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昭站了起来,她走去简易衣橱前,在里面翻找着,她找出张晨的长裤和衬衣,扔在床上,张晨见了,问道:“你干嘛?”
“替你找衣服啊,明天不是要去上班了吗。”
张晨笑道:“那明天我自己拿就可以了。”
“不行。”小昭摇了摇头,她问刘立杆:“你有没有熨斗?”
刘立杆奇怪道:“我要那个干嘛,没有。”
小昭笑了起来,她说:“我忘了你在公司,是老大,要别人穿得笔挺,给你看。”
刘立杆也笑了,他说:“衣冠禽兽才需要衣衫笔挺,我不需要。我们公司,也没有人会想要穿给我看。”
“穿得笔挺就是衣冠禽兽?那你是什么?”
“我是禽兽。”
小昭轻轻地笑着,她看了看张晨,皱着眉头问:“亲爱的,那你怎么办,你明天要当衣冠禽兽了。”
张晨笑道:“我也不需要,我随便穿什么都可以。”
“不行。”小昭很坚定地摇着头,她说:“我妈妈从小就和我说,男人街上走,女人一双手,那种身上邋里邋遢,衣服少一颗扣子也没钉的,人家一看,就知道家里有一个懒婆娘,要是让你随随便便出门,你大哥会笑话我的。
“我看出来了,你大哥可不是杆子,他没有这么随便,他其实是一个很严肃很认真的人,再说,你穿整齐点,也是给你大哥面子,表示你很尊重他,对去上班这件事,很认真啊,不是说了要尽心尽力的,这就是尽心。”
小昭一出口就是一套,张晨都不知道,原来小昭真说起来的时候,这么能说,她有一点说对了,谭总确实和他们不一样,不是一个随意的人,他的粗粝下面,确实有很严肃很认真的一面,这可能是以前长期的军队生活,给他留下的吧。
刘立杆在边上听了大笑,他说:“好好,有道理,还是妈妈最大,要听妈妈的话。”
张晨哭笑不得,他说:“这是要把我变成老谢。”
刘立杆一听,就想起谢总裤子上那两条可以切豆腐的裤子中线,笑得更厉害了。
小昭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也不知道他们说的老谢是谁。
她拿着热水瓶,去水池那里接了水,走回来,把热得快插到了水瓶里,等水开了,她拿了一个搪瓷茶缸,把热水倒在茶缸里,端着茶缸去床边,弯下腰,用床当熨板,搪瓷茶缸当熨斗,仔细地熨起了衣服和裤子。
刘立杆和张晨,都收敛起了脸上的笑,他们看着小昭仔细的样子,心里都有些感慨,张晨心想,自己和金莉莉以前即使关系再好,金莉莉也不会为他做这么细致的事情,金莉莉的好,是粗线条的。
小昭让他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顾淑芳,她会替你掖掖衣摆,抻抻前襟,随时会掸去你身上的灰尘,只要你在她身边,她就始终会让自己的关切,都停留在你的身上,这大概,就是女人味吧?
小昭把衣服裤子熨好,用衣架挂好,举起在面前,自己看了看,满意地啧了一声,轻轻地笑笑,这才把它们挂回衣橱里,她转身和刘立杆说:“还有水,把你的衣服拿过来,我替你熨。”
刘立杆赶紧摆手:“我不需要,谢谢,真的,穿这么整齐,我走路都不会走了。”
停了一下,刘立杆看看张晨,又笑:“反正我家里也没有女人,我不怕丢脸。”
小昭还想说什么,张晨也说,你不要管他,小昭这才作罢。
……
等到夜深人静,小昭偎依在张晨的怀里,问他,你想不想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哪个人?”
“哎呀,就那个人,我是说望海楼的事情。”
张晨明白了,小昭说的是符总,这么说来,小昭还了解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虽然这事情说起来不愉快,但要是总搁在心里,自己恐怕也难以释怀,知道了,就可以让它彻底过去。
张晨点了点头。
“其实这事和小宁有关?”
“和小宁有关?”
“对呀,不过,她和我一样,都是在你离开望海楼以后,才知道这事的,所以我就觉得我一定要找到你,我很担心……”
“担心什么?”
“我担心你会回去大陆,这样,我可能这辈子也见不到你了。”
张晨抱着小昭的手紧了紧,他侧过脸,亲吻了一下小昭的脸。
“痒。”小昭咯咯笑着,不过人往张晨这边钻。
“小宁怀孕了,他找了关系,带小宁偷偷去医院做了检查,检查的结果,小宁怀的是个男孩,他很高兴,他们家里面也很高兴,他好像有一个女儿,他们全家,都很重男轻女,一点也不喜欢那个女儿,就是想要一个儿子,唉,和我们那里一样,我们那里的人也重男轻女。”
小昭叹了口气,这个,顾淑芳和张晨说过,她说当他们全家人,知道她生了一个女儿后,就把她一个人扔在医院不管了,现在想来,都是个让人寒心的故事,张晨对小昭说的这点,一点也不意外。
“他和他老婆的关系,好像也很不好,小宁又威胁他,要他一定要娶自己,不然,她就会把这个儿子打掉,她可不想,儿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自己和儿子两个,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
“他当然答应了小宁的要求,他说,他本来就和他老婆关系不好,本来就要离的,有什么了不起,他答应就是,他向小宁保证,等儿子生下来后,一定娶她。
“小宁当然不干,小宁说,你这个人这么花,在外面到处找女人,我怎么可能相信你,只怕是我把儿子生了下来,我在你眼里,就一分钱不值,别说娶我,会不会被你赶走都不知道,我也觉得小宁说的对,他那个人,真的会这么做。
“小宁就要求,在她生小孩之前,他必须和他老婆离婚,还必须给她一笔钱,这样,她才会感觉自己有保证,他在外面干什么,她才懒得管,不然,小宁宁可不生,小宁威胁他,就是生了,我也会把你儿子闷死,既然我自己活不下去,我干嘛要让你活得满意。
“他有点怕小宁,觉得小宁这样说,也会这样做,他和小宁说,钱他有,婚他马上去离,你不要吓到我儿子。
“他真的去和他老婆说了,他老婆说,婚可以马上离,但他的钱,必须都给她和女儿,不能给那个女人,也就是小宁,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老婆是怎么知道他还有其他的钱的……”
张晨心想,怎么知道,肯定是小徐说的。
“他老婆还威胁他,说是他如果不把所有的钱给她,她就会去举报他,告他重婚,说他和小宁,算事实婚姻,还告他超生,说是他们这种单位里的人,一旦发现超生,马上会被开除的,你再大的官也没有用。
“他当然怕了,同意把自己所有的钱都给他老婆和女儿,但这样,他就没有钱给小宁了,所以,他就和他老婆商量,说是把自己的钱都给她,但要把你的那个钱,给小宁,他老婆说她不管,反正那本来就不是她的钱,她只要自己的部分。
“后来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张晨听得后背发凉,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那个密室不再密了,里面的东西都没有了,还密什么?
让张晨隐隐感到有些心痛的是,原来顾淑芳是参与其中的,至少是知情的,她的不管,大概就是她说的,“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张晨这时候再想到她站在楼梯上,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他的样子,就感到不寒而栗。
远远地,那个鬼在唱:
“阳光大地铺成了一条金黄色的大道/照著我们闪耀著一片古铜色的骄傲/热情澎湃,这城市有爱/一起拥有的是更高更远的未来……”
他唱的是周华健的《这城市有爱》。
第368章 来了一帮强盗
雯雯和倩倩还在睡觉,就被走廊上乒乒乓乓的声音吵醒,隐隐约约,还听到义林妈和小昭的声音,雯雯下了床,搓着眼睛,走到门外,看到小昭在走廊上,擦洗着一张旧课桌。
“你干嘛?”雯雯问。
小昭看了看她,笑道:“把你吵醒了?不好意思,我刚刚买了很多东西,阿姨帮我拿上来了。”
“这破桌子,拿来干嘛?”雯雯问。
小昭反问:“你们这么多人,连锅子都没有的?”
“没有,我都快忘了锅子长什么样了。”雯雯拨浪鼓一样摇着头。
“那你们吃什么?”
“随便啊,饼干,面包,方便面,要么去小街吃粉。”
小昭皱了皱眉头,她说:“真可怜,你们把自己当猪养?猪都比你们吃的好。”
“那怎么办,不然呢?”雯雯嘻嘻笑着,“要么你养我们?”
小昭拍了拍那张课桌,和雯雯说:“好吧,以后就我养你们,看到没有,这个,就是摆煤气灶的。”
两个人正说着话,义林妈扛着一个煤气罐上来,小昭看到,赶紧过去,和她说:“阿姨阿姨,我不是说我下来抬的。”
义林妈看看她说,这点东西,还要抬这里?我半只猪,哼哧一下就到三轮车上了。
小昭和雯雯都笑了起来,小昭夸道:“还是阿姨厉害!”
雯雯伸头看看,下面院子里还有东西,就用脚拨开身后的门,叫道:“倩倩起来帮忙。”
倩倩走出门,两个人下楼去了,义林妈看了看课桌,和小昭说,摆那边去,那里宽敞,洗菜也方便。
她指的是水池边上,小昭觉得有道理,就和义林妈一起,把桌子抬去那边,等她们把煤气罐也搬过去,雯雯和倩倩,抬着一个箩筐上来了,箩筐里是煤气灶和锅子、铲子、砧板、刀什么的。
她们把煤气灶和砧板放在课桌上,煤气罐放在课桌边上,接上煤气,义林妈“啪”地一下,就把煤气点燃了,雯雯和倩倩都拍起了手。
下面还有一个纸箱,抬上来,里面是餐具,义林妈拿来了榔头和水泥钉,在墙上钉了一排钉子,这样就可以挂锅铲锅子洗碗布什么的。
义林妈又去下面杂物间,扛了两张建筑工地用的竹片上来,一头用铁丝绑在上面屋檐上,一头绑在下面栏杆扶手上,再把一块塑料布,绑到竹片上,这个地方,霎时就变成了一个半封闭的空间,有风的时候,就不会把煤气灶的火吹乱。
把这一切都搞完,义林妈问,你们几个人吃饭?
小昭说五个。
义林妈说,那你们懂不懂怎么吃饭。
她看了看走廊,和她们说,我下面倒是还有一张桌子,不过这走廊不懂放。
雯雯跑回房间,拿了钥匙,走过去把刘立杆的房门打开,和她们说:“放这里,我们就在这房间吃饭。”
小昭犹豫道:“那要不要等杆子哥回来,先和他说。”
“不用了,和他说什么,你们两个人,我们也是两个人,就他一个人,不放他这里放哪里?”倩倩说。
“对对,就放这里。”雯雯大大咧咧,丝毫也不避嫌,说:“他要嫌弃,就让他挤我们房间里来,反正他也喜欢,赶都赶不走。”
义林妈和小昭笑坏了。
四个人下楼,到了下面杂物间,把一张八仙桌和八张凳子搬出来,放在院子里,用自来水冲干净,然后抬上楼,抬进刘立杆的房间靠窗放好,八仙桌的一面可以坐两个人,这样平时就不用移动,有再多的客人来,再抬出来就是。
一切都收拾停当,义林妈要出去了,小昭问雯雯和倩倩,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雯雯和倩倩赶紧摇头,雯雯抱着小昭说,你这么香,要么陪我睡觉,我想吃你。
“流氓!”小昭笑骂道。
雯雯和倩倩,溜进房间睡觉了,小昭决定,先去小店买点面条,中午自己就吃面条,下午三点多钟,才去菜场买菜。
小昭还没走出房门,就听到楼下有人在叫:“大嫂,大嫂!”
这声音好像有些熟悉,小昭走到门外,朝下面看看,不由得吃了一惊,她看到昨晚和谭大哥一起来的二货,带着三个人站在院门外,他们身后,还有一辆货车,货车上装满了家具。
小昭心想,他这是要到哪里去送货,路过这里吧。
二货看到了小昭,叫道:“大嫂,快下来开门。”
院门前面义林妈出去的时候关上了,小昭走下楼去,打开门,问二货,有什么事吗?
二货把院门整个地打开,和那几个人说,把东西都抬下来。
小昭奇道:“这是干什么?”
二货嘻嘻笑着:“老谭让我们买了送过来的,说是把这里布置一下。”
小昭问道:“张晨知不知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二货说,“应该是不知道吧,这种事,老谭估计都懒得和他说。”
小昭急了,她说:“那不行,你们不要卸货。”
二货比她更急,叫道:“大嫂,你就不要为难我们了,要是这点事都做不好,我回去会被老谭踢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