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大厦,这里的东西太贵了,两个人一圈逛下来,什么也没有买。
这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武林广场上的音乐喷泉亮了起来,广场上的人也多了起来,她们站着看了一会喷泉,广场上的环北小商品市场,晚上也是开门的,她们进去逛了逛,一个人买了一个发夹,谭淑珍还给女儿,买了一个唐老鸭的玩具。
她们接着穿过体育场路,去对面的国际大厦,走到门口,感觉这里和杭城大厦差不多,就没有继续进去,干脆直接沿着延安路,往解放路的方向走,去半亩田女性生活旗舰店。
还没有走到门口,两个人就被门前满地的灯光,和那高大气派的门头震撼了,谭淑珍突然就觉得心里酸酸的,她仿佛从这些里面,看到了张晨,真是好久不见。
谭淑珍以前天天在张晨画的布景,和他设计的道具里演出,对他的风格太熟悉了,没错,这些都是有张晨气息的。
谭淑珍听冯老贵说过这里很漂亮,但不知道是这么漂亮,也难怪,冯老贵的嘴太笨,没有刘立杆那么妙语生花,加上他们来的时候又是白天,不知道这里夜的首发
两个人在店门口流连着,似乎都舍不得进去,只是可惜没有相机,等到进去,才感觉到这里面的衣服也太漂亮了。
谭淑珍在里面又看到了张晨的风格,张晨的气息,她说不出具体是什么,但她就是能感觉出来,这是张晨设计的,张晨要是设计,就是应该会设计成这样。
就像他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很多话不用说,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或者说一半,就知道没说的一半是什么,有很多时候,谭淑珍甚至感觉自己和张晨,比和刘立杆在一起的时候还默契。
两个人在店里逛着,就感觉喜欢的衣服很多,但她们要克制自己,钱包不允许,只能一个人选一件,拿着衣服到收银台,沈琳琳问收银员,我们是永城的,我听说,是不是永城的到这里都可以打折?
“你们是永城的?”收银员问。
“真的,不骗你的喂,要不要把身份证给你看?”
收银员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听出来了,是的,永城人在我们这里买衣服,都是八八折。”
沈琳琳开心地笑了,她说,我就听我单位的同事,和我这么说的,没想到还是真的。
谭淑珍奇怪了,问收银员,你怎么听出我们是永城的?
收银员笑道:“到我们这里买东西的永城人很多,你们永城人说话,喜欢说的和喂。”
谭淑珍和沈琳琳一听,脸不禁微微一红。沈琳琳问:“为什么我们永城,就没有你们的专卖店?”
收银员说:“是的,杭城下面的七个县,有六个有我们的专卖店,就是永城没有,据说是老板不让开。”
“为什么?”
“我们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没有。”
两个人前面逛的时候,就看到天井那里很漂亮,只是几张椅子,都坐满了人,买好衣服再逛一会,看到天井里正好有两张椅子空出来,赶紧走了过去坐下。
坐下来,就闻到一阵淡淡的桂花香,谭淑珍朝四周睃寻,找到了,是在鱼池里的假山后面,有一株老金桂像一把扇子,打开着。
沈琳琳看着四周玻璃的四壁,流光溢彩,沈琳琳叹了口气说,这里可真漂亮。
“也不知道这里的老板,是永城哪里的。”沈琳琳自言自语说,紧接着问:“珍珍,你知道吗?”
谭淑珍摇了摇头。
谭淑珍听到有人在叫“张总好!”心里一惊,她朝店堂里看看,就看到张晨从门外进来,谭淑珍赶紧把身子转向鱼池,低下头,装作是在看着鱼池里的鱼。
眼角的余光却看到玻璃里,映出了张晨走到楼梯口,仿佛习惯性地朝天井这边看看,然后走上楼去。
“喂喂,刚刚那个,是不是就是他们老板,我怎么感觉这么面熟?”沈琳琳拉了拉谭淑珍的衣袖,和她说。
“糟糕!”谭淑珍叫道。
“怎么了?”沈琳琳问。
“我忘了我还要给我女儿买一个奶瓶,快快,快走,陪我到对面百货大楼去。”谭淑珍叫道。
“嗨,一个奶瓶,哪里没有,还要跑杭城来买。”
“你不知道,我女儿很烦的,她只认这一种奶瓶,其他的奶瓶她连奶都不肯吃,我要去买一个备用的。”
沈琳琳听谭淑珍这么说,也赶紧站了起来,两个人出了半亩田,就急急地朝斜对面的杭城百货大楼走去。
到了母婴柜台,谭淑珍随便指着一款奶瓶和沈琳琳说,这个,就是这个,这里有喂。
两个人买了奶瓶下楼,站在杭百的前面等公交车,沈琳琳看着斜对面的半亩田女性生活旗舰店,突然叫了起来:“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谭淑珍问。
“这里的老板,这家店的老板。”沈琳琳指着半亩田叫道,“你还记不记得以前进城口有个青春宝的广告,这个人,就是画那个广告的人,对对,没错了,我说怎么这么面熟。”
谭淑珍笑笑,没有言语。
沈琳琳继续说:“他画得太好了,像真的一样,我那个时候经常在下面看他画画,很想让他给我也画一幅,可又不好意思。”
谭淑珍笑道:“你那时要认识他该有多好,那我们今天的衣服,说不定可以打五折了。”
“嗨,那说不定,我都已经嫁给他,是这里的老板娘了,你来了,衣服就送你了。”
沈琳琳说着,两个人都大笑起来,笑着笑着,谭淑珍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张晨走到了楼上,快走到小昭办公室门口时,他站住了,想了想,转身又朝楼下走去,走到下面的楼梯口,朝天井里看看,摇了摇头,转身朝楼上走去。
这里的位置太抢手了,谭淑珍和沈琳琳刚站起来走出去,她们坐过的地方,马上有一对情侣坐了下去。
……
谭淑珍回到了永城后,就开始准备接下来的决赛。
决赛也就是九月三十日,中秋节的那一个晚上,本来,完全可以把预决赛放在同一天完成,没必要分成两次,中间还要间隔好几天,那是因为,决赛杭城电视台要进行直播,非同小可,所有参加决赛的选手,都要经过政审。
间隔的这几天,正好就给了谭淑珍准备的时间,谭淑珍每天下午都去施老师那里,女儿可以说是完全交给了冯老贵。
施老师给谭淑珍准备了四首歌,分别是我和我的祖国、妹妹找哥泪花流、洁白的羽毛寄深情、边疆的泉水清又纯,两个人把这四首歌,一字一句地斟酌着。
沈琳琳在边上看着冷笑,准备这么多,你是要去拿冠军,也就是一等奖吗?真是痴心妄想!
谭淑珍不知道为什么要准备四首,施老师让准备,她就准备了。
沈琳琳是知道的,按照三江杯比赛的赛制,一共有十八个人进入决赛,先抽签分成六个组,从晚上六点开始,这时电视台还没有开始直播,六个组每人唱一首歌后,每组淘汰掉一名选手,剩下十二名。
第二轮从晚上八点开始,电视也是从这时开始直播,先抽签分成三个组,一组四人,一轮下来,每组淘汰两名,剩下六人后,每人唱一首歌,被淘汰的那三个人,就是三等奖。
还剩下三人,这三个人最后一人唱一首歌,由评委评出一个一等奖,也就是第一名,还有两个,就是二等奖,其余参赛的十二名选手,全部是优胜奖。
一二三等奖六个人,进入第二年五月的全省“衢化杯青年歌手大奖赛”,也就是中央电视台全国青年歌手大奖赛的预赛。
你要是在这个晚上,有机会唱四首歌,那就意味着你,至少已进入前三名。
沈琳琳年年参加这个比赛,她的父母和单位的同事,守在电视机前面,也只有在最后颁发优胜奖时,看到她和其他的十二名选手,一起登台领奖,在电视上露了下脸。
她每次都是在八点之前就被淘汰,从来还没有在电视上唱过一首歌,凭什么你谭淑珍第一次参加,就可以唱三首?
但谭淑珍中秋节的这天晚上,还就是在电视机里,唱了三首。
永城县电视台在前几天就预告了,今天县电视台会全程转播杭城电视台的“三江杯青年歌手大奖赛”的决赛,把原本计划的由总工会举办的全县职工庆中秋迎国庆文艺晚会的转播都取消了。
因为今天,我们永城县有两名选手,历史性地进入了决赛,一个是沈琳琳,还有一个是谭淑珍,沈琳琳知道的人不多,但谭淑珍,她在永城之夏艺术节开幕式上的表演,大家记忆犹新,对那些天天去文化馆歌舞厅的人来说,就更是记忆犹新。
于是,这天晚上有很多的永城人就守在了电视机前面,虽然当八点钟,杭城电视台的画面传来时,大家发现,历史性的两人,就只剩下一人了,但没关系,那个人是谭淑珍。
整个婺剧团的人都在高矗系目盏厣希⒆爬罾鲜Υ蛹依锇嵯吕吹牡缡踊�
徐建梅和丁百苟坐在丁百苟家里的床上,盯着前面的电视机。
谭淑珍的父母坐在沙发上,冯老贵坐在另一张沙发上,谭师母的手里还抱着谭淑珍的女儿,小姑娘看到妈妈在电视里一次次地出现,叫着妈妈妈妈。
她伸手去抓妈妈都没有抓到,妈妈还不理她,小姑娘终于急了,当她看到谭淑珍拿到了一等奖,在台上痛哭流涕的时候,她也大哭了起来。
这个时候,群英服装厂灯光球场的比赛才结束不久,愤怒的老娘们正在找李会计,要给他吃生活,张晨和两毛正在劝说她们,刘立杆和许文辉站在球场边,许文辉刚开始叫刘立杆前辈。
杭城的天空上,月正圆,夜未深。
接下来他们还要去吃羊腰子呢。
第706章 面对面
刘立杆带着许文辉,对一鸣食品厂,主要是范启顺进行了几天的采访,了解他怎么会想到新瓶装旧酒,用了“西湖十大宝,老鼠忘不了”这样新颖的包装设计和经营理念,让他们的产品,在竞争激烈的食品行业脱颖而出。
又怎么会想人所未想,想到要去开发,适合广大糖尿病患者和高血糖者的低糖和无糖食品,成为了他们的福音,同时一举填补了国内食品行业的这一空白。
许文辉总结说,范厂长真是思想再解放一点,步子再大一点的改革先锋。
改革先锋范启顺,面对着许记者的提问,或者谦逊朴实地笑着,或者讳莫高深地沉思着,刘立杆坐在一边,越俎代庖,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到底是前辈,他连许文辉没有想到提问的,都主动介绍了,很快,一篇有份量的改革人物专访就形成了。
这篇专访,发在了杭城日报的二版,占了半个版的篇幅。
接着,许文辉在早报晚报和广播电台电视台的师哥师姐师弟师妹们,也接踵而至。
范启顺在媒体上的衣着越来越光鲜,头发越来越黑亮,姿态也越来越自然。
所有这些,很快就让范启顺在杭城声名鹊起,杭城食品公司的领导们,以及他们下面那众多,至今还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的厂长们,看着都感到奇怪,这报纸上写的,电视上播的,真的是那狗日的范启顺吗?
但你可以不相信报纸和电视,也可以不停广播,但人家一鸣食品厂现在风风火火,变成了灾难深重,气息奄奄的杭城食品系统的一根独苗这是肯定的,工人们每个月拿到的手的奖金不会是假吧,你们尝到过奖金的滋味吗?
你们下面的工人,会有一鸣食品厂的工人们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吗?
别的不说,就是连食品公司办公室一干人的奖金,也都是人家一鸣食品厂上贡的,你们谁能拿来个一毛两毛试试。
系统里很多的人,都想往一鸣食品厂调,连食品公司的几个经理,也要请范启顺帮忙,照顾照顾他们的亲朋好友。
范启顺,现在真是比他们这几个经理还要威风,人家可是在商业局和市政府都挂了号的人,现在很多会议,连食品公司的经理都没资格参加,人家是直接电话打到了一鸣食品厂,直接打给范启顺,通知他参加的。
这天下午五点二十,就快下班了,范启顺背着手,走进了会议室,他让范建国出去,范建国看了看他,又看看刘立杆,站了起来,走出门去。
“把门给我带上。”
自从范启顺成为改革先锋后,他连对儿子说话,都有改革先锋的威严了,范建国看到他,也变得有些唯唯诺诺。
范建国遵命把门关好,还反手推了推,确认司必灵锁已经锁上。
刘立杆微笑着,看着范启顺,心里不知道这改革先锋,神神秘秘的要干什么。
范启顺走过来,先把桌上的电话线拔了,这样就没电话来打扰他们了,然后在会议桌的对面坐了下来,他看着刘立杆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