,在边上的沙发坐下,张晨认真地和刘立杆说:“杆子,也许你和谭淑珍的路已经走到头了。”
“好。”刘立杆说。
“杆子,你或者可以,去尝试一下新的生活。”张晨说。
“好。”刘立杆继续说。
刘立杆说完站了起来,张晨问:“你去干嘛?”
“不是尝试一下新的生活吗?”刘立杆说,“我去泡妞,晚上你请我和我女朋友吃饭。”
刘立杆说着就走了出去。
快五点的时候,刘立杆带着一个女的,走进了张晨的办公室,张晨感觉这女的很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女的笑吟吟地朝张晨伸出了手,说:“你好,张总,我是魏倩。”
张晨赶紧“哦哦”地和她握手,想起来了,她是浙江经视频道“经视新闻”的节目主持人,张晨那次时装秀后,有好几条关于时装秀和张晨本人的新闻,都是她播报的,张晨看过,所以有印象,而她,大概也从自己播报的新闻里见过张晨。
两个人虽然没有见过面,却也算是已经脸熟。
刘立杆和魏倩在沙发上坐下,手和手牵到了一起,张晨明白了,这就是刘立杆下午去泡的妞,也真够迅速的。
小昭拿着一张平面图进来,这是小莉发给她的,是北京百盛购物中心的一张平面图,张晨他们半亩田,原来在百盛就有专柜,不过是中岛的位置,时装秀的时候,购物中心的副总经理兼女装部经理来了之后,决定三月份调整的时候,给他们一个边厅的位置。
现在还没到三月,但就已经把平面图给他们,让他们先出装修方案了。
百货大楼里的边厅,相当于店中店,绕着营业大厅一圈的主通道边上,是消费者的必经之地,边厅不仅位置好,面积也大,每间有三四十个平方,很容易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