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腾年代--向南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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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腾年代--向南向北- 第4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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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老师点点头,原来如此,这两天倒是确实,没见过老谭谭老师,原来是病了。
  谭淑珍这一请假,就请了一个星期,这可愁坏了施老师和艺术团的其他人,眼见着每天晚上来的人,越来越少,就是还来的那些人,来了也都问施老师,谭淑珍还来不来?
  “来来,肯定来,她这两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施老师和他们说、
  “什么时候来?”
  这个,施老师就说不上来了,她不能和他们说明天后天,说了要是谭淑珍还是没来,那他们就会找她臭骂,认为她是在骗他们的门票钱,施老师只能和他们说,很快,病好了就来。
  所有人里,只要沈琳琳一个人是最开心的,谭淑珍不在,她又回到了在这歌舞厅里原来的地位,她自己感觉自己的唱功,这几天已经有了很大的长进。
  虽然下面那些人,胃口已经被谭淑珍吊起来了,沈琳琳再怎么卖力地唱,还是掌声寥寥,包括台上那几个乐手,给她伴奏的时候也无精打采的。
  但沈琳琳心里还是觉得开心,甚至连往日的那种骄横,都有些回来了,她指着一点乌骂道,你怎么回事?你还能不能好好吹了,不行你一边歇着去呀。
  一点乌瞪了她一眼,但又无可奈何。
  哈哈,沈琳琳在心里暗喜,她太喜欢看到他们这种无可奈何的样子了,包括施老师,现在和沈琳琳说话也必须小心,不然,老娘我也不来了,看你这歌舞厅,包括这艺术团,还能不能撑下去。
  施老师他们难受,其实谭淑珍一个人在家里就更难受,每天吃过晚饭,都是以往她去歌舞厅演唱的时间,人的适应性和依赖性是很强的,她已经适应了这个点,匆匆地往外面赶了,现在却要她每天站在窗前,看着前面的路,一点点地暗下来。
  谭淑珍现在早上也不吊嗓子了,晚上又不能扯开嗓子高歌,几天下来,就觉得嗓子里堵得慌,浑身不自在起来。
  隔这么远,她仿佛都能听到歌舞厅里那嘈杂的声浪,还有那些掌声和尖叫声,最让她留恋和习惯的,就是这些掌声和尖叫声。
  谭淑珍觉得自己浑身的劲没有地方发泄,她拿着抹布,把水泥地板擦洗了一遍又一遍,把女儿放在地板上,任她满房间乱爬,她自己总是呆呆地站在窗户前,呆呆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想的时间一长,心里就有些恐慌,她觉得自己现在好像是浮在了半空中,哪里都不着落。
  她的关系还在剧团,她也知道,剧团没有人也没有可能,像对待张晨和刘立杆那样对待自己,她的工资,也照常发着,每天的考勤,李老师也一天天地勾着,但她自己知道,那个剧团,她已经回不去了,那个自己从小在那里长大的地方,她回不去,也不可能回去了。
  每次,她从那高矗旅婢氖焙颍菲ぞ突岱⒔簦畔乱膊挥勺灾鞯丶涌炝私挪剑ε屡龅骄缤诺娜恕�
  虽然有几次碰到,剧团的人和她,也一如往常,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好像谭淑珍几分钟之前,还在高矗希撬祷暗纳裘槐洌让槐洌舜酥洌荚诨乇茏藕芏嗍虑椋獠唤鋈锰肥缯洌苑叫睦镆蚕胱啪】旖崾堑牧奶臁�
  谭淑珍和剧团的人碰见时,能聊的天越来越少,最后干脆,双方再碰到,都习惯了远远地笑笑,打一个招呼就过去,脚下不再停留。
  剧团回不去了,接着要去哪里?谭淑珍自己也不明白,虽然她每天晚上还可以去歌舞厅唱歌,去了每天还有补贴,但这毕竟不是一个正式的工作。
  谭淑珍也不可能就这样一直没有正式的工作,一直就这样浮在半空。
  在施老师办公室的时候,谭淑珍想过,要么自己干脆想办法调文化馆来上班算了,但她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一个县的文化馆,编制总共就那些几个,几个馆员,也是卯榫契合,一个管美术,一个管音乐和表演,一个管民间文学,一个管摄影,一个在编《永城群文信息》和半个月一张的小报,还有一个是出纳,连会计还是文化局的会计兼着的,剩下的就是馆长和副馆长。
  谭淑珍其他的活都干不了,除非是她来了,施老师走,这又怎么可能?
  谭淑珍看着外面,天渐渐暗下来了,她不由得长叹口气。


第703章 每天继续了
  冯老贵下午从北京回来,谭淑珍当天晚上就去了歌舞厅,不管是艺术团的成员,还是早来的顾客,大家看到了久违的谭淑珍,都不约而同地给予了热情的掌声,把那个沈琳琳,嘴都气歪了。
  施老师把谭淑珍拉到歌舞厅门外的走廊上,笑眯眯地和她说,你再不来,我明天就要去越剧团找你了。
  “对不起,施老师,我这几天实在是走不开,老贵下午回来,我晚上就赶过来了。”谭淑珍连忙说。
  施老师知道她误会了,连忙和她说:
  “我要找你,不是这里的事,是去杭城,参加三江杯青年歌手大奖赛的事,我已经给你和沈琳琳报了名,九月十号开始预赛,九月三十号,也就是中秋节的晚上决赛,杭城电视台会现场直播比赛。
  “这次比赛的前六名,有资格参加接下来,明年五月份,由省电视台、省文联和省文化厅举办的衢化杯青年歌手大奖赛,也就是中央电视台青年歌手大奖赛的预赛。
  “这次比赛分专业组和业余组,两个组的前三名,明年的十一月份,会代表我省参加中央电视台的全国青年歌手大奖赛,还记不记得董x华和你说的话,别忘了你们的约定。”
  “施老师,那我是属于专业组还是业余组?”谭淑珍问。
  “你是戏曲演员,又不是专业的歌唱演员,当然是属于业余组,浙歌杭歌的才在专业组。”施老师说。
  “幸好幸好,要是和专业组的去比,我就压力大了。”谭淑珍听了,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施老师笑道:“怎么,业余组你就很有信心?”
  谭淑珍嘻嘻一笑,赶紧说:“谢谢施老师,我一定会努力的。”
  施老师说着的时候,谭淑珍就觉得一条路在自己面前缓缓展开,如果自己能参加中央电视台的比赛,在中央电视台的荧屏上露面,那个时候,小小的永城,小小的一次什么进京演出,算得了什么啊,去中央电视台,这才算是真正的进京演出吧?
  谭淑珍当即就决定,自己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第二天早上,冯老贵惊奇地发现,谭淑珍一早又下楼吊嗓子了。
  谭淑珍一开嗓,楼上的老李在窗户里就叫道,好听好听!
  谭淑珍转头笑笑,谢谢李老师!接着继续。
  冯老贵躺在床上,心里松了口气,他想,自己去北京的这些日子,谭淑珍大概也想通了,上次换名单,包括这次进京演出的事,大概彻底翻篇了。
  冯老贵起来,看看女儿在自己的小床铺里睡得正香,他去走廊头上的盥洗室洗脸刷牙,去的时候,带了钢精锅和米过去,洗好了自己洗了米,回来把炉子上的水壶拿开,把钢精锅坐在煤饼炉上,把炉子底下的炉门,拉开了一点点。
  冯老贵走到窗前,看着下面的谭淑珍咿咿呀呀地唱着,看了一会,冯老贵转身看看睡着的女儿,一下子好像还不会醒来,试试小床铺四周的插销,都插得好好的,女儿就是醒来,也爬不出来。
  冯老贵拿起自己的包,走出门去,下了楼,和以前一样,也没有和谭淑珍打招呼,管自己沿着那条路出去,又沿着半圆形的坡道上去,在坡底,他还能听到身后若隐若现传来谭淑珍咿咿呀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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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老贵走上去,看到徐建梅带着两个小学员,站在樟树和桕子树之间,冯老贵走进办公室,把包放好,他走出去,站在徐建梅的身旁,啊啊啊哦哦哦地吊起了嗓子。
  徐建梅停了下来,她走过去,走到了两个小学员的那边站着,继续咿咿呀呀。
  冯老贵愣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继续啊啊啊哦哦哦地吊着嗓子。
  到了九点,虽然大家都不知道接下去还要排演什么,但还是都去了练功房,大家站在那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看着李老师,冯老贵却看着门,他知道谭淑珍随时都可能从那里进来,给大家一个惊喜,当然,对有人来说是惊吓。
  但出乎冯老贵意料的是,谭淑珍始终没在门口出现。
  李老师拍了拍手,叫道:“来来,大家过来,我们把老领导的戏,再过一遍。”
  香香首先就表示反对,她叫道:“这破戏,还排啊,我都快要吐了。”
  其他人也觉得,这戏的历史使命都已经完成了,还去排他干嘛,除了那个老头会心情激动地看这戏外,谁会要看?莫非我们还要第二次进京?
  徐建梅心里是很想一遍遍地继续排演这戏的,但大家都反对,她也不好说什么。
  从北京回来以后,徐建梅就成了一个红人,永城日报用了两个版,刊登了他们这次进京演出的盛况,还用了一个版,登了徐建梅的专访。
  永城电视台,也连续几天,轮番播放着对徐建梅的专访,一时之间,永城人几乎就没有人不知道永城婺剧团的这次进京演出,没有人不知道徐建梅,婺剧团原来的红人谭淑珍,却好像是凭空消失了。
  除此之外,县里还特别为这次进京演出,举行了一次庆功会,说是这次进京汇报演出,震动了北京,极大地扩大了永城在海内外的知名度,徐建梅和冯老贵、李老师,都从书记和县长手里,接过了大红奖状和三百块钱奖金。
  丁百苟向徐建梅透露,今年的“永城文艺奖”,已经定下来,团体奖是我们剧团,个人奖是你和冯老贵。
  徐建梅听了奇怪,这婺剧团,原来不都是你们剧团吗,现在怎么变成了丁百苟的我们剧团?
  庆功会领到的奖状,冯老贵连家都没敢带回去,扔到了办公室的柜子顶上。
  庆功会开完以后,永城婺剧团也开始回到了自己原来的日子,仍旧是没有新戏可排,没有演出可演,书记和县长当着老领导的面说的,把这个戏尽快推出全省、推向全国的话,说的人和听的人,谁都没有当真。
  不过好在,据说是因为首届永城之夏艺术节,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县里面已经决定,明年还会举行第二届,然后三届四届一届届地办下去。
  这样,永城县婺剧团就明年还有希望,后年还有希望,年年岁岁都会有希望。
  今年,那就继续我们被放养的日子。
  冯老贵回来以后,谭淑珍每天早上吊嗓子,晚上继续去歌舞厅唱歌,冯老贵也没有排演了,晚上就在家里带孩子,心里面对谭淑珍天天这么晚回家,虽然有意见,但也没有什么理由反对,谭淑珍去唱歌,还有一份比在剧团更高的收入,这就是最好的理由。
  谭淑珍在台上唱歌的时候,她远远地看到金波坐在下面,谭淑珍装作是没有看见,歌舞厅结束的时候,她下了楼,金波从一棵树后面闪了出来,和她说:“你好!”
  谭淑珍回了一句你好。
  一点乌走到门口,看到了他们,就站住了,没有继续过来。
  “我可以和你好好谈谈吗?”金波问。
  谭淑珍笑了笑:“我觉得没什么可谈的。”
  金波怔了一怔,继续说:“我觉得,我觉得有些事,我们还是说清楚一点好。”
  “有些事?我们之间有什么事?”谭淑珍问。
  金波愣住了,词穷了,他觉得自己怎么不再那么口齿伶俐了。
  谭淑珍看着他笑道:“好吧,你想说清楚,那我就和你说清楚,我有丈夫,有女儿,还有,我都是快奔三十的人了,你的那一套,很浪漫,不过我觉得,还是去对付小姑娘比较好,说不定可以百发百中。”
  谭淑珍转头看到远远地站着的一点乌,朝他叫道,我们走,送我回家。
  一点乌赶紧走了过来。
  摩托车的声音响到了楼下,冯老贵听到一点乌说再见,谭淑珍说再会哦。
  冯老贵走过去把走廊里的灯打开,顺便把门也打开,谭淑珍进来,看了看小床上的女儿,问,几点睡的?
  “十点。”
  “又这么迟?”
  “没办法,她说要等你回来唱歌给她听。”
  “你也可以啊,你不会唱?”
  “我唱了她嫌难听。”
  谭淑珍轻轻地笑了起来,从冯老贵手里接过了脸盆和毛巾,去盥洗室洗漱了。
  冯老贵想起来,已经很久,不管是从谭淑珍嘴里还是身上,都没有闻到酒味了,冯老贵轻轻地吁了口气,他觉得谭淑珍现在更像一个,从工厂下夜班回来的工人。
  两个人脱衣上床,在黑暗里,谭淑珍说:“老贵?”
  冯老贵嗯了一声。
  “我明天中午要去杭城,要在杭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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