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女方的村里,就更是把全村的人都吓一跳,他们基本都还是用拖拉机接新娘,有用汽车的,都很了不起了,没想到这一下,还来了三辆。
喜酒热热闹闹摆了三十几桌,几乎村里的空地,都摆上了酒桌。
有八桌是摆在村里的晒场上,女方关系亲近的亲戚,和村里上得了台面的人物,都在这里。
女方的家人和他们村里人很客气,也有存心捉弄玩耍的意思,一个个轮番来敬张晨他们这桌的酒,开始的时候,是张晨、刘立杆和孟平三个人在应付,村里人觉得胜券在握,这三个人,酒量虽然不俗,到底抵不过他们人多。
但当老谭和汉高祖刘邦站起来,把他们统统都吓住了,两个人轮番出战,只要有来叫阵的,不喝倒就不放人家走,几个人倒下后,就没人再敢来叫阵了。
这喜酒,从十一点,吃到了下午三点多,总算是可以收场了。
张晨他们带着两个新人往回赶,到了县城,想想还是算了,不在这里住了,反正肚子都还撑着,不如继续赶路。
赶到凌晨,孟平他们就可以回到南京,张晨他们,也可以到杭城了,那县城里的旅馆,哪里有家里舒服,就是和车上,也不能比。
回到杭城,二货他们两个人在杭城都没有什么亲戚,可以从简,老谭就在天香楼,搞了个两桌的包厢,请了杭城的好朋友们,还有女方的几个同事,大家过来热闹一下,这二货的婚事,就算办完了。
看着二货他们一对,喜滋滋的样子,老谭感觉到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走到今天,自己和死去的老战友,总算是可以有个交代了。
一九九六年眼看着就要过去,这一年,从大了说,报纸上每天都可以看到的是,中国经济成功实现了“软着陆”,对老百姓的切身感受来说,通货膨胀的势头得到了遏制,物价开始平稳。
对张晨和刘立杆他们,甚至魏文芳和吴朝晖他们来说,在这一年,他们的企业都有了一个大的飞跃,业务也有了显著的拓展,这是服装行业美好的一年,快递行业美好的一年,当然也是房地产行业美好的一年。
刘立杆老是和张晨、魏文芳他们说,我们造房子的,是跟在你们屁股后面吃屁的,你们日子好过了,我们就好过,你们要是不好过,谁他妈的会有钱来买房子啊,所以我恭祝你们多多发财,快快发财。
瞿天琳现在也喜气洋洋的,因为他们深圳的印务公司,进行了股份改制,原来占他们公司百分之六十五股份的,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退出了他们的印务公司。
瞿天琳和她老公,变成了公司的大股东,现在,瞿天琳的身份,已经是公司的老板娘,而不仅仅只是杭城分公司的经理,她老公在深圳当着董事长兼总经理,而她继续留在杭城,因为浙江这边的业务,越来越庞大,对他们公司,有举足轻重的影响。
瞿天琳他们公司,已经搬去了“锦绣江南”,和她前后脚搬进去的,还有绍兴大华化纤有限公司,也就是老倪的企业。
张晨和刘立杆,两个人一起上门,去祝贺他们的乔迁之喜。
老倪指着运河对面的动感地带,问张晨,小张,你的办公室是不是就在那楼上
张晨说对对,我站在办公室里,都可以看到倪总你的办公室。
“那我站在我的办公室里,是不是也可以看到你的办公室”老倪问,张晨和刘立杆都笑了起来。
老倪和他们说:“我以后一大半的时间会在这里,我们可以经常聚聚,我这乡下来的老人家,太需要和你们年轻人接触,不然,我怕自己赶不上趟。”
“倪总你太客气,我听天琳姐说,你的企业,现在在柯桥已经是数一数二,是我们应该向你学习才对。”张晨说。
倪总赶紧摆了摆手说:“空架子,现在我们这个行业,竞争太激烈,摊子铺得很大,场面上很好看,但实际一年没赚多少钱,你也是知道的,那轻纺市场里,面料差五毛差一块现在就吓死人了,大家的成本都是透明的,哪里还有什么钱好赚。
“我们和你们做服装不好比,你们还不会这么打价格战吧小刘他们卖房子,更不会像我们这么打,我们现在,和人家比,就靠一个规模,哪里有什么效益,不满你们说,我现在天天都在想多种经营的事,但又是怕,上次海南要不是小张你那些话,我都踩汪荡里了。
“你们有什么好事情,一定要叫上我,我们现在,不都是邻居了嘛,小刘我还成了你的客户。”
张晨和刘立杆,赶紧说,经常探讨经常探讨,倪总你说得太客气。
倪总看着刘立杆说:“小刘,我是说真心的,你们今天要是不来,我还要去你那里拜访,我是真的有事情要向你请教。”
“倪总客气了,有什么事,你说就是。”刘立杆说。
“是这么件事,我们这样的人,在当地么总还有一些关系,有一些朋友,就在绍兴城里,咸亨酒店边上那里,有一块地,有朋友叫我去拿拿来,说是开发什么房地产,我又没做过这种事的,哪里知道。
“再说,那是在绍兴,又不是在杭城,在杭城像你们这样,房子造起来还有人买,绍兴谁会买房子,都自己有房子的。”
刘立杆摇了摇头说:“倪总你这个就想错了,这房子,在任何地方都有人买,在绍兴一样,有自己房子的,那是绍兴本地人,城区里的人,那外面的呢,附近乡下的呢,包括像你们这样,倪总你是生意做得大,有能力在杭城买房子,
“那生意做得小的,有点钱,不想继续待在乡下,家人想进城住,小孩要进城上学,那还不是要在绍兴买房子还有那么多在绍兴城里做生意的,他们也一样要买房子。”
倪总点了点头,他问:“按你的意思,这房子要是造起来,还是会有人买”
“肯定会有人买,绍兴现在,也没有多少在建的楼盘吧还没有杭城竞争这么激烈,这个对你来说,是个机会。”刘立杆说,“那地多大面积”
“三十八亩。”
“多少钱一亩”刘立杆问。
“二十一万。”
“那你买啊,在绍兴那地方不要造高,造六层楼,可以造三万方,你房子造好,每平方米的成本还不到七百块,你卖九百块一个平方你都赚了。”刘立杆说。
倪总还是有点犹豫,他说:“九百块一个平方,在绍兴那里有没有人要”
“没人要你就出租,四百六七十套房子,一套租五百块,你还有下面店面房呢,随随便便你一个月二十来万租金赚来了,一年三百万,你整个投入控制好,就两千万,百分之十五的利润,你开厂赚不到吧这房子,你就这样边租边卖,不也可以”
倪总笑了起来,他点点头,赞道:“对对,还可以这么做,这比我织布划算多了,小刘,你这个脑子,算账怎么算这么快,连计算器都不用”
刘立杆也笑道:“就房地产那点东西,都是简单的加减乘除,哪里用得了计算器。”
“好,那我听你的,去把它拿下来。”倪总下定了决心。
第941章 最贵桃花源
刘立杆桃花源项目的整体景观建设已经完成,有十几幢别墅也已经封顶,谭淑珍认为,桃花源项目可以开盘了。
刘立杆坚决不同意,按刘立杆的规划,桃花源项目他是要慢慢做,要等所有的别墅都造好后,再进行一次微调,然后开盘。
谭淑珍和刘立杆说,我理解你的想法,也尊重你的理想,但理想和现实是两码事,现实就是,我们需要钱,需要大量的钱,而且,房子已经可以开盘,而不开盘,除非是在市场行情不好的情况下,现在市场行情很好,如果这个时候,不把房子换成钱,那就是浪费。
刘立杆支支吾吾的,谭淑珍让他坐下来,算账给他听。
谭淑珍和刘立杆说,杭城中心光土方和地下建筑,最起码需要一年半到两年的时间,这个时间,往那个坑里倒进去的,都是钱,等它到正负零,我算了,最少需要两个亿。
但这个时候,我们的“天空之城”项目,土地征用早就结束,要进行三通一平了,这么大面积土地的平整,需要多少钱你算过吗“天空之城”才是需要开发到一定规模,才可以开盘的,它不比我们其他项目,要是配套没有跟上去,我保证卖一幢楼砸一幢。
没有人会去商业和交通都不配套,公交坐不了,买菜没处买,看病没地看,小孩也没有幼儿园和学校可以上,这样的地方,房子是卖不掉的,你硬要开盘,只会把整个小镇的名气都卖臭了,所以“天空之城”是需要大投入才会开始有回报的。
我们公司现在,已经没有其他的进项,每年还要承担几千万的贷款利息,这就需要我们把手上的资产尽快盘活,有大量的资金储备,这样到时候才不会手忙脚乱,我们不能只看现在,一定要为明年后年做好打算,如果桃花源项目开盘,销售理想的话,这心里就不慌了。
刘立杆争辩道:“我们不是还有米市河的项目,那里不是已经开始销售了,情况还不错。”
谭淑珍苦笑道:“大哥,那是合资的项目,那里的钱是你想动就能动的别忘了你还是小股东,三个台湾人,才是大股东,那里的利润分配,一定要通过他们吧不然你是不是一分钱也挪不了”
刘立杆不响了,他不得不承认,谭淑珍比他看得远,算得细,只是,这桃花源现在就要开盘,他从情感上怎么也说不过去。
谭淑珍好像猜透了他在想什么,谭淑珍说,杆子,我知道你舍不得卖,但是,我们是房地产公司,不是经营景观公园的,这房子哪怕造得再好,最后也是别人的,不是我们自己的。
刘立杆狠了狠心,他说,要卖可以,不能低于八千。
“你说什么”谭淑珍吃了一惊。
“这个项目,从开始我就打定主意,要造全国最好的房子,也要卖全国最高的价格,你要是现在想卖也可以,我是说不能低于八千一个平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爱买不买,不买拉倒。”
谭淑珍笑道:“你这个,不是全国最高价,是全国最杀猪价,有房子敢卖八千一个平方的吗”
“别人不敢,我就敢,没人卖,我就放在那里看。”
谭淑珍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和电话里说:“应莺,你上来,我介绍你认识一个疯子。”
过了一会,应莺上来了,她看了看谭淑珍,又看看刘立杆,再朝四周看看,谭淑珍的办公室里,也没有其他的人,应莺问:
“谭总,你要介绍谁给我认识,人呢”
谭淑珍指了指刘立杆,没好气地说:“他,这个疯子你认识吗我今天可不认识了。”
刘立杆嘿嘿笑着,应莺被他们搞得莫名其妙。
谭淑珍和应莺说,我建议桃花源项目,可以开盘了
“真的刘总同意了”应莺叫道。
“同意了,不过你知道他觉得开盘价应该定多少吗”
“三千八”应莺问。
谭淑珍摇了摇头。
“四千八”
谭淑珍还是摇了摇头,应莺不敢猜下去了,看着谭淑珍。
“八千。”谭淑珍说。
“啊”应莺也吓了一跳,她看看刘立杆说:“疯了,疯了,谭总,这人我也不认识了,我也不想认识。”
“你是打定主意要卖这个价,不改了”应莺问刘立杆。
刘立杆点点头:“要么不卖,要卖就必须这个价。”
应莺低着头,板着手指算了一下,她说,八千块一个平方,八千是八十张百元大钞,八十张百元大钞平铺起来,哈哈,不贵不贵,还不到一个平方,四舍五入,只有096个平方,刘总,还有点缝隙,下面水泥露出来了,你这还不是黄金屋。
应莺看着谭淑珍说:“干脆铺满它,我们卖九千八一个平方吧,谭总。”
“你疯了”谭淑珍叫道,“我让你上来看一个疯子,结果你看了一眼,你也疯了”
刘立杆哈哈大笑,应莺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去和谭淑珍继续说:
“他疯了,不过我没有疯,谭总,你想,这八千一个平方的房子,谁会买,这不摆明就是搞一个噱头吗既然要搞噱头,定什么八千,直接定到九千八,不是更好”
谭淑珍气鼓鼓地说:“那要是有人来买呢”
“那就卖给他啊,谭总,你想,这八千一个平方,都舍得买的人,还会在乎多一千八吗这一千八,我们不赚白不赚。”应莺说。
谭淑珍想想,应莺说的有道理,反正都卖不出去,八千和九千八有什么区别,大不了就像刘立杆说的,放在那里,几个月一年卖一套好了,放到刘立杆自己慌起来。
谭淑珍拿过桃花源的总平图,看了一会,她和应莺说,这样,不是要搞噱头吗,那干脆就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