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个人挑了快一个小时,挑到后来,变成是钱芳说这件衣服我穿好看,小昭说不适合你,拿起另外一件,小昭还是说不适合你,钱芳骂道:
“小气鬼,你是不是舍不得卖给我?”
“已经这么多了,我怕你穿不了。”小昭指着那堆衣服说。
“你管她,她穿不了就便宜了徐佳青和叶宜兰,那两个小妖精,一天换一套衣服都不够。”曹小荷在边上说,钱芳笑道,对对,我愿意,我也是小妖精。
“你是白骨精。”小昭骂道。
钱芳冲小昭做了一个鬼脸,她还是把那两件衣服,交给了曹小荷,曹小荷放进了那堆衣服里。
两个人总算是挑好了,钱芳说,小昭,你帮我们算算。
她们一共挑了一百七十八件衣服,小昭都按进价给她们,算起来一共是六千四百五十六块,小昭说六千四。
“多少多少?”
钱芳吓了一跳,问道,小昭把计算器上的数字给她看,钱芳叫道:“怎么可能这么便宜,这么多的衣服?”
钱芳是真了吓了一跳,她真的不相信怎么会这么便宜,她自己去dc城,买两套香港进过来的套装,都不止这个钱了,这也太便宜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钱芳突然就感觉心里酸酸的。
“你是不是傻?”孟平骂道,他走进来,看了看小昭算起来的数字,和钱芳说:“你还不知道小昭吗,她肯定是一分钱利润也没有加,按进价给你们了。”
钱芳盯着小昭看,小昭赶紧说没有没有。
“什么没有,小昭,你说没有,那你把进货单要么账本拿出来给我看,你们不会连进货单和账本也没有吧?我就不相信你有加了一块钱。”孟平叫道。
“是不是这样,小昭?这样我都不敢买了,我就说怎么会这么便宜。”钱芳说。
曹小荷也说:“对对,我去望海国际,买一件很普通的衬衣都要一百多,这里这么多衣服……”
“小昭,我不和你那么多废话,你拿进账单出来给我看。”孟平坚持着。
小昭心里着急,求援地看了看张晨,张晨赶紧走进来,和孟平、钱芳说:“这四季青的衣服,本来就便宜,现在也快淡季了,就是按进价卖,对我们来说,已经很划算了。”
“对对。”小昭连忙点头。
“那不行,那样我就欺负小昭了,这事我不能干。”钱芳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和张晨说:“这衣服我要定了,但利润你们一定要加上去。”
“不用问他们,我来算。”孟平说着从小昭手里,夺过了计数器,他问曹小荷:“曹姐,一共多少件衣服?”
“一百七十八。”
“那这样,一件衣服赚三十块钱不算多吧,一七八乘以三十,一共是五千三百四十块,算五千四好了,加上前面六千四,一共是一万一千八。”孟平说。
张晨赶紧说:“老孟,这个不行。”
“什么不行,你少给我扯淡!”孟平看起来有点火了,他骂完张晨,转身和钱芳说:“钱芳,你就按这个钱给,少一分不行,多一分不给。”
钱芳“哦”了一声。
摊位里霎时变得很安静,阿勇和边上摊位的还有几个人,早就站在了凤珍的摊位里,朝这里看着,他们都有些看傻了。
张晨轻轻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孟平看了看他,呲地一声笑了起来:“你叹什么气,这生意做得不愿意啊?”
“你他妈的,这完全是在强买。”张晨骂道。
“对啊,我就是强买了,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孟平,我孟平买什么,都喜欢强买,服不服,不服你打我。”孟平笑道。
他这一笑,其他的人也都笑了起来。
张晨拿了一个进货的帆布袋,那些衣服,装了一大袋,张晨把它绑在手拉车上。
孟平和张晨说:“好了,看到你们都好好的,我老人家也放心了,小昭,等你们小孩出生,和他说,孟叔叔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来看过他了。”
小昭笑着点点头说:“好。”
“我们也该赶路了,争取晚上能赶到南昌。”孟平和钱芳、曹小荷说。
张晨拉起车子,和小昭两个送他们出去,小昭和凤珍说,帮我再看一下。
他们一走,这里就炸开了锅,凤珍叫道:“这几个户头,毛发靥嘞,人家买衣服,都是嫌贵,哪里有他们这样,嫌便宜的。”
有人说:“结棍,这一下,就把摊位快买空了。”
“这几个都是大款,你们有没有看到,那个男的戴的是劳力士,那女的那只包,是艾尔薇,一只包就几万块。”阿勇在边上说。
“扯空,一只包就几万块,你说什么造话,一只包就是一只摊位钱了?有没有这么贵的包?”另外一个,听着不服气了,反驳道。
……
天气太热,大家就不拥抱了,孟平他们和张晨小昭握手告别后,三个人坐在车上都不响。
车开出去很远,曹小荷转头瞄了眼副驾座上的孟平,问道:“老孟,你为什么和张总说我们这车,是租的?”
“那我和他怎么说?”孟平哼了一声,“我和他说,我们现在在海城混得很好,海城现在钱很好赚,可惜你们去不了?”
曹小荷不响了。
“你们看看这破市场,会有什么生意,张晨和我说很好,我又不是傻子,好不好我看不出来?”孟平嘟囔着。
“老孟,别说了,我反正心里很难过。”钱芳坐在后排,插嘴说:“这么一大包的衣服,才这么一点点钱,赚什么啊,我去dc城买两套衣服,都不止这个钱。”
孟平叹了口气,和钱芳说:“那怎么办,人家也有自尊心啊。”
钱芳也不响了。
孟平骂道:“这张晨,就是个干大事的人,憋在这么个鬼地方,我他妈的,我他妈的看着就难过。”
“别这么说,老孟,我看也没那么坏,你们有没有发觉,小昭现在的心特别定?”曹小荷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缓缓地说:“依我说,这升官发财什么的,说到底都是空的,两个人在一起,能好好地过日子,自己感觉幸福,这才是最实在的。”
第530章 不一样的五千四
1117被打了一个包,一百七十多件衣服,每件衣服赚了三十块。
这个消息,很快在这个市场引起了轰动,一个连批发客户都不会有的市场,居然还有人打包?听的人将信将疑,说的人斩钉截铁。
连市场的管理人员和保安,都乐于传递这样的消息,有人在向他们抱怨生意不好,生意难做的时候,他们就会说,那人家1117怎么还打包了?一件衣服赚三十,老市场也做不到吧?
何止老市场打包的客户做不到,就是整个四季青,打包能赚到一件衣服三十块的,大概也屈指可数,有的也只会偷着乐,不会让别人知道,这要是传到客户的耳朵里,人家会恨你恨得痒痒的,你妈逼的,我当你是朋友,你把我当猪杀啊?!
1117的这个包,打得可不低调,整个过程,那么多的人看到了,大家也都听得一清二楚,确实是这样,一件衣服给你赚三十,这话,还是那来打包的人自己说的,这样的客户,是不是从天下掉下来的时候,脑袋还被雷劈了?
很多的人会走过来看看,这1117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们看到,早上来开门的时候,是一个小伙子,不怎么爱说话,人长得还有点帅的,白天的时候,店里守着的,大都是一个大肚子,虽然脸上已经有些浮肿,但还是看得出来,她长得很漂亮。
这两个人,于是在这个市场,变成了名人。
连海根听到这个消息,都走过来看看,他看到张晨他们店里的衣服,确实一下子少去了快一半,再问这事,张晨笑道,事情倒真是有这个事情,不过,不是什么打包的人打的,是朋友,朋友买去的。
哪个脑西搭牢的朋友,买衣服一下子会买一百七十多件?但不管了,只要事情是真的,海根就替他们高兴,回去把这事和自己的老娘和桂花说了。
桂花和老娘也替他们高兴,老娘这才想起来,自己有四五天没去看小昭了,明天中午,一定要炖点猪脚黄豆,去市场里看看小昭,小昭的肚子,大概又大了。
张晨把卷闸门打开,把模特抱到了外面,想了想,给模特的身上换了一套衣服,把换下来的那套衣服,用衣架和裤架套好,挂在立式衣架上。
他盯着立式的衣架看看,衣架上一半的衣服被钱芳他们拿走了,昨天张晨和小昭送孟平他们回来,感觉人很累,小昭坐在那里就不想动,张晨只是把那堆衣服整理整齐后,身上也已经都是汗,小昭看着心疼,和他说,明天早上凉快,明天再整理吧,反正时间多得是。
他们早早地关门回去,抓紧冲了个凉,把门窗洞开,躺在竹席上,风扇呼呼地吹,这才感觉舒服了。
等到外面天黑下来,夜风从前面的菜地里刮过来,还带着淡淡的粪臭味,小昭这才起床,把中午从楼外楼打包带回来的菜,热热吃了。
张晨开了一瓶啤酒,小昭也呡了一小口,两个人这才感觉人还过魂来,要去村里的那条小街走一走。
张晨揉揉眼睛,从那堆衣服里,挑出了三十来件衣服,打开包装袋,抱起那堆衣服,对面凤珍不在,张晨和阿勇说,阿勇,帮我看着。
阿勇走到了通道里,朝他挥了挥手,让他走。
张晨抱着那堆衣服,去了市场的烫衣间,烫衣间的老板,坐在烫台边上,正在啃着手里的大饼油条,看到张晨,叫道:“这么多?”
过了一会,又说:“听说你昨天做了个大生意?”
张晨笑笑,含含糊糊地点了点头。
老板朝烫台边上的蒸汽锅炉指了指,和张晨说,水马上要开了,我烫好给你送过去。
张晨说好。
张晨回到了摊位里,把前面拆下来的那些包装袋叠好,塞到了桌子的斗里,这些袋子不能丢,衣服卖掉的时候,有很多人会要求你把它重新包好,这样看上去才像是新衣服。
过了十几分钟,烫衣间的老板抱着烫好的衣服过来,衬衣和裤子、连衣裙一件八毛,短裙短裤一条五毛,张晨打开抽屉,把钱给老板,说了声谢谢。
他用笔把烫衣服的钱在账本上记了下来,写的时候,就看到昨天小昭写的:“钱芳、1800元”,不禁笑了一下,款式和数量都太多了,小昭没有办法再一一写品名和单价。
张晨看了看边上的那堆衣服,已经矮下去了一大截,不知为什么,心里还是很畅快,不再像昨天和再前些天那样,看到它们,心情就郁郁的。
张晨心想,这钱还真是奇怪的东西,变成了衣服堆在那里的时候,看着就让人心烦,但等它们变回成钱,在账面上,给他们带来五千四百块的时候,自己和小昭,比拿到了一万块还高兴。
虽然他们心里清楚,这不是他们真正赚来的,是钱芳和孟平的好意,但没办法,当衣服变成钱回来的时候,不管这钱是从哪里来的,他们就是感到高兴,这低下去的衣服堆,就像是给他们腾出的空间,让他们一下子就觉得心里没有那么沉重的压力了,可以透一口气了。
所以他们才会觉得特别的累,感觉到大汗淋漓,那是一种长期淤积着的疲惫,突然放松之后的轻快和瘫软,不想动,就是想笑,想放手放脚地傻傻地笑。
这种发自内心的高兴,是在孟平和钱芳他们走后,才慢慢滋生出来的,他们在这里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他们走了,原来,给他们带来这么大的快乐,就像是把捆着绑着他们的绳索,一圈一圈地从他们身上解开了。
张晨和小昭,因此很感激孟平和钱芳。
他们带给他们的,可不仅仅是五千四百块。
五千四,曾经是他们去广州进货的时候,自己给自己设定的预期,他们觉得,他们的这批货,应该可以赚这么多,然后马上去第二次第三次。在火车上,小昭甚至和张晨说,我们再去,还是住那个文化招待所,虽然贵一点,但那里确实方便。
还有隔壁的肠粉和烧鹅很好吃。张晨补充道。
两个人都大笑起来。
但他们回到杭城,市场开张,马上就给了他们一闷棍,打的他们晕头转向,五千四,变成了一个遥远的梦,这个梦一天天地淡去,他们知道,它注定要破灭了。
但钱芳和孟平,挽救了这个梦。
五千四,还意味着,这整个的一批货,他们已经把该赚的利润赚回来了,剩下的衣服,每一件都按进货价卖也无所谓了,小昭都会卖得很痛快,他们现在理解了老市场的那些摊位,甩库存的时候,为什么会甩得那么狠,一件衣服,五块十块就卖了,他们就是无所谓呀。
五千四,实在是比五千四本身,大了好多好多倍。
张晨把烫好的衣服,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