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腾年代--向南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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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腾年代--向南向北-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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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们下去了去哪里啊?!”金莉莉叫道。
  “我怎么知道。”司机说,“要么你们在车上,明天早上跟我再回广州,不过,还是十一位啊。”
  张晨他们三个人下了车,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他们站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头,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
  有那么一刻,三个人有那么一丝的后悔和哀伤,如果没有离开永城,他们现在,应该还在桕子树下,吃着炒螺丝和花生米,喝着那辣嗓子的千杯少,那是何等的惬意,现在想来,这种日子竟好像离他们很远,远到了不真实起来。
  “不知道珍珍现在在干什么?”金莉莉叹了口气。
  他们感觉肚子饿了,就走进路边的粉店,决定先填饱肚子,顺便问问店老板,去海南应该怎么走。
  张晨点了三碗粉,等粉的时候,张晨问老板,从这里去海南应该怎么走?
  老板和他说,那你们要先到徐闻,再乘车到海安,然后去码头乘船,过了海,就到海南了。
  “现在还有到徐闻的汽车吗?”张晨问。
  “没有了。”老板回答。
  “你们要去海南?”在吃粉的一位顾客问道,张晨说是啊。
  “那你们到公路边,看到有‘海安’牌子的汽车,招招手就可以了,那个车是直接到海安码头的。”那人告诉他们。
  “现在还有车吗?”刘立杆问。
  “有,多的是,现在去海南的车很多,一天二十四小时,什么时候都有,去公路边等就是。”那人说。
  三个人大喜过望,赶紧道谢,互相看看,觉得也没有那么糟了,他们抓紧吃粉,刘立杆突然抬起头来,问道:
  “你们记不记得,在广州火车站,就有人举着‘海安’的牌子?”
  金莉莉和张晨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金莉莉后悔道:“哎呀,要是坐上那车,我们说不定现在已经到海南了。”
  金莉莉白了张晨一眼:“都是你,要省那一块一毛钱。”
  张晨赶紧辩解:“李老师,怪李老师,他言之凿凿和我们说,到了湛江就可以了。”
  金莉莉抽了抽鼻翼:“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找个地方洗澡,你们不觉得自己已经臭了吗?”
  金莉莉这么一说,张晨和刘立杆也觉得自己身上臭了,很臭。
  大热天的,三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在那大客车上又待了二十多个小时,不臭才怪。
  反正肚子也吃饱了,客车也二十四个小时都有,张晨也觉得是应该放松一下了,他说:“那好,我们去找个旅馆洗个澡。”


第15章 我们就是洗个澡
  张晨他们出了粉店,看到前面几十米远处有一家旅馆,三个人过去,旅馆只有很小的一个门面,里面一个半圆形的柜台,柜台里坐着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和他们说,十块钱一间房,张晨说好,要一间。
  张晨还在填单子,小姑娘看了看他们三个人,问道:“你们一共几个人?”
  “三个啊,你不是看到了。”张晨说。
  小姑娘把单子抽了回去,和张晨说,那不行,一间房间,最多只能住两个人,三个人不行,除非你们开两间房。
  刘立杆凑上去和她说,我们不是要住,只是想洗个澡,三个人洗澡,一间房够了吧?
  那姑娘很坚持,一个劲地摇头,就是说不行,你们要么开两间。
  “你怎么这么死板!”刘立杆骂。
  “什么事,什么事?”
  这时候从柜台后面的小门里,出来一位年妇女,看上去像是老板娘,她走出来问道,小姑娘把事情和她说了,她也点头,说是要开两间。
  “美女,你听我说。”
  那时还很少有人称女性为美女,特别是用普通话说,南方人也说帅哥靓妹的,靓妹的意思和美女差不多,但很少有人用普通话叫美女,特别是叫一个年妇女,柜台里的两个人听刘立杆这么叫,觉得很新鲜,愣了一下,然后嘻嘻笑着。
  “美女,来来来,你们光长得漂亮不行,还要会算账。”刘立杆叫道。
  年妇女笑道:“算什么账,我们家里,就是我最会算账了。”
  “那好,美女,我和你算算,我们三个人,只是希望要一间房洗洗澡,三个人洗澡,最多一个小时够了,对不对?洗完了我们就走了,这房间你们还能卖给别人,对不对?这一个小时,你们损失了什么,最多就是水费,水费才几毛钱,对不对?这样一算,你们等于是一间房,卖出了两间房的钱,对你们很划算,对不对?”
  刘立杆每说一个对不对,年妇女就点头说对,最后刘立杆说,你都说对了,那还不把房间给我们?
  年妇女愣了一下,她说好吧,给他们房间,女孩准备把单子递给张晨,让他继续填写,妇女一伸手又把单子抽回去,和他们说,不用填单子了,你们留一张身份证在这里,要是洗完澡不走,那就再拿十块来赎这张身份证。
  “厉害,美女,你果然是全家的光荣。”刘立杆一边把自己的身份证给她们,一边说道。
  ……
  他们到海安码头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四点多钟,汽车外面的马路上都是人,张晨他们吃了一惊,金莉莉问道:“这些都是要去海南的?”
  “应该是吧。”张晨说,金莉莉兴奋起来,觉得自己真是来对地方了。
  越往前开,人就越多,汽车根本就开不过去了,大客车司机无奈,只好把车停下,让车上的人下车。
  “这里到码头还有多远?”有人问道。
  “十分钟吧。”司机回答,听到司机这么说,有些人就不干了,说提着大包小包,怎么走?
  司机苦笑道:“你们下不下,我都要开到码头,我要去那边接客,不想下车的,就在车上吧,不过我告诉你们,从这里过去,我开车起码还要开一个多小时。”
  车上的人都下车了,张晨他们三个也下了车,南方的天亮的早,不到五点,天已经有些亮了,张晨他们一边往码头挤,一边朝路两边看,他们看到,很多人都坐在马路边上,还有人干脆打开了席子,两三个人挤在一张席子上睡觉。
  “他们不急着走吗?到海南再睡不好?”刘立杆奇怪地说。
  “这里睡觉,也不怕蚊子?”金莉莉也说。
  “可能是人太多,连蚊子都不知道该咬谁了吧。”张晨笑道。
  好不容易到了码头,码头上的人更多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密密匝匝,把所有的空地都挤满了,总有几万人之多,张晨朝四周看看,他看到的都是焦虑和渴求的目光。
  刘立杆问边上的人:“你们都是要去海南的?”
  “对啊,不去海南,谁会到这里。”
  “不排队吗?”金莉莉问。
  “排队在那里,灯亮的那里。”
  张晨他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半明半暗的晨光里,有一片灯光特别亮的地方,几个人坐得高高的,高过了黑压压的人头,他们手里拿着杆子,正在维持秩序,和火车站售票窗口外面一样。
  三个人挤了十几分钟,才挤到跟前,这才发现,眼前是用铁管焊成的一条条通道,每一条通道外面,都有一个维持秩序的坐在高处,手里拿着一根很长的杆子。
  他们三个人挤到一条通道前,张晨走在最前面,那人手里的杆子落下来,抵住了张晨的鼻子,张晨扭头看了看他,他叫道:
  “把边防证拿在手里。”
  “什么?”
  张晨大声地问,那人懒得理他,身前身后,有好心人举着手里的一张纸,朝他们晃着:这个,边防证。
  张晨摇了摇头,他说我们没有,他准备继续往前走,杆子再落下来的时候就打到了张晨的头上,张晨怒不可遏,骂道:“干嘛打我?”
  “出去出去!”那人叫着,第二杆又打了下来。
  “你怎么打人?”金莉莉骂道。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马上有两个警察过来,金莉莉用手指着那个人,和他们说:“他打人。”
  那人坐在那里,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警察看到张晨和金莉莉他们手里空空的,就问:“你们的边防证呢?”
  “什么边防证?没有。”金莉莉说。
  “出去出去!”这回是警察说,“没有边防证来挤什么,捣什么乱,没有边防证上不了船。”
  “警察叔叔,我们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能不能让我们过去。”金莉莉求道,“我们不知道去海南还要边防证啊。”
  警察瞪了她一眼,用手一挥:“看到没有,这里几万人都是没有边防证的,都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出去,不要扰乱秩序!”
  三个人无奈,只能往外挤,刘立杆一边走一边问道:“边防证哪里办啊?”
  四周很吵,警察没有听到他的问话,边上有人说:“派出所。”
  三个人挤到了外面,这才知道,原来这码头上,黑压压的人群,都是因为没有边防证,上不了船的。
  “怎么办,我们和他们一样,也上不了船了,怎么办呀!”金莉莉急得跺脚。
  “我们先往镇里走,不是说派出所办吗,等派出所开门了,我们去办就是,又不是逃犯,我们害怕什么。”张晨说。
  海安镇离码头还有一段路,他们前面坐在大客车上,经过了镇里。
  三个人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海安镇,镇上也有很多的人,他们在街上成群结队地瞎逛,还有坐在人家店门口就睡着的,店里的人起来开了门,正在驱赶他们。
  “我们要早点去派出所门口排队,我估计等办边防证的队伍,一定也排得老长。”刘立杆说。


第16章 被挂断的十块钱
  他们问了两个在街上闲逛的,问他们去派出所怎么走,他们都摇摇头说不知道,说他们也是外地的。
  找到了一家开着门的店,三个人站在门口,还没有说话,人家就把门给关上了,一脸的嫌弃。
  三个人找到一个扫大街的清洁工,清洁工倒是很有耐心,停下了手里的大扫把,听他们说,但张晨他们三个轮番上阵,说了半天,人家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原来他根本就听不懂普通话。
  张晨急生智,从挎包里拿出纸笔,在纸上写了“派出所”三个字,对方明白了,和他们比划了半天,张晨他们也没有听懂。
  对方急了,把扫帚夹在两腿间,从张晨手里拿过笔,画了一条直线,再画一条横线,感觉横线画得太长,涂掉了一半,又是一条直线,再一条横线,然后像干完了什么重活一样,看着他们,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三个人总算是明白了大致的方向,赶紧道谢。
  他们按着那张竖横竖横的路线图,又问了两个人,总算才找到了派出所,派出所的铁门紧闭着,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门口连一只狗都没有,别说是人了,他们看到大门口贴着的一张告示,这才知道了原因,那告示上写着:
  “一、本所只办理海安本地人的边防证!!!二、按照规定,所有外地人的边防证,必须去户口所在地办理!!!”
  “海安本地人”和“户口所在地”下面,被划了两道横线,着重强调了,再从那个感叹号看得出来,为边防证这个事,他们也已经是烦不胜烦。
  金莉莉都快哭了:“怎么办啊,我们白跑了,过不去了!”
  想到这漫漫长路和一路的辛苦不说,他们就是跑回去了,再跑出来,身上的钱还够不够都不知道,三个人一屁股坐在派出所门口的花坛上,顿觉得一派的绝望和哀伤。
  过了好久,张晨才第一个清醒过来,和他们说:“别急,现在还早,迟一点等邮电局开门,我们去邮电局。”
  “干嘛?”金莉莉问。
  “我们去给谭淑珍打电话,让她帮我们去派出所办,办好了再寄过来。”张晨说。
  “对啊,这样可以!”刘立杆眼睛一亮。
  “可是,就是办好了从永城寄过来,那也要好多天吧?”金莉莉说。
  “那总比我们自己跑回去好。”张晨说,“你还想坐那大客车和火车?”
  “不要不要。”金莉莉像被电到一样,赶紧摇头。
  好不容易到了点多钟,三个人走到了邮电局,邮电局和派出所的情景正好相反,这里挤满了人,都是来打电话的,邮电局只有三个电话隔间,但号子已经排到了两百多号,等他们排到,大概邮电局也要下班了。
  刘立杆去柜台拿了号,他说不拿白不拿,三个人拿了号,沿着街道往前走,看到有一个小店,也有长途电话服务,却没有人打,三个人欣喜万分,走到玻璃柜台外一问,才知道了原因,邮电局打长途,一分钟毛,这里五块,打一分钟的电话,多出了两碗汤粉钱。
  三个人站在那里,踌躇了半天,张晨说还是打吧,谭淑珍早一天寄出来,我们就在这里少待一天,待一天最少也要百把块钱,更浪费。
  金莉莉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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