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不然孟平怎么会被逼得走投无路,但凡有一点缝隙,他也可以钻啊,不这样一刀切,这土地招拍挂,就进行不下去。”
张晨不明白了,问:“为什么?”
“那还不简单,我要是看中哪块地,还是和原来一样,把人家公司股东变更一下,然后说我们自己要造商品房,这和以前有什么区别,还不是协议出让?”
张晨想想,点了点头,觉得这样也有道理。
“所以像这种城里面的工厂,越来越不值钱,他们除了被收储中心收储,就派不上其他的用场。”
“对了,那这个曹厂长他们,为什么不直接让收储中心来收储?”
“别说这教堂不能拆,就是能拆,收储中心也不是傻的,怎么会要这个地,这才多少面积,两亩都不到,按收储中心的价格,也就给个三四十万,他们拿着这钱有什么用。”
“去他妈的。”张晨叹了口气,“那是吃定我了,我要是买,就当了冤大头,要是不买,听他们的口气,也是时间不会久了,别人要是买了,我的专卖店,保不保得住都成问题。”
“没错,他们就是吃准这点,才会说那些话。”刘立杆点点头。
两个人回到了和平饭店,谭淑珍他们也回来了,刘立杆把这里的事情,和谭淑珍说了,谭淑珍一听,也觉得头疼。
“张晨,这么说,这专卖店很难留住了?”谭淑珍问。
张晨苦笑道:“听他们的意思,就是卖了,也不会给我们补偿了。”
既然碰到了这事,他们就不得不留下来,四个人商量了以后决定,明天就由林淑婉带着向南向北,去豫园和城隍庙玩,谭淑珍去淮海中路,和小米一起,把他们专卖店附近的房子行情摸一摸,顺便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房子可以租,留个后手。
张晨和刘立杆,去徐家汇路,把那第二门市部附近的房价,也了解一下,他们需要知道这两个店面,到底能值多少钱。
无论如何,这对张晨来说,这都不是件好事情,他们的专卖店前途难测,张晨想打电话,把这事告诉小昭,想了想又没有打,等明天看了再说。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钟,张晨、刘立杆和谭淑珍就出发了,奔赴各自的目的地。
到了中午,张晨和刘立杆,回到了淮海中路的半亩田专卖店,谭淑珍在小米的办公室里等他们,两方把了解到的情况对了对,拼了拼,这两处房子的价值应该是五百多万,绝对超不出六百万。
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是,淮海中路这附近,目前没有两百平米以上的店面可以租,他们半亩田要搬,那就只有搬离这条街。
张晨觉得头都要炸了,好不容易熬过了九七年的下半年,和九八年的上半年,到了去年下半年,生意才开始恢复正常,本打算今年会有一个大收获的,没想到这年刚过,碰到的不是大吉,而是一闷棍。
“这店的装修,你花了多少钱?”刘立杆问。
“一百二十多万。”张晨苦笑道,“你也知道,原来这地方是什么样子,我几乎把这里整个翻了个新。”
“如果要搬的话,还要考虑到中间这几个月,停止营业的损失,这也几十万去了。”谭淑珍说。
张晨摇摇头说:“何止,搬去了一个新地方,老客户等于基本就断光了。”
“这些上海人真精明。”刘立杆说,“我觉得我们想的,他们都已经想到了,他们也知道这破厂值多少钱,没听那阚处长说,价钿高一艾艾,这一艾艾,就是两百万,他们就是在赌,为了这两百万,你张晨会不会被迫接受。”
张晨坐在那里,想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说:“看样子也只有接受了,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不然,实际损失的,可能远远不止这两百万。”
刘立杆和谭淑珍想想,好像也是没有什么出路了。
刘立杆安慰张晨说:“没事,这房价不是再涨吗,你今天买了看起来是吃亏了,说不定以后还赚了,就像你那个群英服装厂。”
“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张晨苦笑连连。
谭淑珍拿起桌上的电话机,放到了张晨的面前,和他说:“张晨,你打电话。”
张晨抬起头来看着她,疑惑道:“我给谁打电话?”
“给那个阚处长打,和他说,一口价,七百万,同意就签协议,不同意你这里明天就开始准备歇业大甩卖。”谭淑珍说。
张晨想了想,也只好如此了,他拨通了阚处长的电话,刚说了一句阚处长你好,谭淑珍就把电话,从张晨手里拿了过去,谭淑珍和电话里说:
“阚处长,我是张总的助理,我们公司,今天上午开了个紧急股东会,我们同意收购你们的朝阳内衣厂的全部资产,但我们能接受的最高价是七百万。
“如果你们同意,我们马上可以签协议,如果不同意,我们就开始做歇业准备,同时,我们会通过法律程序,追究朝阳内衣厂的赔偿责任。”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阚处长问:
“你贵姓?”
谭淑珍说姓谭。
“谭助理也在上海?”
“对,我和张总在一起。”
“那这样,谭助理,能不能请你和张总,辛苦一下,下午到我们局里来一趟,我们再当面沟通一次。”
谭淑珍说好。
谭淑珍放下电话,刘立杆点点头说,看样子有戏。
谭淑珍笑道:“对,不然就不会邀请我们去沟通了,我估计,他们还会抬点价,但绝对不会是八百万。”
“那我要马上给小昭打个电话。”
张晨说着,刘立杆笑了起来,张晨问:“你笑什么?”
“你终于学会,遇事和贵妻商量了。”刘立杆大笑。
张晨骂了一句:“滚!”
谭淑珍奇怪了,问:“小昭为什么要叫贵妻?”
张晨和刘立杆笑着,不解释。
小昭接到张晨的电话,听张晨把事情都和她说了,小昭叹了口气说:“好吧,那也没有办法了,买就买,你做主就是。”
刘立杆和谭淑珍都在身边,这三个人要说没有其他的办法了,那还会有什么办法。
小昭心想。
……
他们三个人到了工业局,找到了阚处长的办公室,曹厂长已经在这里等了,阚处长把大家让到了会议室里,还找来了一位副局长,双方谈判的结果,最后是浙江半亩田服饰有限公司,以七百三十万元的价格,整体收购上海朝阳内衣厂。
张晨当即给赵晶晶打电话,让她带着全套的公司资料原件和印鉴,并带一张七百三十万元的全国承兑汇票,明天上午,让二货送她过来上海。
张晨这里,明天要和曹厂长签协议,去办理工商变更的手续,把上海朝阳内衣厂的法人股,变更成浙江半亩田服饰有限公司。
第1044章 一句哎喔
办完手续之后,虽然明知道自己买贵了,但张晨再到半亩田专卖店里去的时候,心里却有一种满足,这里从此就是自己的了,再也不用担心什么租期、租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自己在这一条全国最繁华之一的街道,真的扎下了根。
张晨他们在上海还有事,林淑婉带着向南向北,和二货赵晶晶一起回去杭城。
张晨留在上海,要等营业执照下来,还要找给他们半亩田专卖店装修的装潢公司,让他们把徐家汇路的那店面,简单装修干净,这样好出租出去。
刘立杆和谭淑珍,陪张晨留在这里办事,办完再一起回去。
就在他们等新的营业执照的这两天,曹厂长他们动作也很快,好像大家都在等着解散一样,一呼隆,从厂里到门市部,所有的人都消失了,能拿走的东西全部拿走了,到处一片狼藉,连门都没有人锁。
张晨他们哭笑不得,只能自己找了人过来打扫,还留在厂里的那些缝纫机什么的,叫了一个收二手机器的,三万块钱,让他连缝纫机到大烫小烫,包括那一整个仓库的库存,都给了他。
老板拿着那假领子,问张晨,我拿这个回去干什么?
张晨笑道:“我不管,总之你都拿走,拿得越干净越好。”
结果人家还真的拿的很干净,连车间里的日光灯管和灯架都拆下来拿走了。
东西都清理完后,张晨买了新锁,把教堂和教堂外面院子的大门,落了锁。
拿到了营业执照,张晨让装潢公司的丁老板到徐家汇路来看看,丁老板到了,和张晨说,这地方是不是可以改一下,张老板?
“怎么改?”张晨问。
丁老板和张晨说:“就一层楼,可惜了,这里可以改成两层楼,一楼一底,隔成三间,每间两百个平方,现在这种一楼一底的房子最好租。”
张晨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可是,这里是上海,不是杭城,一层的房子改成两层,要办很多手续吧,自己在上海,这些部门的人可一个都不认识,哪里有那么容易。
丁老板和张晨说,我认识一个爷叔,专门给人办这种事情的,要不要请他来给张老板看看。
张晨说好。
丁老板说的爷叔姓郑,叫老郑,老郑很瘦,皮靴皮裤皮夹克,戴着头盔和墨镜,张晨他们还以为是个年轻人,头盔和墨镜摘了,才看出来,老郑已经有五十岁左右了,他站在那里,不时地就会呲呲地抽着嘴,好像是一边的牙老是疼。
老郑骑着摩托车来的时候,刘立杆、谭淑珍和装修公司的丁老板都在,丁老板问老郑:“侬觉得格的哪能?(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老郑朝那间房子看看,就说可以,十万块,帮你们把所有手续办好,最后房产证交到……老板你贵姓……交到张老板你手里。
“太贵了,便宜点。”刘立杆说。
“帮帮忙,格各钞票,不是落我一个人袋袋里。”老郑说。
刘立杆把张晨拉到一边,和他说,干,十万块,多出三百平方,划算。
张晨也觉得划算,十万块,三百平方,两三年的租金就回来了,这房产证,办好之后,可是永久的。
张晨和老郑说,可以,怎么办?
老郑和张晨说,把这里原来的房产证土地证给他,再写一个委托书,交两万定金,其他的钱,房产证办好,当面交割,银货两讫,办证当中产生的费用,凭发票实报实销。
张晨看看丁老板,丁老板说,可以,两万块钱给爷叔,张老板你放心好了,我可以担保。
张晨就趴在汽车引擎盖上,写了委托书,盖了公章,然后从汽车尾箱里的文件袋里,拿了房产证土地证给他,并从包里拿出两万块,交给老郑,老郑晃了晃手里的钱,看看丁老板和张晨说,不写收条。
张晨说好。
张晨想起来了,问老郑,淮海路上的房子,可不可以加层?
老郑问,原来几层?
“两层。”张晨说。
老郑和他说,两层加到三层可以,三层以上再往上加,就怕地基不牢,要看。
“就到三层可以了。”张晨说,“也是十万?”
老郑摇了摇头,和他说,淮海路上要加倍,二十万,卢湾区还是黄浦区的房子?
张晨也搞不懂那里是属于黄浦还是卢湾区的,边上刘立杆说,就是半亩田专卖店那房子。
那和这里一样,都是卢湾区的,可以。老郑说。
“黄浦区的就不行了吗?”刘立杆笑问。
“也可以。”老郑说。
张晨说好,那这里办完,你再帮我办那里。
老郑伸出右手,手掌朝上,一排手指勾了勾,和张晨说,一记头,定金就这两万好了,两本房产证到手,你再付二十八万。
张晨还没来得及说,刘立杆就说好。
张晨拿了淮海路那里的房产证土地证,交给了老郑,又写了一份委托书给他,老郑身上斜挎着一个挎包,他把东西都在挎包里收好,指了指丁老板,和张晨说,图纸我就叫他画画好了?
张晨说好。
刘立杆觉得这家伙有点神奇,就和他说,自己准备到上海来发展房地产,到时候有什么事情,郑先生能不能帮忙?
“一句哎喔(一句话)。”老郑说。
刘立杆要老郑的联系方法,老郑看了看丁老板,丁老板说,没有关系,都是朋友,以后刘先生在上海做房地产,装修这方面,也照顾照顾小弟。
刘立杆学着老郑的话说:“一句哎喔。”
大家都笑了起来。
彼此留了手机号,老郑拿皮手套在丁老板肩膀上拍了拍,和他说,等你图纸。
然后他戴上墨镜和头盔,跨上摩托车后,站在那里,把手套戴好,张开来,十个手指交叉往中间顶了顶,又拍了一下手,准备工作做完,抬抬手和他们再会,“轰”地一声走了。
张晨和丁老板说,这里和淮海路那里,图纸出来,你就把报价一起报过来,淮海路那里,就是加层,三楼的格局和材料,跟二楼一样,楼顶就按现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