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说好,有人叫道:“前面就应该这样了。”
“是是,前面是我们考虑不周,不过,这不是我们也没遇到过吗,海城的房子,有谁是限购的,对不对,我先和大家说声抱歉。”刘立杆合掌朝大家拜拜,他接着说:
“下面已经不放人进来了,还是为了公平起见,我们的工作人员,马上会把现场的人数统计一下,这样,接下来我们会抓阄,把五十二套房子都放到里面,谁抓到就是谁的运气好,还是为了公平起见,你们要不要选三个人,监督我们做阄?”
“不用了,我们相信你们公司。”有人叫道。
“对,选三个人,这三个人进去做手脚怎么办,还不如你们公司做。”有人附和道。
第489章 我还是有点悲伤
只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二百零二个楼花就销售一空,外面的人都走散了,公司里面,是一派的喜气洋洋,忙了一个上午,打仗一般,大家都有一种虚脱的感觉,但心里是高兴的,脸上洋溢的都是灿烂的笑容。
刘立杆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中午,魏文芳在南庄定了四个包厢,其他的人都先过去了,郑炜走过来问刘立杆,走吗?
刘立杆说:“我还想再坐一会。”
郑炜看到,刘立杆的脸上,并没有其他人脸上那么欢快,郑炜明白了,她点点头,和刘立杆说:“那我在办公室,你走叫我。”
刘立杆说好。
郑炜回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她知道刘立杆这会是想一个人坐一会。
这个男人,在很多地方,真的和她爷爷太像了。
郑炜的爷爷告诉过她,他说,他每一次打完胜仗后,别人在欢呼庆祝,只有他,会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地哭一场。
为什么,打胜仗了,不是该高兴吗?郑炜问她爷爷。
爷爷和她说,高兴当然是高兴,但你不知道,整个战斗的过程,太折磨人,太煎熬了,虽然别人看我好像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但其实,我心里比他们谁都紧张。
因为我比他们谁都清楚,每一次战斗胜负的重要性,甚至对整个战局的影响。
我的脑子在高速地转动,盘算着战场上会出现的每一种可能,要想到最好的,也要想到最坏的结果,想到最坏的结果,还要想怎么从这个最坏的结果中脱困,稍一马虎,就可能全军覆没,那个责任和压力,是你想象不到的。
仗打赢了,我当然高兴,但在高兴的同时,我也很难过,难过什么?
每一场战斗,最后的结果都是付出人命的代价,战场上那么多的尸体,我为我自己的战友难过,也为对方死去的那些人感到难过,在战场上,他们都是战士,但每一个人,也是别人的儿女,或者父母和兄弟姐妹,战争真的没有赢家的,有的只是付出代价的大小。
所以,像我们这种带兵打仗的人,才是最怕战争的,那些在后方耍嘴皮子的他们不怕,他们连战场都看不到,怕什么,我们是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的,那真是生死之地,存亡之道,我不好好地哭一场,我觉得我过不了这关。
郑炜觉得,刘立杆现在,似乎也处于这样的状况,他也需要一个人好好地哭一场,所以她走开了。
刘立杆坐在那里,他觉得自己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兴奋,但他却笑不出来。
自从他们三个,拿着伪造的边防证上岛以来,虽然吃过很多的苦,也有过成功,所谓的成功,说白了不还是升官发财,升官他们不是那块料,也不可能,发财呢,大大小小,也算是赚到了一点钱,但刘立杆觉得,哪一次也没有这一次这么直接,这么生猛。
早上他看着那张展示出来的楼层房间图上,一个个房间被打叉,最后全部叉满时,他感觉到了那种气势汹汹,感到差一点就要窒息,这种刺激和兴奋,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以前,比如谈成一笔大的广告业务,和孙猴他们要合作公司,要造海城第一高楼,那些都算是成功,但不像现在这样,会给自己发财的感觉,这次是实实在在,感觉自己就是在发财,在赚大钱,钱噼里啪啦砸在脸上的感觉真好。
以前那么扭扭捏捏,避开不敢大声地说发财这个词,觉得这两个字眼太俗,自己毕竟是读过几本书的文化人,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他就是喜欢发财,他从永城到海城,就是想发财,他的所有野心和梦想,说穿了,就是要发大财。
我刘立杆要发大财,成为一个大富翁,怎样,你们谁不服气,不服气的出来讲啊!单挑啊!
刘立杆环视了一下自己的办公室,不禁哑然失笑,你他妈的,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你要和谁单挑啊?要谁出来和你讲啊?
刘立杆突然就有些黯然,还是有人的,他很希望张晨出来和他讲,哪怕他骂他,刘立杆觉得,有张晨在这里的时候,自己不管是干什么,好像心里都是有底的,自己要是豁边,这个家伙,会出来狠狠地骂自己,自己要是成功了,他会高兴。
他那种高兴是单纯的,就是希望你好,盼着你好的那种高兴,没有一丝一毫的嫉妒,哪怕他自己很不好,也正是这种单纯,会让你很愿意去和他分享你的一切。
什么叫锦衣夜行,刘立杆觉得,自己现在这样,才他妈的叫锦衣夜行,就是你成功的时候,没有人和你分享,而不是像那个楚霸王那样,得意的时候需要显摆,没地方显摆算屁的锦衣夜行,你那时是不是没有镜子?
给你一面镜子,你也一样可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显摆。
没有人分享才是真正的内心失落,你懂个屁啊,怪不得你会被刘邦那种草包打得满地找牙。
刘立杆从抽屉里拿出纸笔,他觉得不行,他一定要给张晨写封信,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他。
……
张晨找到了一块九厘板,小琴带着他去机修车间,做了一个倒l型的铁架,把铁架竖着的一头固定在九厘板上,另外一头,钻了洞,把电阻丝的一头穿过洞,固定好,另外一头,固定在一个穿过九厘板的铁钩和垫块上,绷紧,看上去就像一架竖琴。
张晨把电阻丝的两端通过连接线,连接到变压器次级的两个轴头上,变压器初级通过一个调温开关,连接到电源,打开开关,电阻丝就会变红变热,这样就可以切割泡沫塑料了。
泡沫切割机就算大功告成。
这是他的最主要的工具,张晨不知道做过多少个了,剧团被放养后,团里的剧务和木工,到处在承接做泡沫字和有机玻璃灯箱的业务,他们的工具,就是张晨帮他们做的,所以现在张晨做起来得心应手。
小琴的全名叫陈雅琴,人长得很漂亮,是工厂的厂花,她带着张晨去哪里,要做什么,下面的人都很积极,看到他们,很多人打趣道,陈雅琴,怎么,换了一个?
陈雅琴说,对啊,这个怎么样?
对方就笑,比那个烂污怂要好一点,你总算弃暗投明,没插到牛粪上。
张晨知道烂污怂是骂人的话,相当于这家伙是扶不起的,也知道他们在开的玩笑和自己有关,自己就是那个换了的一个,但他只能装作没听到或听不懂。
这些都是很平常的玩笑,你当不得真,你要当真,就不好玩了,他们在剧团的时候,男女之间,什么玩笑不开啊。
工具都准备好了,张晨接下去整天就呆在自己的工作室里,根据事先画好的图纸和尺寸,他用泡沫切割机先切割出一幢幢建筑物的形状,需要镂空的地方就用电烙铁,这个要很小心,一不小心就会把泡沫烫穿了。
陈雅琴经常会来他这里,问他需要什么,张晨说谢谢,都不需要了,陈雅琴就会坐在一边,看他干活,泡沫用电阻丝切割的时候很臭,张晨笑道,这么难闻,你还不躲开点。
陈雅琴也笑,她说,那也比在上面呆着强。
张晨没问为什么比上面呆着强,这是人家自己的事情,这么臭,人家就是喜欢坐在这里,他也没有办法赶人家,说起来这里是人家的工厂,你才是个临时的,你有什么权利,决定人家的去和留。
再说,张晨刚来的时候,李主任就已经交待过了,让自己有什么事情就找陈雅琴。
配合自己,也是陈雅琴的工作,她在这里,待多久都是正当的。
两个人坐着,自然要说话,这话,肯定是越说越多,两个年轻人,话一多,就觉得熟悉起来了,整个人的状态也放松了,没有刚开始的拘谨。
陈雅琴在这里坐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要到桌上的电话响,电话里的人在找她,她才起身上楼。
很快,公司里的人都知道,陈雅琴只要不在自己的办公室,就肯定是在那个卷毛那里。
一找肯定是一个准。
张晨的头发,有一点点的自然卷。
公司里的人还知道,这个卷毛是搞艺术的,在工人朋友们看来,只要你能拿画笔,或会拉个小提琴,那就都是搞艺术的。
搞艺术的卷毛,人还长得有点像香港的明星吴镇宇,张晨很快就在厂里出了名,特别是在青年男女工之间。
女工是会脸红着多看几眼,男工是眼红有这么多的女工会多看这个卷毛一眼,特别是那个陈雅琴,还经常往他那里跑。
要知道陈雅琴可是多少青年男工,夜深人静的时候,在被窝里活动自己左右手时想象中的对象。
第490章 陈雅琴
没过几天,张晨就知道他们说的那个烂污怂是谁了。
他叫阿文,是工厂的电工,平时穿着蓝灰色的夹克式工作服,腰里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根宽大的电工皮带,右屁股侧,有一个装了老虎钳、尖嘴钳、电工刀和螺丝批的电工包,看上去很沉,似乎让他整个的人都往下坠。
造成他无论站在哪里,都东倒西歪的,不是要靠着墙,就需要靠着树和电杆,一双眼睛很小,是俗称的“天不亮”,整天眯着,看上去一副老睡不醒的样子。
他走路的时候很奇特,不是一步一步走,而是脚后跟着地,一步一步往前拖,所以他过来的时候,你听到的不是脚步声,而是踢突踢突的声音。
张晨心里暗暗奇怪,这家伙和陈雅琴,看上去怎么也不配,但他们怎么就会在一起了?
全厂的人都认为阿文和陈雅琴在谈恋爱,阿文在陈雅琴自己身边出现时,也很自然地,就表露出一副自己是陈雅琴男朋友的姿态,虽然陈雅琴不承认,但陈雅琴不承认有什么关系,人和人,特别是男人和女人的关系,不都是大家说你是你就是了?
重口可以烁金,也照样可以把两个不相干的人,说到一张床上去,津津乐道,你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何况他们两个,还真的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每天下班,阿文就好像变了一个人,精神抖擞的,连眼睛都似乎睁大了一些,他换了一身的西装和皮鞋,那西装看上去还不便宜,骑着一辆红色的铃木摩托,这在当时可是一件稀罕物,不是谁想拥有就有能力拥有的,就和今天开一辆奔驰差不多。
凭阿文在工厂的工资,他是不可能买得起这车的,可见人家家里,还是有钱。
阿文骑着摩托,陈雅琴会坐在后座,两个人在下班的人流里,突突突突就不见了,每天上班,也是阿文带着陈雅琴,突突突突地过来,别人一路大声开着他们玩笑,这个时候,陈雅琴好像也不介意,你们说你们的,她还是坐她的。
阿文到了人多的地方,会故意把摩托车颠一颠或着扭一扭,陈雅琴惊呼一声,赶紧搂住了他的腰,阿文哈哈大笑。
陈雅琴趴在台子边上,看着张晨干活,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阿文。
陈雅琴哼了一声,她说她从来也没有正眼瞧过这个家伙,是他自作多情,张设计师,你不要误会,我每天坐他的摩托上下班,是因为我们是一个村的,离这里远,我要是自己骑车,四十分钟都骑不到,路还难走。
陈雅琴和张晨说这些的时候,话有点急,让张晨觉得,她有急于向自己表白,撇清她和阿文关系的嫌疑。
张晨听着暗暗好笑,他想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只是到这里来的临时工,干完这活我就回杭城了,你们谁和谁怎么样,我有必要知道吗?
但陈雅琴似乎觉得这个很要紧,必须和张晨说清楚,这让张晨警觉起来,他觉得陈雅琴有些喜欢自己,他必须时刻提醒自己,不能让她觉得,自己也有一丁点这样的意思。
起初的时候,到了中午,陈雅琴会下来叫张晨一起去食堂吃饭,张晨想也没想,就一起去了,两个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到了食堂,一个人去排队买饭,一个人去排队买菜,买完了凑到一起,面对面坐着吃,还是有说有笑的。
后来,张晨渐渐地发觉不对劲了,他感觉他这样和陈雅琴一起来回,一起坐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