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多,最大的感觉还是给这里,营造出了一种很忙碌的气氛,特别是到了晚上,这里能听到的,也仍然是缝纫机哒哒的声响,让人有一种,夜总是还早,深不下去的感觉。
不仅样衣工和版师,晚上都在加班,张晨、贺红梅和葛玲他们整个设计中心,晚上也都需要加班,老祖宗和师太都亲自出马了,他们哪里还有不努力的理由。
况且,时装秀正倒计时呢,所有的工作都要往前面赶,这样才能给后面留出调整和补充的时间。
整个楼上热闹了起来,比其他人更高兴的是徐巧芯,不管是看到赵志龙还是葛玲,甚至张晨,她都得意地哼哼,说,你们也有今天。
意思是以前,这里光他们外贸公司每天上班到深夜,现在,她没事的时候,可以这个房间转到那个房间,到处找人练中了。
徐巧芯说她自己,现在每天说英语的时间,比说中还多,她说她自己,连讲梦话都是说英语了,不行,她每天要多练练中。
但赵志龙每天一看到她,就要拉着她,试图和她说英语,搞得她苦恼不已,叫道,我是来和你说中的,你要和我说英语,你那个江山英语,我怎么会说?怎么听得懂?
气得赵志龙手痒痒的。
徐巧芯嘻嘻笑着,她说好了,你在这里两个月,我每天教你两句好不好,会一百二十句英语,把你扔到纽约,你都能够要到饭吃了。
从此,还真的每天就教赵志龙两句英语,她把这两句英语写在纸条上,教会了赵志龙念,就把纸条给他,赵志龙把纸条放在口袋里,一有时间,就拿出来看看。
葛玲他们的设计中心里,还有贺红梅的工位,但她大多数的时间,现在是在张晨这里,那张会议桌,现在变成了他们的工作台,两个人就在那里设计,这样交流起来也更方便,这情景,让贺红梅觉得,好像又回到了最初在三堡的样子。
不一样的是,现在多了雯雯和倩倩,每天进进出出,她们负责把所有的设计稿,都编好号,然后根据张晨和贺红梅的要求,张晨和贺红梅,在设计之前,就把所有模特的照片反复看,把她们的相貌和身体特征,都记在了心里。
模特公司,把每个服装模特的资料都发给了他们,其中有很多照片,有普通的生活照,以往走台时候的照片,还有穿着比基尼,立正拍摄的前后照片,让他们熟悉这一个个身体。
这次是给具体的某个人设计服装,而不是以往的产品设计,设计出来,是要做成大货的,谁会买它和试穿它,张晨他们根本没有概念。
这次不同,这次的每一套服装,都有对应的一个具体的人,所以他们在设计的时候,脑子里就有这个人的形象,有她们穿着这件衣服后的那个形象。
张晨和贺红梅把设计稿交给雯雯和倩倩时,会告诉她们,这是谁的衣服,雯雯和倩倩,就会把这个模特的资料找出来,把她们的相关尺寸,写到设计稿的背面,这样,版师就可以根据相关尺寸打版。
版师打完版,她们会核对一遍,相关的尺寸对不对,准确无误,这才把纸版和设计稿都交给赵志龙,安排样衣工去制作。
样衣工制作完后,她们会检查出来的成品和设计要求符不符,确认无误后,把成品挂到每个主题相应的衣架上,把纸版和设计稿装进档案袋里,封装好。
少了她们这每一步的核对,就有可能,等到时装秀现场的时候,模特来穿这套服装,发现它们根本就穿不上,或者很不合身,那就是一个灾难现场,必须在现场,用到剪刀大头针回形针和夹子临时救急了,几次下来,连模特们都会崩溃的。
包括连最后的挂衣服也是,张晨他们设计,包括样衣工样衣做出来的时候,次序是乱的,但她们这里不能乱,她们根据到时候模特走台的时间先后,把每个衣架都编了号,排了顺序,到时候,可以一衣架一衣架地推上来,再推走。
时装秀和其他的演出还不一样,三十多个模特,从台上下来,脱下身上的衣服,到换上第二套衣服上台,中间的时间很短,只要两三分钟的时间,你要是不能够做到有条不紊,后台马上乱了套,三十多个模特会挤成一锅粥。
很有可能,这个人穿好上衣,找不到下面配的裙子裤子或鞋子,或者相反,还有就是,外面穿的找到了,里面搭配的衣服又不知道去哪里了,大家都在后台乱找,不用上台了。
每一套服装,雯雯和倩倩都是上下里外都搭配好,挂在同一个衣架上,外面再用塑料袋套好,塑料袋外面,贴上标签,标签上连这是哪个模特的服装,几点几分出场,都写得清清楚楚。
包括,这个模特,今天一共会穿多少套衣服,这是她的第几套,也都编了号,写得清清楚楚。
到时候一个模特下来,马上拿着相应的衣服,帮她穿好,脱下来的,要迅速地整理好,挂回到原来的衣架去,整台时装秀,模特是在连轴转,雯雯和倩倩,也连轴转,雯雯还在应付前一个的时候,第二个已经下来,倩倩接着,等到第三个下来,雯雯已经把第一个送走了。
看着她们工作,张晨很有感触,他和贺红梅说,这一点我还真的没有想到,原来这后面的工作,还要这么细致。
“那当然了,我们是吃过苦头的。”
贺红梅说:“第一部戏,几百个群众演员,衣服拉到现场,让他们自己穿,结果乱成了一团,导演都快急哭了,那卖菜的穿了剃头师傅的衣服,饭店跑堂的,穿着的是三轮车夫的衣服,结果,让所有的人衣服都换对,就花了两个多小时。
“走秀的话更加,要是没有这么周密的安排,现场几十个衣架,几百套服装,你一套套去找,衣服还没找到,人家上场的时间就到了,你还真让人家光着身子上场?”
张晨点点头说:“有道理。”
贺红梅笑道:“还就是要有雯雯倩倩她们两个这泼辣劲,这活才干得下来。”
“怎么了?”张晨问。
“在现场,有些人是很难搞的,演一个小角色,就以为自己是大牌,穿上衣服,嫌这里那里不好,影响自己的表演了,有些,干脆就不肯穿你给他安排好的,他要调换他自己选中的,哈哈,就是要她们两个,大骂一顿才老实,这些模特,估计也是这样。”
贺红梅笑道:“特别是雯雯,很厉害的,一句话,就能骂得那些人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知道是谁,不然,一个搞不定的话,在现场,其他的人是会跟风的。”
张晨也笑了起来,他想,任何的现场调度和管理,还真是这样,你要是没有魄力,那就不是你在管控现场,而是你被现场左右了,一旦你被现场左右,那现场肯定是一团糟。
第1286章 越来越近,越来越美
张晨、贺红梅和葛玲他们设计的作品,一件件一套套地出来,凡是供订货会用的,张晨和贺红梅、葛玲,让设计中心的试衣模特穿上,看过之后,觉得可以的,就送去厂里展示厅先放着,等到时候所有样品齐了,统一出样,现在那里还是冬装。
觉得还不够成熟的,就直接否决,连厂里都不用送去了,这对设计师来说,当然是一件很沮丧的事情,但对张晨和葛玲他们来说,这又是日常必须做的决定。
不可能因为照顾你的情绪,就让一件不成熟的设计流向工厂,它们要是一旦变成产品,带来的,基本就是库存,就是损失。
也有设计师据理力争,和张晨他们说,至少可以让它在展示会上挂挂吧,又没有什么损失的,万一有客户喜欢呢?
张晨和他说,来订货的,是代理商,并不是最终的客户,代理商的眼光,不代表客户的眼光,我和葛玲、贺红梅的眼光,会比他们准。
别忘了我们的产品,是有换货率的,这个设计,即使有代理商看中,变成了产品,大概率,出厂转了一圈后,最后仍然会回到厂里,变成库存。
“你愿意看到自己的设计,最后变成两折三折在处理?”张晨问。
贺红梅和设计师说:“这个标准,不是针对你,是对所有人一致的,就是张总自己的设计,要是我和葛玲反对,也不会通过,这是我们公司的传统。”
话说到这个份上,设计师也无奈,只能悻悻然地走了。
时装秀的那些作品,都会留在这里,有些需要大烫和高温定型处理的,送去厂里处理完后,还是会送回来,交给雯雯和倩倩。
雯雯和倩倩,在面料仓库里面腾出了一块地方,把一个个编好号码的衣架,一排排放在那里,把这些检查过后的衣服,一件件一套套挂上去。
有时候晚上,张晨会带着贺红梅和葛玲,去白堤,到现场走走看看,看看现场的环境,有时候他们会把试衣模特也带来,让她们穿上样衣,在现场走走,虽然她们的身体条件,和到时来的模特不同,但大致的效果,是可以看出来的。
张晨他们设计中心的模特,平时主要是为了试穿样衣的适穿性的,所以在招的时候,就特别选的那种一米六几,和大多数顾客的身材、身高一致的模特,和这次新丝路和逸飞公司请来的,那些专业走t台的模特不同。
一件服装,在室内和在室外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个,张晨和贺红梅在做原田志乃他们的那部电影的时候,就已经有体会,这一次,体会就更深,那时候大部分还是白天,现在是夜晚,虽然到时候会有灯光,但差别还是很大。
贺红梅现在理解,张晨为什么那么坚持要用闪光面料了。
每天到了半夜,一天的工作都完成之后,就到了贺红梅和刘立杆清账的时候,加上有雯雯和倩倩助阵,刘立杆每天晚上都逃不掉,都要请客,连老唐都知道了,到了十一点的时候,就会打电话过来问,今天去哪里吃肉?
打电话的时候,老唐不是在自己厂里,就是在林淑婉的办公室,林淑婉那里,晚上的培训班也刚结束不久,闲了下来。
汉高祖刘邦和老谭、小树,很快也加入了他们的夜宵大军,赵志龙、葛玲和徐巧芯,要是下班早的话,也会一起去。
小树读了国美之后,完全就是一个大人了,说话和做派,再也不像个小孩,贺红梅鼓励小树,让他也来试试设计服装,小树连忙摇头,他说不行,我不是陈逸飞,我对那种光鲜亮丽的东西,根本没有感觉。
贺红梅大笑,她说好好,你是陈丹青和罗中立。他们两个,一个擅长画藏民,还有一个,擅长画大巴山区的那些农民。
“这个不是感觉的事,小树是没有被生活逼迫,要是被生活逼迫了,你就会。”张晨说。
雯雯大笑,问张晨:“张总,你被生活逼迫了?”
“那当然,你还以为我从小衣食无忧?我到了海南,连什么是装修都不知道,就要去学装修设计……”
“对,张晨到我那里,什么都不懂,只是说他自己画画画得好。”老谭打断了张晨的话,“我让他当场试了,结果发现果然不错,真做起来,还是个很好的设计师。”
张晨笑道:“回到杭城也是这样,我们卖衣服,开始是跑到广州进衣服,进过来后,结果发现,同样的服装,我们的进价比边上老市场的批发价还要高,不去广州,又连货源都找不到,被逼得我只能自己设计服装,让赵志刚赵志龙他们的裁缝店帮我做,这样才做起来。”
“还是适应能力强,适应能力不强,改变也没有这么快。”汉高祖刘邦说,“小树,你这点要向你姐夫学习。”
小树点点头。
张晨说:“不用学,经历多了,生活自然会教会你的,我十几岁的时候,多么骄傲,你让我去为钱画画,我哪里会干,后来到了剧团,穷得连喝酒吃饭的钱也没有,穷到开窍了,帮人去画死人像,帮照相馆去画布景,靠这样赚点钱。
“什么美学原则全部抛开,就听出钱的顾主的,怎么媚俗怎么来,不然谁找你,包括后来到广告公司,站在脚手架上画广告,就更是这样,怎么光鲜亮丽怎么画。
“小树,我说这些,没有让你去自找苦吃的意思,反而是告诉你,能坚持自己信仰的时候,坚持住是对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放弃。”
小树说好,我知道了,姐夫。
“张总,我给你总结出来了。”雯雯叫道。
“哦,你总结出什么?”张晨好奇地问。
“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雯雯说。
大家轰然大笑,张晨骂道:“什么破词,你是《知音》看多了吧。”
“这个词还不好吗?”雯雯大叫,“谁要是说我是金子,我会高兴疯的,金子多好啊。”
“你比金子还好,你是钻石,一颗永流传。”刘立杆骂道。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他们的时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