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笑屁啊,皮笑肉不笑,笑面虎,两面三刀,笑里藏刀,阴险又狡诈。”
陈雅琴这么一顿连珠炮,其实已经落了下风,这已经不是在谈公事,而是私事了,甚至是因为两个人关系曾经很亲密,有点放肆和撒娇的成分了。
老倪这个老甲鱼,一听就放下了心,他把身子往后面大班椅背上一靠,继续笑着:
“说,说,还有什么词,都说出来,要不要我帮你去找一本词典?”
陈雅琴骂道:“无聊!”
老倪伸出右手,在桌子上轻轻拍了一下,说:“好,那就来说点不无聊的,其实,雅琴……”
“别这么叫我,恶心。”陈雅琴骂道。
“好好,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老倪看着陈雅琴问,陈雅琴也不知道他应该叫自己什么,只是觉得,叫雅琴太过亲热,让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陈雅琴说:
“随便。”
老倪微微一笑,和她说:“陈雅琴,叫陈雅琴可以吧?陈雅琴,我要是和你说,其实我早就知道有这一天,这都是我事先安排好的,你会怎么想?”
“什么意思?”陈雅琴问,这一下她是真的糊涂了。
“从小任最早来的时候,你知道我为什么就安排你和她在一起吗?她是通过你来接近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但反过来,我也是让你跟着她去学,我相信,你有一天,肯定会超过她的,从这次的事情,就看出来了,你的判断力和分析的能力,已经超过她了。
“她走不走,对我来说,我真的是无所谓,我真正在乎的是你,这个部门这么重要,你以为我随随便便会交给一个不知根知底的人吗?交给你,我才会真正放心,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也是亲戚吧,我信得过你。
“所以我说,有这一天,我早就知道,她要走,我也根本不在乎。
“陈雅琴,你已经成熟了,成长起来了,她在你们的那个部门,已经是可有可无,现在走了,正好,我马上任命你当金融业务部的经理。”
“不要。”陈雅琴赶紧摇头,她说:“任溶溶要是不干,我也不干,我和她同进退。”
老倪看着陈雅琴,摇了摇头,他说:“你不会的。”
“什么不会。”
“你不会撂挑子不干的。”
“谁说不会,我现在就向你辞职。”陈雅琴说。
老倪把桌上的电话,往陈雅琴这边推了推,和她说:
“你别忘了,你的老板不是我一个,还有两个,刘立杆和孟平,来来,你来打个电话给孟平,告诉他,你不干了,还有,顺便再告诉他,你不干的原因,是因为我开除了任溶溶,而她,刚刚给我造成了三个多亿的亏损,来,你来和孟平说。”
陈雅琴觉得,自己霎时就慌乱了起来,她瞪了老倪一眼,站起来,一声不吭就走了,走到外面走廊,觉得不对不对,好像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说清楚。
她转身又走了回去,老倪见她去了又回来了,问:“还有什么事?”
“你告诉我,你前面和任溶溶谈事情,瞎扯了什么,怎么就扯到我了?”陈雅琴问。
老倪惊讶地反问:“我和她谈让她走的事情,怎么可能扯到你?”
“那她怎么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好像是我害她被开除的,朝我发那么大的火?”陈雅琴问。
“那你要去问她啊,干嘛来问我,你们女人家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老倪一脸的无辜。
陈雅琴哼了一声,骂道:“屁,女人家的事情,你怎么会不知道,我看你一天到晚想的就是女人。”
老倪本来想说,我也想你了,这回头草,其实也很香。
但看到陈雅琴已经转身走了出去,老倪就没有说,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差一点就笑出来。
他当然知道任溶溶为什么回办公室,会发那么大的火。
老倪在和任溶溶谈话的时候,一方面指责任溶溶,一方面又不停地夸着陈雅琴的能干和判断准确,老倪在说话中,有意无意流露出来,让任溶溶感觉,这些话,就是陈雅琴写给自己的那份总结里说的,这当然让任溶溶感到心里很窝火,有一种被人背后捅刀的感觉。
老倪之所以要挑拨任溶溶和陈雅琴之间的关系,还就是前面陈雅琴说的,老倪太了解陈雅琴了,他知道如果让任溶溶感到很委屈,引起陈雅琴的同情,按陈雅琴那个人的脾气,她还真的会和她同进退。
两个人一起拍拍屁股都走了,那事情不就汪荡了,这个部门还怎么搞?
老倪本来是想激任溶溶去扇陈雅琴一个巴掌,这就彻底断了陈雅琴和她同进退的念头。
只是没想到,任溶溶没扇陈雅琴,只是砸了一台计算器,不过效果一样。
老倪嘿嘿地笑,心想,这些小姑娘,还是嫩,哪里是我的对手,看我怎么把你们玩得团团转。
陈雅琴回到了办公室,和马丽、宝娟她们,说了新的交易密码,和她们说,平仓平仓,全部平仓。
“雅琴姐,日元也平仓?”马丽问。
陈雅琴说对。
“内盘呢?”宝娟问。
“没听我说全部平仓?”陈雅琴瞪了她一眼说。
部门风雨飘摇,人也心绪不宁,这个时候,是最容易出乱子的时候,最保险得办法,还是先全部空仓,等自己想好了,情绪稳定下来以后再说。
陈雅琴看到前面任溶溶砸在桌上的计算器,已经裂了,陈雅琴欠过身,伸手把计算器拿了过来,扔进了废纸篓里。
“宝娟,把内外盘的系统登陆密码也都改了。”
第1218章 我不停地敲门
都空仓了,陈雅琴早早地就放大家下班,她自己也下了班,打了辆车就往回赶,上了楼,先走到任溶溶的房门口,按按门铃,又敲敲门,大声叫着:“溶溶,溶溶。”
里面没有动静。
陈雅琴回到自己房间,她走到阳台上,朝任溶溶那边的阳台看看,还是没看到人影,走回房间,在沙发上坐下,拨打任溶溶的电话,电话里还是“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陈雅琴把手机扔到了茶几上,人倒向沙发的扶手,她看到对面电视柜的下面,已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很想起来用拖把拖拖,却懒得动,只是呆呆地看着那里,关着的电视机屏幕上,映出了倒在沙发上的自己。
陈雅琴伸出手指,指着屏幕里的那个人影,想说什么,却终于没有说出,她泄气地放下了手,重新摸过茶几上的手机,按了重拨键,“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陈雅琴把手机放回茶几,支棱起耳朵听到着外面,走廊里没有动静,阳台外面,却传来了米市河边,游人的喧闹声。
陈雅琴站起来走过去,走到阳台,朝任溶溶那边看看,还是没有人影,陈雅琴走回来,把通往阳台的门关了,心想着电视机柜底厚厚的灰尘,往卫生间走了两步,又走回来,还是倒在了沙发上,睁着眼睛,好像不是在听,而是在看着外面走廊里的动静。
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陈雅琴睁开眼睛,看到了天花板上摇曳的树影,这是米市河边的路灯送进来的,她摸过茶几上的手机,重拨,“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陈雅琴坐了起来,晃了晃脑袋,站起身,走到门边打开了灯,开了门,走到对面,一边按门铃一边叫着:“溶溶,溶溶。”
门里没有动静。
陈雅琴走回房间,打开通往阳台的门,走出去,朝任溶溶那边看看,房间里一片漆黑,下面米市河边,却已经是灯火璀璨,一座座的桥上张灯结彩,河上的巴士,打扮的就像马戏团的舞台,来回地穿梭,船上的人,不时地就站起来,朝桥上和岸边的人挥手。
陈雅琴走回客厅,感觉到肚子饿了,打开冰箱的门看看,里面什么也没有,怎么会有,一个月都不会在家吃一顿饭的,就是有,也已经坏了吧。
陈雅琴看看手表,已经快九点了,她拿了手机,背了包,走到门外,按了电梯的按键,电梯从下面上来,陈雅琴还是走过去对面按了按门铃,不过这次她没有叫“溶溶,溶溶。”
门里还是没有动静,电梯到了,陈雅琴下楼。
陈雅琴沿着米市河,走到了风起路,站在路口,朝两边看看,却茫然了,她虽然住在这里已经一年多了,却实在是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饭店可以吃饭。
一辆出租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有人下车,陈雅琴想也没想就钻上了车,司机问她去哪里,陈雅琴说,吃饭的地方。
“哪里吃饭的地方?”司机问。
“哦哦。”陈雅琴这才醒悟过来,她说:“去西湖边,蕉叶。”
她到了蕉叶餐厅坐下,点了一只咖喱蟹,一份油爆大虾,一份碳烤猪颈肉、一份虾酱四季豆。
想了想,又要了两瓶啤酒。
到了泰籍的服务员和厨师表演的环节,他们大概是看到她一个人,总以为是有什么故事,围着她,一连唱了三首歌,那厨师还不停地做着鬼脸,想逗她笑。
她要是不笑,他们好像就没有要停下来,或放过她走开的意思。
这让陈雅琴感觉大为尴尬,本来只是想一个人默默地吃一顿饭,没想到却让她成为了餐厅的焦点,让陈雅琴自己,也马上感觉到了自己与周围人的不同,人家最少也是两个人,只有自己是一个人,还点了这么大份量的菜。
一个女人上正规的餐厅,而不是去小店打发自己,已经够奇怪了,一个漂亮的女人一个人吃饭就更加奇怪,不仅吃饭还喝了酒,你是有多么的悲伤和寂寞?
周围的人都看着他,那些眼光是那么好奇,还有人窃窃私语。
陈雅琴赶紧叫着买单,结了账走出去,才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吃饱,她觉得自己简直是落荒而逃。
她在西湖边逛着,又吃了一碗藕粉和两只茶叶蛋,这才感觉有点饱了。
她问店家买了两碗没泡的藕粉,提在手上,走到了一公园那里,打了车回家。
出了电梯,还是先走到了任溶溶的门前,这一次不是按门铃,而是敲着门叫着:“溶溶,溶溶。”
门里还是没有动静,她走到了阳台,朝那边看看,还是一片的漆黑。
陈雅琴走回来,在客厅的地上坐了下来,拿起手机按了重拨,还是“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陈雅琴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上。
她站起来,终于下定决心,要把电视柜下面的那块地方拖一下了。
她拿着拖把把那里拖干净,想到沙发下面应该也很脏,走过去,把沙发推开,果然,她用拖把拖了,再看看客厅的四周,觉得都很脏,连她刚用拖把拖过的地方,都不够干净,陈雅琴放弃了用拖把,而是找出一块毛巾,一点一点擦起了地。
擦完了客厅,去擦房间和客房书房,然后是厨房,最后是卫生间,这一搞就搞了好几个小时,外面米市河边都已经沉静下来。
陈雅琴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湿透了几次,她走进卫生间,痛痛快快洗个澡,这才感觉舒服了。
她穿上睡裙,打开门走到对面,敲,敲,敲,门里还是没有动静,走回来走到阳台,那边依然一片漆黑,陈雅琴坐到了沙发上,拨打电话,“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陈雅琴拿着电话,突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溶溶,溶溶,你死去哪里了呀……”
这个时候,白天的一切,开始席卷而来,陈雅琴觉得浑身发抖,太欺负人了,她说,太欺负人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替任溶溶叫屈,还是在为自己叫屈,她就知道,太欺负人了。
这一个晚上,陈雅琴是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的,这样任溶溶半夜要是回来,她可以听到电梯的开门关门声,听到任溶溶的开门关门声。
但一整个晚上过去,她好像都没有听到这样的声音。
陈雅琴看看手表,已经八点了,以往的这个时候,她肯定是已经洗漱好,不是任溶溶来敲她的门,就是她去敲她的门,她们每天都一起出门,打车上班。
陈雅琴站起来,打开门,走到了对面,伸手按了按门铃,心里想喊,嘴里却发不出声音。
门里还是没有动静。
陈雅琴走到阳台看看,那边的阳台,和昨天没有区别,陈雅琴按了电话的重拨键,电话里响到“您拨打的……”,陈雅琴就把电话挂掉了。
已经过了八点,陈雅琴在沙发上倒了下来,太欺负人了,她想,太欺负人。
陈雅琴是被饿醒的,她起来,走到冰箱前面,把冰箱打开,里面空空荡荡,这才想起,自己昨晚有两碗藕粉买回来,走到门口的鞋柜那里看看,放着藕粉的袋子还在鞋柜上。
陈雅琴走到了饮水机前,把两碗藕粉都冲泡好了,回去沙发坐下,藕粉太甜,吃到第二碗的时候,其实人已经感到有点恶心,但她还是坚持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