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就不走,你还要烟酒茶饭伺候,他大伯做得出来,他就是这么一个无赖。
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小武实在是没有办法,他就想,老铁这里能不能帮帮忙,干脆把他拘留起来,他大伯听到他被拘留了,大概也会回去了,总不能跟到拘留所来。
老铁听小武说完,哭笑不得,他说小武,这个事我还真帮不上忙,你大伯赖在你房间,我们也没办法管,你想被拘留,我也没这个权利。
小武不停地摇着头,他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沙发那里,和老铁说,老铁,你今天一定要想个办法,我求求你把我拘留起来,你要是想不出办法,那我不管,我在这里不走了,我自己把自己拘留在你办公室里,可不可以?
老铁骂道:“好啊小武,你到我这里学你大伯了?”
那边小武倒了下来,已经呼呼大睡,看样子他是太多天没睡过好觉了。
老铁站起来,走过去看看,小武睡得很香。
老铁摇了摇头,现在天已经有些凉了,老铁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件衣服,替小武盖上。
第734章 亲爱的大伯,你好吗?
老铁走到了外面的值班大厅里,现在没有什么警情,四五个当班的警察或坐或站,在那里聊天,值班的民警看到老铁一个人出来,奇怪道:
“老大,小武呢?我前面看到小武好像是去你那里了。”
老铁没好气地说,对,在我那里,他自己把自己拘留在那里。
大家都看着老铁,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老铁就把小武为什么来,和他说了什么,和大家说了,大家笑成一团。
有人叫道:“老大,你这个是老革命碰到新问题了吧。”
老铁也笑,他说,我当警察这么多年,这跑过来求求我,要我拘留他的,还真没有见过。
笑完,他看了看他们,骂道:“你们还笑,还不快帮我想想办法,不然,一直让他把自己拘留在我办公室?”
“难办。头痛。这大伯赖在侄儿家里不肯走,别说我们警察,就是天皇老子也管不到。”有人说。
“你们一个个平时不都鬼精鬼精的,那个大伯弄不走,你们想想办法,把人从我这里弄走啊。”老铁说。
“也难办,老大,你也说了,我们也不能拘留他,他酒又没有喝得烂醉如泥,要是烂醉如泥,还可以帮他弄医院去挂吊针。”有人说。
老铁挠着头,他也觉得,这事还真是叫人发愁。
“老大,要么你特批我们去找他喝酒,酒菜所里报销,我们保证让他烂醉如泥。”有人叫道。
“对对,这是一个好招。”马上有人应和。
“好啊,你们去喝,不用所里报销,我自己给你们报销,喝完小武去医院,我送你们去禁闭!”老铁瞪了他们一眼。
“要么叫他们团里来把人领回去。”有人说。
马上有人反对:“婺剧团现在哪里还会有人,就是有人,那个大伯在团里,小武怎么会回去?就是出去了回过头来,还不是又到老大办公室自我拘留。”
“对对,他们那个团长,是小武听他的,还是他听小武的都不知道,根本劝不走。”有人说。
“对了,老大,小武最听一个人的话,只要她来,肯定能劝小武离开你这里。”有人叫道。
“谁?”老铁问。
“谭淑珍,那个永城小姐。”
“这大晚上的,我上哪里去找人家?”
“她每天晚上都在文化馆楼上的歌舞厅唱歌,现在去那里,肯定可以找到她。”
老铁看着说话的人,骂道:“你小子是不是经常去那里,这么了解?”
那人嘻嘻笑着:“不上班的时候,就去听听歌嘛。”
“那你还不快去,去帮我把人请过来。”老铁骂道。
“得令!”那人双脚一并,然后跑了出去,外面接着就响起了边三轮突突的声音。
突突的声音在永城的夜空彻底消失,过了十几分钟,又突突地响起,越来越近,老铁和大厅里的人,都走到了门口,就看到谭淑珍正从边三轮的车斗里下来。
在一个当时外来人口还很少的小县城,谭淑珍是当地的名人,派出所所长老铁,也是当地的名人,这两个地方名人平时在各种活动,多有交集,彼此是认识的,谭淑珍看到老铁站在门口,边走边问:
“所长,怎么回事?”
两个人站在门口就聊了起来,老铁说起了小武的大伯,谭淑珍说我知道,那个无赖,整个婺剧团都被他闹翻了。
“怎么,他在婺剧团闹事了?那好办了,那我们可以去把他带回来了。”边上有人马上叫道。
“哪里,他在那里带着他的几个儿女,吃了睡睡了吃,把小武房间的饭菜票都吃完了,就去食堂赊账,说是等小武回来再付,食堂的师傅看着这人讨厌,就不肯赊,和他说,食堂概不赊账,就是小武本人来,都不能赊。
“他没办法,就楼上楼下全团到处借饭菜票,人家看看这么大年纪一个人,又是小武的大伯,就借给了他,他借到多少,那一餐就肯定把饭菜票吃完,我们李老师看看觉得,这样不是个办法,这样这人会一直赖下去的,就和大家说,再来借,都说饭菜票吃完,没有了。
“借不到饭菜票,大家想,你总不会在房间里饿死,总要走吧,他没有,他还是睡觉,你们也知道,我们团里的人,都是在走廊里炒菜的,一听到外面锅子响,他就走出去,站在人家身边搭讪。
“毕竟是小武的大伯,他找人说话,人家也不好意思不理他,他就一直这样站着和你说,等你菜炒完了,把菜端到房间桌上,他就跟进去,夸人家这个菜做的好,那个菜做的好,还问,我看你这菜,加了盐又加了酱油,不会太咸?
“总有那脸皮薄的,就会假客气一下,说你要不要尝尝?他就拿过筷子,尝了尝说,不咸,还真是一点不咸,你手艺太好了。他拿着筷子指了指边上的菜问人家,这个,我可不可以也尝尝?人家能怎么说,当然是说你尝好了,不要客气。
“这一说再么完蛋,他走到外面走廊叫了一声,他那几个儿女就跑过来,他和他们说,这叔叔要请你们吃饭,让你们不要客气,你们快谢谢叔叔。
“那几个小孩就一起叫谢谢叔叔,人家还能怎么办,心里苦,但嘴上也只能继续说不要客气。他们还真不客气,自己就找碗筷盛饭吃菜了,那饭菜,人家自己一口没吃,就全部被他们吃光光。
“搞得现在剧团里,大家都不敢在外面走廊炒菜做饭,把煤饼炉煤油炉都搬到房间里,门关起来炒菜做饭,做饭的时候有人敲门,门都不敢开,就怕门口站着这一家活宝。”
谭淑珍说着的时候,大家笑得前仰后合,老铁揶揄前面说可以去把人带回来的警察,和他说,你去啊,你去把人铐回来。
那人嘿嘿笑着,原来是这样闹翻了,还真不好办,不是我们警察能管的事情。
老铁和谭淑珍说了小武今天晚上来的事,老铁说,小谭,你帮帮我忙,这待在我办公室里不走,也不是办法,我那办公室,也不是谁都方便待着的地方。
谭淑珍点点头,她说我知道了,所长。
谭淑珍跟着老铁,走进了他办公室,小武还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谭淑珍推了推他,小武睁开眼睛,看到是谭淑珍,赶紧坐了起来,小武问:
“淑珍姐,你怎么来了?”
“你还问我,你和姐说,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老铁啊。”小武指了指谭淑珍身后的老铁。
“你找所长干嘛?”
小武叹了口气:“我让他拘留我。”
“你是所长还是他是所长,你让他拘留你,他就要拘留你?小武,那姐叫你打我,你打不打我?”
“我打你干嘛?”
“那人家拘留你干嘛?你是打架了抢劫了还是偷东西了?”
“他不拘留我就不拘留,我自己把自己拘留在这里,还不行?”
“不行。你怎么拘留你自己?就这样在沙发上睡觉?这里是所长的办公室,是你睡觉的地方?你在这里,人家所长还要不要办公,要不要处理警务?”
“他忙他的,我又不打扰他。”
“你在这办公室,就是打扰人家了,这是所长办公室,有那么多文件卷宗和重要的东西,是随便外人都可以待着的?你在这里,人家所长是不是就不能出去,连厕所都不能上了?”
小武哑口无言。
“快点起来,跟姐走。”
“去哪里?”
“回家。”
小武一听就慌了起来,一个劲地摇头:“不去不去,我一回去就出不来了。”
“孬种。”谭淑珍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小武也有怕人怕到这个样子的。”
“你不知道,淑珍姐,他们很烦的,就那么抱着我叫哥哥哥哥,我打又不好打,骂又不能骂,走又走不掉,我去上厕所,都有两个人跟着我,我那天是和他们说,到下面小店买东西,他们跟我下去,我说冰柜里的棒冰,你们自己挑,他们去挑棒冰的时候,我才逃走的。”
谭淑珍和老铁听小武这么说,都笑了起来,小武说:“真的,我要是再回去,大概我上厕所,都要我大伯跟着我了。”
谭淑珍想起来了,问:“你那天到我办公室,也是躲他们?”
小武点点头:“我就是那天逃出来的,在农贸市场被他们看到了,我只好逃到对面你们银行里。”
谭淑珍笑了一下,她伸手拉了拉小武肩膀上的衣服,和他说起来,走吧。
“不去不去,我不回去。”小武摇着头。
“跟我回去,回姐家。”谭淑珍说,“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吗,你大伯也不会想到,你从婺剧团逃出来,还会到里面的越剧团去。”
“对对对,小谭说的有道理。”老铁赶紧说。
小武这才站了起来,三个人走出去,走到大厅里的时候,小武和那几个笑嘻嘻的警察招招手说再会。
有人叫道:“小武,有空再来啊。”
老铁一挥手就一个巴掌过去,那人避了开去,其他人大笑。
小武骑着自行车,带着谭淑珍,一路警觉地朝四周看着,快到婺剧团那高矗率保∥浜吞肥缯渌担缯浣悖憧醋藕竺妫怯腥斯淳痛蠼幸簧�
谭淑珍嗯嗯地点着头。
小武猛蹬着自行车脚蹬,一鼓作气,竟带着谭淑珍,把那么长的上坡骑到了顶,谭淑珍都担心那自行车链条,随时会绷断。
冯老贵听到外面谭淑珍的声音,她好像还和谁说着话,冯老贵心里疑惑,打开走廊上的灯开关,接着打开门,看到小武和谭淑珍一起过来,冯老贵叫道:
“小武,我这几天到处找你,你到哪去了?你什么时候把你那宝贝大伯弄走?”
谭淑珍赶紧朝冯老贵使眼色,冯老贵闭嘴了。
谭淑珍打开对面的门,和小武说,晚上你就睡这沙发上,放心吧,他们不会找这里来的。
“谢谢淑珍姐!”小武说。
“老贵,拿干净的毛巾和你的衣服裤子,让小武先洗个澡。”
冯老贵“哦哦哦哦”地应着。
谭淑珍转头和小武说:“我去给你准备热水。”
“不用热水,就这样冲。”小武说。
走廊头上厕所的蹲槽上,有两个淋浴龙头,龙头已经没有了,就剩下两根弯着的水管,大家都是在那里洗澡,夏天就这么冲,冬天拿着脸盆和几热水瓶的开水进去,冷水就着开水洗。
第735章 我是泼妇珍
夜深人静的时候,谭淑珍和冯老贵两个人坐在床上,窸窸窣窣地说着话。
谭淑珍说不行不行,一定要把小武的这个大伯赶走。
“谁说不是,现在团里都一团糟,大家都烦死了,都来和我抱怨,说这在房间里做饭做菜,怎么受得了。”冯老贵说,“可我有什么办法,我也不能说,叫几个人,把他们抬起来扔出去,就是扔出去了,人家爬起来也会回来,这么厚脸皮的人,还真是没有见过。”
谭淑珍想了想说,我有办法,你们到时配合我就是。
谭淑珍如此如此地说,冯老贵不停地点头,说好好。
“好了,睡觉,养精蓄锐。”
冯老贵本来还想动下手脚的,听谭淑珍这么说,只好作罢,他现在是越来越喜欢动手动脚,谭淑珍也是越来越随和。
第二天谭淑珍出门之前,交待小武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中午老贵会回来做饭。
小武说好。
谭淑珍到了银行,把今天该做的事情都做完,时间也已经快到十点,谭淑珍走到隔壁,和毛行长说,行长,我要请假出去几个小时。
毛行长看着她笑了起来,这几个小时你还要请假,谁哪天没有出去几个小时的时候。
说完想起来,这谭淑珍还真没有,她每天好像都在办公室里,做完该做的事就是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