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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我上课的时候和你们说过的,现在大陆从土地到整个房地产行业,它的法律法规是粗放和不配套的,包括各级政府,也没有管理房地产的经验,以我的判断,我告诉你们,这种表面的繁荣肯定会催生出一个畸形的市场,过几年你们再看我的说法对不对。
“阳光下面没有新鲜事,香港和日本,包括美国和东南亚,也都经历过这么一个过程,这么多的公司,我和你们说,他们最终会干什么,不新鲜,实力大的炒红线图,像孟总那样,没有实力的,就是一呼弄的大家都来炒楼花。”
“我怎么觉得有种不安,觉得会出事。”刘立杆仔细地听着韩先生的话,不停地点头,等韩先生停下来后,他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对啊,你这个判断没错,我也觉得会出事,但不是现在,没那么快。”韩先生笑道。
“那会是什么时候,我是说这个风险,我们怎么控制?”郑炜问。
韩先生想了一下,他说:“具体的时间,老实说,我也说不准,但就目前来说,整个海城,就好比一个浪正要起来的时候,所以我说还不是现在,而是要等这个浪到了最高处,往下落的时候,风险就到来了。”
“现在还没到最高处吗?”刘立杆问。
“没有,才刚起来,怎么会到最高处,现在还是一个聚集能量的时候,房地产的狂热到最高点的时候,太可怕了,会形成一个资金黑洞,明白吗?”
韩先生问,刘立杆和郑炜都摇了摇头,韩先生解释说:
“这就和宇宙的黑洞一样,它会吸引各种形式的资金,有多少资金往这个城市扔,都一转眼就不见了,然后这个城市的吸金能量越来越大,需求也越来越庞大,会把周围所有的资金都吸进去,一直到没有资金能再维持它的继续,然后……”
韩先生摇了摇头,没有再说,刘立杆急道:“然后会怎么样?”
“黑洞嘛,最后的结果就是一片黑暗,跳楼的跳楼,烧炭的烧炭,剖腹的剖腹,剩下来的,到处一片废墟。”
韩先生叹了口气,看着刘立杆和郑炜说:“可能内地的人不知道,就在海城这里热起来的时候,日本现在是一片的萧瑟,寒气袭人,从五五年到九零年,日本土地价格持续上涨,上涨了七十倍,股票上涨了一百倍,股市永远涨,房价永远涨,这是几代日本人的信条。”
“但你们知道,日本现在发生了什么事吗?”韩先生喝了一口茶,问道。
刘立杆和郑炜,还是摇头,韩先生奇怪了,他问郑炜:“你们银行做风控的,不研究日本和世界经济经济吗?”
郑炜摇了摇头,她说:“没有这个要求,谁会去管那个,自己国内都关注不过来了。”
韩先生叹了口气,他说:
“不应该啊,前车之鉴,我和你们说,去年一年,日经股票市场平均亏损44,相关股票平均下跌55。几乎所有银行、企业和证券公司都出现巨额亏损,土地价格呢,从去年到现在,一年时间,六大城市也差不多跌了一半,想想有多可怕。”
韩先生说着日本的教训,但刘立杆和郑炜听着,都不以为然,日本那么远,关我们什么事,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我们连自己的事都关心不过来,哪里有时间去关心他们。
“韩先生,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刘立杆问,这才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也是他今天来一定要问的。
“你们有没有关注,海城从去年到现在的土地和房价的变化?”韩先生反过来问。
刘立杆点了点头。
“现在就是我说的,浪头刚起来的时候,这个时候,不管你手里是有地还是有房,没有就抓紧去找,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傻瓜都能赚钱,用大陆的话怎么说,对了,叫过了这村,就没有这个店,明白了吗?”
刘立杆和郑炜,都点了点头。
刘立杆和郑炜从韩先生那里出来,坐到车上,郑炜瞟了边上的刘立杆一眼,他看上去闷闷不乐的,眉头紧锁,郑炜问:
“是不是不甘心?”
刘立杆点了点头,他说:“我觉得我的嗅觉还可以,韩先生说的,其实我都感觉到了,我也认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他妈的,怎么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啊。”
郑炜笑道:“别臭美了,什么拔剑四顾,你是根本没剑可拔,你有吗?剑呢?”
刘立杆泄了气,他点点头承认:“没有,我就感觉脖子里有一根绞索,手脚还被五花大绑了。”
“那我已经给你指了阳关道了,是你自己,偏要走这条独木桥。”
“不要诱惑我。”
郑炜看了看前面开车的吴朝晖,凑近刘立杆耳边,轻声骂道:“就诱惑你了,怎样?”
“那你会付出代价的。”
刘立杆一脸坏笑,郑炜知道这付出代价是指什么,她的脸微微一红,飞快地看了一眼吴朝晖,吴朝晖似乎很专注地开着车,这种专注,又好像是装出来的。
郑炜心想,完了完了,这暧昧都已经藏不住了,随时随地就会露出来,但这样想的时候,心里又感觉有种刺激,她又看了看吴朝晖,伸手悄悄地在刘立杆大腿上,拧了一把。
“哎呦!”刘立杆猝不及防,忍不住叫了出来,连吴朝晖都抬头看了看后视镜,想看清这两个人,在后面干什么。
幸好这事,刘立杆的电话响了,他接了起来,是谢总,谢总问他在哪里,刘立杆说,在回公司的路上。
“那你有没有时间过来一下,我有个朋友,有事想和你谈。”谢总在电话里说。
“好,去哪里?”刘立杆问。
“来我公司吧。”
刘立杆看看时间,已快五点了,问道:“谢总,到你那里,能不能顺便讨顿谢大厨的饭吃?”
谢总笑了,骂道:“你什么时候来,不给你吃。”
“我还带了人。”
“来吧来吧,别啰嗦。”
“好,马上到。”
刘立杆和吴朝晖说,前面掉头,去老谢那里。
吴朝晖一听就乐了,眉开眼笑,他送刘立杆去过几次谢总那里,跟着蹭过谢大厨的饭,每次回来,他都和魏文芳有一个晚上的牛可以吹,害魏文芳的口水都差点流下来,太好吃了,那湘菜,味道一级棒,辣得真他妈的过瘾。
郑炜看看刘立杆,又看看吴朝晖,心生疑惑,问道:“去哪里,怎么看你们两个,都是一副贱样?”
吴朝晖嘿嘿笑着,刘立杆和郑炜说:“妹陀,带你去吃好吃的,特一级厨师的手艺,组庵湘菜你有没有听说过?”
“莫名其妙,什么东西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不是莫名其妙,而是妙不可言。”刘立杆笑道。
第472章 张总的烂尾楼
张晨和郑炜到了谢总的办公室,办公室里除了谢总,还有一位四十几岁,身材有些魁梧的中年人,谢总介绍说,这是我的老乡,张总,对了,小刘,你们原来还是同行。
“张总原来是剧团小生?”刘立杆问。
“你怎么知道?”张总奇道。
“进来的时候,看你的坐姿就看出来了。”
刘立杆笑道,他们进来的时候,张总坐在那里,腰板笔直,两腿分开,脚后跟着地,双手平摊在膝盖上,特别是他那双眼睛,看着他们的时候炯炯有神,在目光转过来的时候,眉毛跟着就往上一挑,然后恢复如常。
这些,都是训练出来的,所谓的站如松坐如钟,又所谓的眼到神到,一个戏剧演员,如果眼睛上的功夫不到,那肯定是不合格的。
他们在排火中练时,对扮演韩湘子的演员,有一项特殊的技能要求,那就是要能大小眼,韩湘子在乔装丑僧向林氏挑逗时,右眼睁得老大,左眼缩得很小,甚至连乌珠也看不到。
不是经年累月的训练,一般人哪里做得到。
张总这坐姿和眼神,再看他这外形,让刘立杆一看就知道,他应该是剧团的小生出生。
谢总介绍说,张总原来在他们当地,确实是响当当的小生,后来当了花鼓戏剧团的团长,海南建省的时候,他扔掉好好的团长不做,也凑热闹,跟着一大帮老乡下海跑海南来了。
“现在剧团,已经搞不赢了,刘总应该知道。”
听谢总这么说,张总插话道,刘立杆点了点头,心想,这他妈的,天下剧团是一家,还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没有一个日子好过的。
刘立杆向谢总和张总介绍郑炜,说这是我们的财务副总,北京来的。
“那正好,今天的事,还真和财务也有关系,大家一起聊。”谢总说。
刘立杆和郑炜坐了下来,谢总和他们说,张总在海城有个项目,现在有资金缺口,想找人合作,这资金的缺口比较大,我就想,只有你们公司才有这个能力,就让你们过来见个面。
老谢笑道,张总还有点顾虑,怕项目不入法眼,我就想嘛,这生意,谈得成谈不成,谈谈又无所谓,大家都是朋友。
刘立杆赶紧说是是,谢总开口了,还有什么话说。
“张总的项目在哪里?”郑炜问。
“就在龙昆北路。”
“华银大厦边上的那个项目,就是你的?”郑炜问,他们每天汽车来来去去,对龙昆北路,当然很熟悉。
“对。”
“那项目好像停在那里,已经造了几层?好像是十六还是十七层?”刘立杆问。
“十七层。”张总说,“从去年十一月停下来,就没再开工,三个多月了。”
“资金问题?”
“对,像我们这样的人,人到了海城,其实关系都还是原来在老家的关系,有一笔银行贷款,授信都已经下来,但因为行长出了事情,被卡住了。”
“这笔贷款,金额多大?”郑炜问。
“六百万。”
“你这项目,到完工,资金的缺口多大?”
“一千三百万。”
“你现在是要找这一千三百万还是六百万?”
“最好是一千三百万,如果不行,六百万也可以。”
“项目已经投了多少钱?”
“一千五百多万。”
“对不起张总,我这话可能有些冒昧。”郑炜说,“你可以告诉我,你原来投的这些钱的来源吗?”
“没有什么,郑总,这里面有八百万是银行贷款,我老家那边的银行,还有就是我自己的积蓄和亲戚朋友那里借来的,大头是我在香港的表姨,她借了我六百万,要没她这个钱,我也不敢跑来海南。”
“好,谢谢张总,现在这个项目,土地和在建工程,质押了吗?”郑炜继续问。
“没有,本来这次,土地要做质押的,但因为出了这么个事。”
“是同一家银行?我是说前面八百万和这次这个。”
“对。”
郑炜明白了,前面的那八百万,之所以没有要求土地质押,那是因为一来异地质押的手续和流程比较麻烦,二是,这地在去年,并不值钱,张总拿到这地时,最多也就花了三百多万,去年的土地也没怎么增值,银行没有多大的兴趣。
那八百万,张总一是凭自己的人脉,再来就是在当地,找到了有实力的单位,给他做了信用担保。
现在土地的价格上涨了,银行要求质押,其实里面有追加担保的意思,这一块地现在可不止六百万,如果按眼下的评估价,把前面八百万都能覆盖了,可以让自己前面的贷款,也降低风险。
这事没有继续下去,也是银行的惯例,一朝天子一朝臣,后任才不会来替前任擦屁股,哪怕这笔钱出了风险,后任也无需担责。
“张总,八百万是什么时候贷的?”
“去年的七月二十号。”
那也就是说,张总还有四个月可以活,甚至没有四个月。
如果这段时间,他不能让工程尽快复工,各方面的压力就会接踵而至,不仅借他钱的亲朋好友会慌,银行也等于是找到了理由,可以要求提前收贷,前任行长已经靠不住了,就全看他在老家那家担保单位的能量,和他们对张总的支持力度。
但这一切,都是在工程进展顺利的基础上的,八百万可不是靠友情可以支撑的。
郑炜看了看张总,她觉得他现在可能,已经有这样的压力了。
“张总,我问一下,你们公司的股东构成是怎样的?”刘立杆问。
“两个股东,但其实就我一个人,还有一个是我小舅子,跟着我在海城,帮我开车,他是挂名的。”
刘立杆点了点头,他觉得这样的公司,真要合作起来,倒也没有那么复杂。
“你准备怎样的合作方式?比如,是出让股权,还是出让整个项目?”郑炜问。
“都可以,只要能解套就行。”张总叹了口气,“唉,我现在已经是焦头烂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