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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里面现在只有三分之一的工人继续在做秋装,其他的人都已经开始做冬装了。
展示间已经改建好,四周的铁栅和大门也做好了,张晨还让老万的老乡,在厂房前面搭了一个雨棚,雨棚很大,把三分之一的晒场都占掉了,在雨棚里,用铁栅隔出了八九十个平方当仓库,那么多的面料和弹力棉到了,都堆到裁房里的话,那就没地方干活了。
还有就是,需要一块地方打包,每天都要发十几个包,里面都是棉衣棉裤,晴天还可以应付,要是雨天,老万他们就只能躲在走廊上打,那太挤了。
雨棚的一边,是和厂房连在一起的,工人们也觉得方便不少,特别是下雨天,去食堂和宿舍就不用淋雨了,还给人一种安全感,特别是冬天的晚上。
整个厂区,修修补补,东拼西凑,每一个临时建筑都真的是需要的时候,临时增加的,没有事先的规划,看上去有些杂乱,这杂乱就更显出了工厂的忙,内里还是有序的。
这种杂乱而忙碌的环境,给人一种蒸蒸日上,刹不住往前的脚步的感觉,这种感觉,特别能打动那些打包的客户,他们来了一看,就知道,这工厂的忙是很真实的,不是装出来给他们看的,这家的生意是真的好,不是一般的好。
再走到展示厅里,看到那么多的产品,就明白了,他们的忙也是有原因的,没二话,发货发货。
连张晨他们很多生意好的开零售店的客户,像芜湖和马鞍山的,南京的,还有后来发展的福州和合肥等地的,他们到了杭城,也不去摊位了,直接就奔工厂来,他们也知道,在工厂才能拿到更新更多的货。
何况,现在样衣工已经发展到三个,张晨又很注意搭配,几乎每天都有新款,很多的新款样衣,不是打一件,而是打三四件。
很多样衣,打的时候就没有准备大批量生产,它们是为了搭配展示间里的衣服用的,有些则纯粹就是张晨和贺红梅脑子里的一个念头,打出来看看,有玩的成分。
这些样衣,因为是孤品,反倒特别受这些零售店客户的欢迎,每一家店几乎都有几个这样的顾客,什么样的衣服都敢穿,就是要和别人不一样。
何况他们现在,几乎大半个店都在卖张晨他们的货,到了杭城,三堡当然是他们的首选。
快换季了,贺红梅现在很忙,每天都在市场里转着,找新货发新货,重庆有一个档口全部在批发张晨他们的货,但她家还有其他的四家档口,需要上其他的货。
贺红梅每天忙完,会到张晨他们摊位里转转,碰到张晨在,她就会送张晨回三堡,展示间里,现在有她专门的位置,到了这里,她就愉快地叫道:
“哎呀,总算是可以头伸出水面,透透气了。”
她这样叫着的时候还咂咂嘴,好像自己真的是一条浮出水面的鱼,把那三个打样衣的小姑娘,都逗乐了。
白天的时候,张晨不管是在哪里,隔十几分钟,他就会看看腰里的bb机,他自己都觉得到了神经质的地步,他这是生怕医院里有什么事情,父母扣他,而他又没有听到。
有时候他好像是明明听到了哔哔的声音,低头看看,显示屏又是漆黑一片。
张晨晃了晃脑袋,似乎要把这烦人的幻听,从脑子里晃出去。
贺红梅看着他,很认真地说:“师父,我觉得你需要配一部大哥大了。”
“为什么?”
“每天有这么多人找你方便啊,特别是你不在厂里或者摊位里的时候,客户有事要找你,或者小莉赵志刚他们有急事要问你,直接就可以打你电话,扣你再等你找到电话回过来,黄花菜都凉了,我父母早就配了大哥大,很方便。”
贺红梅看了看他,继续说:“还有,这大哥大也是实力的象征,你不管是谈客户,还是要出去找面料辅料,联系其他的业务,名片拿出去,上面有大哥大号码,人家都会重视你一点,谈起来会很容易,真的。”
这话张晨听进去了,他想起他们去江阴和张家港的时候,人家看到他们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就特别重视,好像谈事情都比较好谈。
贺红梅说的没错,你就是再有实力,银行里有再多的钱,你又不可能把存折贴在脸上,还不是要通过汽车、大哥大这些东西,才能把你的实力体现出来?
再说,有一部大哥大,对他们来说,也确实会方便很多,特别是他们住的地方没有电话,不管是客户还是赵志刚,有事情要找他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找到。
他们又不是没有这个能力。
晚上再去医院的时候,张晨就把这事和小昭商量,小昭也觉得贺红梅说的有道理,她说,明天让她陪你去买吧。
张晨说好。
第二天,贺红梅陪张晨去了电信大楼,让张晨感到兴奋的是,那玻璃柜台里,除了黑色的白色的砖头机外,还有一台摩托罗拉icrotac,体积比砖头机小多了,一只手就可以操作。
扁扁的身子,顶上是一根可以拉缩的天线,下面一个折叠盖,掀开来,里面就是按键,这个大哥大,不需要专门的大哥大包,直接就可以塞进裤子的屁股兜里。
张晨和贺红梅都被这款大哥大吸引,营业员和他们介绍,这是最新款的,刚刚到货,这款大哥大,除了接打电话以后,还有一个最大的优点,是那些砖头机没有的,它里面有电话簿的功能。
“真的,这么说,以后身上就不用带通讯录,也不用带一堆的名片了,想打谁的电话,从这个电话机里就可以找出来了?”贺红梅叫道。
“是的。”
营业员笑容可掬地点点头,从玻璃柜台里拿出大哥大,打开,把电话簿功能演示给他们看,两个人看着,都觉得很稀奇。
“快快,快告诉我们多少钱。”贺红梅急急地说。
“两万三千八。”营业员说,“不过需要订货。”
“什么,还要订货?你们这么大的大楼,连这么小一个电话都没有,还叫什么电信大楼?”贺红梅叫道。
张晨和营业员都被贺红梅的说法逗笑了,营业员说:“没办法,分配到的货太少,要的人太多,不过……”
“不过什么,快说。”贺红梅说。
“你们要是真的急需的话,加一千块钱的加急费,可以给你们现货。”
容不得张晨开口,贺红梅就叫道:“加急加急,当然加急,这等要等到什么时候。”
“好的,小姐。”
“可不可以刷卡?”
这里是在电信大楼的大厅里,一个独立的回字形的大哥大专柜,营业员朝大厅的后面,主柜台那边叫道:“黄经理,这位顾客要买大哥大,可不可以刷卡?”
“pos机坏了,银行还没来修。”被称作黄经理的,从柜台后面伸出一个脑袋,朝这边看看叫道。
“那你陪我去一下,师父。”贺红梅说。
第585章 有请张向北
病房里一共有三张床,小昭在进门的第一张床,还有两张床上,她们的预产期和小昭是同一天,但她们一个在前天,一个在大前天,都生了。
预产期已经过去五天,小昭这里还是静悄悄的,一点反应也没有,医生检查了以后,也感觉纳闷,一切好像都很正常,羊水也没有减少,b超检查了,胎儿的体位也正常,脐带也没有绕颈。
医生只能和小昭张晨说,耐心地等,要是羊水减少,或出现脐带绕颈等情况,我们会考虑马上剖腹产,现在没到那个时间。
没到那个时间就等,张晨忘了在那本书上看到过,好像是说自然分娩的婴儿比剖腹产的,平衡感要强,张晨和小昭,当然选择这个要强的。
夜深人静的时候,小昭会和张晨说,你看看,我早就说了吧,这个家伙,就是和你一样赖皮,他在里面待着,舒服呢,说不出来就不出来。
张晨一本正经地说,嗯,也可能你怀的不是张向北,而是张哪吒。
小孩还没有生,小昭却被吓了两回,都是同病房那两个孕妇,快要生时,子宫收缩时那痛苦的呻吟,把她给吓到了,生完了以后,还是痛,再看看那两个小孩,怎么这么丑,生产的过程都用上了吸盘,脑袋都被吸盘吸得突了出来,就像两颗子弹头。
虽然医生和孕妇的家人,都说这个正常,过段时间自己就会恢复,但想想小孩的脑袋都被吸成这样,那产妇的痛苦可想而知,这两个产妇,回到病房的时候,脸白得像纸,全身每一个部位,都是瘫软的。
小昭知道生小孩会痛,但不知道是这样痛不欲生,脸都吓白了,她骂着张晨,看看,快活是你快活,痛却要我来痛,我不干。
张晨抚摸着她的脸说,那怎么办,要么想个什么办法,让我来痛?
小昭说:“我其实已经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张晨问。
“我要吃火锅。”
“啊!”张晨吓了一跳,不过他马上醒悟过来,说好好,等你出院,我们就去吃火锅。
“那有什么用,生都生掉了,怕也怕过了,我就是现在要吃,给我壮壮胆嘛。”
“这个,医生也不会同意吧?”
“要她同意干嘛,我们又不请她吃,走嘛,走嘛,锅锅。”小昭撒娇道,“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难受,知不知道你妈每天给我吃的是什么?淡的蒸鲫鱼,甜的猪脚。”
张晨差点笑起来,他想,他妈妈住在红旗旅馆,每天守着一个煤饼炉,红旗旅馆的那些人,肯定每天都提供无数的偏方和食谱,这些鲫鱼和猪脚,说不定还都是她们带来的。
妈妈给小昭送来这些,他知道,小昭硬着头皮也会吃下去,还要装出很好吃的样子。
“你不知道,我每天都想吐,就想,还是让我和一样,把我关在渣滓洞里,给我灌辣椒水吧。”小昭埋怨道。
张晨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嘛,锅锅,你也不会这么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看你老婆天天这样,吃二遍苦,受二茬罪吧,我真的真的很想吃火锅。”
张晨寻思,小昭也不是什么病人,不过就是要生小孩,医生也说了,现在一切正常,小昭也不像是马上要生的人,吃一次火锅怕什么,那天天的吃清蒸鲫鱼没有盐,清炖猪脚还加糖,确实是换作谁,都连想死的心都有。
再说,从这里到凤起路的川味观,也就一点点路。
“那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张晨和小昭说。
“好好,我保证下不为例。”
“那你下床,穿好衣服,我到门口看看,我们偷偷溜出去。”
小昭兴奋地叫道:“好咧,你快点去。”
张晨扶着小昭,走出了病房,一个护士正好走过,两个人想退回病房,已经来不及了,护士看了看他们,问道:“出来干嘛?”
张晨赶紧说:“房间里太闷,扶她到走廊里走走。”
护士走了过去,两个人偷偷地笑。
小昭和张晨说:“不错锅锅,急中生智。”
两个人慢悠悠的,装作是在走廊里散步,走到了电梯口,张晨朝身后看看,晚上十点多钟的医院走廊,一个人也没有,电梯不在这层,而在一楼,张晨伸手按了一下下行键。
两个人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往前走,走了十几步,转身,就看到电梯正在上来。
两个人稍稍加快了脚步,走到电梯前,电梯正好停下,门打开,两个人赶紧闪了进去,小昭竟然比张晨动作还快,一点也不像一个待产的孕妇。
张晨赶紧按了一楼,再哒哒地按着关门键,两个人的心怦怦直跳,等到电梯门关上,电梯开始下行,两个人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张晨扶着小昭走出了电梯,刚走两步,小昭一把抱住了张晨,叫道:
“哎呀,哎呀,不行了,我感觉是要生了,快快,叫医生,要掉下来了!”
……
大汗淋漓之后,刘立杆和郑炜躺在那里,刘立杆还是从床头柜上,抽了一根香烟,点着,塞到了郑炜的唇齿间,然后自己点着一根,猛吸一口。
郑炜的一口烟喷过来,夹带着她口腔里温热的气息,郑炜笑道,我们这样,有没有感觉像两个男人躺在一起?
刘立杆说:“像,不过我感觉自己胜之不武。”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很想和你拼刺刀,可惜你没有刺刀。”
郑炜愣了一下,然后明白刘立杆在说什么,她狠狠扭了刘立杆一把,刘立杆大笑。
床头柜上,刘立杆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
要死!刘立杆陡然紧张起来,自己今天,怎么连大哥大都忘了关机了?
“两点了,谁啊?”郑炜问道。
刘立杆的大哥大放在郑炜那边的床头柜上,刘立杆赶紧翻身下床,想去拿大哥大,郑炜却抢先一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