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温州人连普通话都还不会说,就全国跑了,那天一个到我那里推销名片盒名片夹的,我们要靠在纸上写,我才能真正听懂他要说什么。”
孙猴说着,这边,张晨和马老师都笑了起来,马老师说,温州人何止跑全国,英字母都认不全,就跑全世界去了,我在美国,就碰到做生意的温州人,不会讲普通话,更不会讲英语。
挂断电话,张晨叫过来赵晶晶,让她把两万块钱给马老师,马老师临走的时候,和张晨说,张总,要是那电子邮件传真过来,张总你能不能传真给我一份,我也想看看电子邮件是长什么样的。
张晨说好,到时候,我让郑慧红去找你,让她告诉你她是怎么写电子邮件的。
“那太好了!”马老师叫道。
刘立杆盯着墙上的地图,他看到了穿过城市的一条河,这条河的一头在环城北路中断了,本来,它是连着环城北路那边的江南运河的,另外一头,到了河坊街也中断了,断的地方就叫断河头。
这条河名叫艮山河,因为它和江南运河的连接处,是原来的古艮山门。
艮山河在地图上是淡蓝色的,但它实际是黝黑的,而且臭,是一条臭河,只有对蚊子和老鼠来说,这里才是天堂。
艮山河本来就是一条断头河,连接着江南运河的那一头,当年改建环城北路的时候,又把它埋到了地下,只有两根涵管和江南运河相连,这涵洞年久没有清淤,一半被河底的淤泥堵塞,还有一半,被河面的垃圾和水葫芦堵塞。
运河的水质本来就差,到了这里,就更是只能用不忍目睹来形容了。
加上四周工厂和居民区的下水道,把出口都修到了艮山河里,把这里直接就变成了一条城市的排污河,艮山河边,还一字排开浙一、浙二和杭三三家大医院,他们很多医疗垃圾的最终去处,也是在这里。
艮山河穿过市区,但河的两边一片荒芜,更像是郊区,连这里菜地里农民种的菜,叶子都会枯萎,何况是人,大家都是,能离它多远就离它多远,隔了五六十米远的房子,朝向河这边的窗户也是不敢开的。
连卖菜的要是让人知道,你的菜是种在艮山河边上的那几块菜地里,那连菜都会无人问津。
夏天的时候,艮山河看上去很好看,河面上是一层厚厚的水葫芦,看上去绿油油的一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是一片洁净的草地,知道的人都知道,这绿色盎然之下,才真正是藏污纳垢的所在。
到了秋冬,水葫芦们告别这个世界,都沉入河底,两边河岸,稀稀落落的几棵柳树,也被秋风撸尽了所有的树叶,整条艮山河,看上去就是一派的凄凉。
一阵秋风吹来,把河里的恶臭吹向了解放路、庆春路和风起路这几条杭城的主要街道,接近艮山河两岸,这片城市里的荒野的人们,就赶紧加快脚步,要逃离这片恶臭,但它竟能追逐着街上的人,追出去很远。
要是用“臭名昭著”去标注一个地方,杭城人会毫不吝惜地把它留给艮山河。
刘立杆站了起来,走出办公室,走下楼去,他和雯雯倩倩说,走。
倩倩问:“去哪里?”
“带你们去看风景。”刘立杆说。
雯雯和倩倩坐上了刘立杆的虎头奔,刘立杆开着它,到了浙一医院的停车场,雯雯和倩倩奇怪了,问,我们到医院里来干嘛?谁住院了?
刘立杆说:“你们不需要检查检查我的枪有没有走火?”
“滚!”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骂道,刘立杆大笑。
三个人下车,刘立杆带着她们出了医院大门左转,走了没有几步,就闻到从艮山河那边飘过来的臭气。
他们走到了和解放路齐平的万和桥上,雯雯皱着眉头叫道,到这里来干嘛?
“工作,别啰嗦。”刘立杆骂道,雯雯就不响了。
这两个人,虽然不好对付,嘴不饶人,但你要和她们说工作的时候,她们还是会分得出轻重的,让她们去完成什么任务,哪怕这任务再困难,她们也没有二话。
这个时候,艮山河上,水葫芦还没有长出来,但水面已经是一片绿色,飘浮着薄薄的一片绿萍,河两边的石矗昃檬蓿泻芏嗟胤蕉家丫撸趿⒏舜油蚝颓疟叩脑硬堇铮业搅艘惶趼罚叱鋈ッ挥卸嘣叮肪兔挥辛恕�
雯雯和倩倩没有跟着他下来,刘立杆走回去,三个人站在万和桥上,朝两边的艮山河看,雯雯说:
“你他妈的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沿着这条河走一遍。”刘立杆说。
“路都没有,你怎么走?”雯雯问,刘立杆挠了挠头,他也确实不知道应该怎么走。
“从河上走。”倩倩说,“走走,上车上车,回公司。”
刘立杆瞪了她一眼,骂道:“回公司干嘛?”
“去拿钥匙啊,猪,那艮山电厂的大门钥匙,你放车上了?”倩倩问。
对哦,刘立杆想起来了,艮山电厂就在这艮山河边,而艮山电厂,自己已经买下来了,只是那是省级物保护单位,只能保护性开发,不能拆,艮山电厂靠艮山河有一个码头,刘立杆想到,当初的人挖这条断头河,会不会就是为了给艮山电厂运煤用的?
他们回到了公司,拿了艮山电厂的钥匙,开去了艮山电厂,进了大门以后,刘立杆把车一直开到了靠近艮山河的码头,到了这里,刘立杆大喜,他看到码头的岸上,底朝天架着一艘小木船,木船已经很旧了。
倩倩绕着船转了一圈,前后看看说:“没事,这船还能用。”
刘立杆奇道:“你怎么知道?”
“我家打鱼的,你说我知道不知道?”倩倩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不错不错。”刘立杆笑道,“得来全不费功夫,没想到还碰到一个专家。”
雯雯和倩倩两个人一头,刘立杆一个人一头,三个人把小船翻了过来,地上散落着几块舱板,倩倩把它们也扔进船舱。
三个人把船抬到河边,把船滑进了河里,倩倩用手拉着船帮,让他们两个上船,等他们上船以后,倩倩也最后上了船,倩倩的双手一放开船帮,船就左右摇晃起来,雯雯吓得大叫,身子扭来扭去,她身子扭动得越厉害,船就晃动得越厉害。
雯雯的脸色铁青,已经在大呼救命了。
“死逼,不要动,快蹲下来!”倩倩骂道,雯雯赶紧蹲了下来,没蹲稳,船晃了一下,她“啊”地一声大叫,一屁股坐在了船舱里。
倩倩骂道:“好了,死逼,就坐在那里。”
船上没有船桨,倩倩从船舱里拿过一块舱板,在水里划了两下,船马上就平稳了。
第854章 在艮山河的柔波里
船平稳了之后,倩倩问刘立杆往哪边走?
刘立杆指了指江南运河的方向,和倩倩说,先往这边,走到底调头,再往上把这整条河走完。
倩倩说好,用手划动舱板,船在绿萍之上,转了个身,朝江南运河方向轻快地驶去。
一阵阵臭气从绿萍下面翻涌上来,雯雯连眼睛都不敢睁开,骂道:“感觉就像掉了在屎里,你他妈的,就带我们到这里来看风景?”
刘立杆大笑,叫道:“看到没有,岸上这么多人都在看着你,丑死了。”
雯雯睁开了眼睛,朝两边看看,除了乱草和破烂的石矗ㄒ裁挥校獠胖辣涣趿⒏讼放耍酒鹄淳鸵ゴ蛩幌氲酱啪褪敲土业匾换危┮桓鲷篝颍毁痪粢簧劭醋碰┚鸵舻酱狻�
刘立杆眼疾手快,伸手一抓,雯雯改变了摔到的方向,连带着刘立杆,两个人一起重重地摔到了船舱里,刘立杆的脑袋还“砰”地撞在了船帮上。
倩倩骂道:“死逼,你就不能老实一点?”
雯雯仰天躺在刘立杆的身上,笑道:“现在可以了,我现在可以老实一点了。”
刘立杆在下面被压得难受,骂道:“滚开,天天就知道吃,重得像猪,压得我透不过气了。”
雯雯坐了起来,身子故意用力地往下顿,刘立杆疼得龇牙咧嘴。
连倩倩都看不下去了,骂道:“死逼,你闹够没有?”
雯雯晃着脑袋,扁了扁嘴,这才把身子挪开。
刘立杆坐了起来,他懒得再理睬雯雯,而是朝两边看着,这里破烂的石矗竺妫芸恿奖叨际谴笃笃牟说兀恢毖由斓角懊娴幕烦潜甭贰�
艮山河到了环城北路这里,河面就已经中断,不知道的人以为这河就到了尽头,知道的人才会明白,这下面还有两根涵管,连接着外面的江南运河,这艮山河,之所以到了盛夏都不会枯竭,就因为这两根涵管在起作用。
贴近环城北路,有一道铁栅,这道铁栅,上面的尖尖角露出水面四五十厘米,本来是用来阻隔河面的垃圾,不让它们把涵管堵塞的,但因为铁栅早锈烂得七零八落,它们本身已经成为了垃圾的一部分,被更多的垃圾包围着。
河面的垃圾,形成了两个小岛,船靠近的时候,刘立杆拿起一块舱板,捅了捅,这两座垃圾形成的小岛纹丝不动,经过经年累月的堆积,它们都已经固化了,刘立杆和雯雯说:
“你可以爬到这上面去。”
雯雯破口大骂:“你才会爬到屎上面去。”
刘立杆知道,那两根涵管,应该就在这两座小岛的下面,因为这里水是流动的,才会把这么多的垃圾,都聚集到这里。
“可以了,调头。”刘立杆和倩倩说。
倩倩伸出舱板,在一座垃圾岛上点了一下,船轻盈地就转了个身,刘立杆赞道:“不错,倩倩,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这有什么,我还没学会走路,就在船上了。”倩倩笑道。
雯雯这时候好像也习惯了船的摇晃,她朝倩倩爬了过去,转身并排坐在隔开船的中舱和后舱的船档上,和倩倩说:
“这有什么,我也会,死逼,让我来划。”
倩倩笑笑,把手里的舱板给她,雯雯划了两下,船没有继续往前,而是停住了,雯雯急了,用力又划了起来,船这一下,更没有往前,而是侧了过来,再划几下,船在原地打起了转。
“哎哎哎哎,你们他妈的怎么不往前走?别别别,别转别转,你们他妈的叫你们别转,你们聋了,没听到啊?哎哎,怎么还转”
雯雯一个劲地在骂着船,倩倩和刘立杆大笑,刘立杆说,你可以使美人计,亲它一下,它就听你了。
“滚!”雯雯白了刘立杆一眼,骂道:“我亲它一下,再来亲你,你要不要?”
环城北路上,这时候已经站了好多的人,看着他们嘻嘻笑着,雯雯的脸涨得通红,赶紧把舱板塞给了倩倩,叫道:
“死逼,你家的东西,还给你。”
倩倩拿着舱板,在水里划了两下,船停止了转动,雯雯大为好奇,盯着倩倩的双手看,叫道:
“死逼,你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我划两下它就要打转,你划它就不动了,它是你姘头啊,这么听话?”
倩倩笑道:“我也说不出道理,就是习惯了,知道什么时候该怎么做,就像有东西到嘴边,嘴自动会张开一样。”
“切,屎来了你也自动张开?”雯雯不屑地说。
“屎来了就自动不张开啊。”倩倩说,“就像现在,我就自动知道,不能再划,要停一下一样。”
船好像稳了,倩倩又划了几下,船就贴着绿萍,朝前轻快地驶去,雯雯举起手,朝环城北路上站着的人挥挥,叫道:“拜拜了!”
有人吹起了口哨,响了半下就破了,雯雯哼了一声:“你以为老娘不会?”
她把两根纤细的手指,放在唇间,吹起了一记嘹亮悠长的哨声,岸上很多人都鼓起了掌,有人叫道:“美女,再来一下。”
雯雯就再来了一下。
船往前行,眼看着前面就到凤起路的桥了,雯雯坐在那里,唱起了歌,倩倩笑道:“开始骚了?”
雯雯得意地摇着头说:“你管我?”
歌声继续。
雯雯的歌声,很快吸引了很多的路人站在桥上观看,这条臭河里,有船就很稀奇了,船上还有一男两女,这两个女的还很漂亮,就更稀奇,其中的一个美女还唱着歌,歌唱得还很好听,那就大大的稀奇了,有人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雯雯朝他们挥着手,有人问道:“你们是不是在拍电影?”
雯雯笑道:“对对,我们就是在拍电影,小心哦,你们也会被拍进去。”
很多的人东张西望,在寻找摄影机在哪里,还有人整整自己的头发和衣服,觉得要是被拍到电影里,太乱了可不好看。
桥洞很矮,他们不得不低下头,才能通过,到了桥洞中间的时候,半蹲在前面中舱里的刘立杆,蒙头就被一张蛛网兜住,赶紧伸手去撩,有蜘蛛掉进了他嘴巴里,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