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张晨哥,这高尔夫球,和我们小时候玩的弹珠差不多,不就是进洞进洞,看谁先进洞……”
佳佳从张晨手里,把电话拿了过去,冲着电话说:“真啰嗦,挂了。”
说着就把电话给挂了,佳佳和张晨说:“不能和他说高尔夫球,一说起这个,他啰里啰嗦,说几个小时都不累的,真受不了。”
张晨大笑,问:“你们两个,现在还好吗?”
“我们?”佳佳轻描淡写地说,“没有离婚,不过,不在一起也好多年了,在义林家的时候,后来就是他住一个房间,我住一个房间,义林家拆迁之后,我住来了这里,他住在西海岸的别墅里,我们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都已经快二十年,没在一张床上了。
“在公司里,他还挂着一个董事,不过从来也不会去公司,我也不许他去。”
“为什么?”张晨问。
“他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去了公司,其他事情不会做,整天肯定是撩妹,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我和他说定了,其他的女人,你怎么搞我不管,但是公司里的女人,还有和公司有关系的女人,你碰也不能碰,给我留点面子,他倒有自知之明,干脆自己就提出不去公司了。”
佳佳说着,张晨忍不住想笑,又不好笑出声,只是这样的关系,在他听来实在有些怪异。
张晨说:“你们有小孩吗?”
“有一个,儿子,现在在澳洲留学。”佳佳说,“不过,那是我妹妹的小孩,过继给我们的。”
佳佳说着叹了口气:“是我,我已经不能生育了。”
张晨说:“既然这样,你们为什么不干脆分开,让自己生活得好一点?”
“我们这样就很好啊,我的生活,已经不需要男人了,他呢,缺的就不是女人,整天都在换女人,只要别带着女人在我面前晃就行,我从来不会去他的别墅,他在海城的时候,隔三四天,会过来这里吃顿饭,两个人说说事,吃完,他还是回去他的别墅睡。”佳佳说。
“我怎么听着,还是觉得有点怪。”张晨说。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没深入其中,你不可能了解,我们这样,彼此都习惯了,也觉得很安全很踏实。”
“安全?”张晨问。
“对啊,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说句难听的,他有几根毛,我有几根毛,彼此都已经熟悉了,用不着谁防备谁,建强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吗,喜欢找女人,但对女人,又小气得很,他把女人肚子搞大了,我让他拿十万去补偿人家,他都不肯,只肯拿两万。
“结果你猜怎么样,拿着两万去了,最后还拿回来五千,还要得意地和我说,被我一顿臭骂,倒好像那个女人,他妈的是我的人,那肚子是我搞大的。”
张晨再忍不住,哈哈大笑。
佳佳也笑了,她说:“不骗你,真的就是这样,他防那些女人,比我防得还厉害,我说你要么去外面生一个小孩,他也不肯,说这些女人和他在一起,都是看中他的钱,他才没有那些傻,生一个小孩,然后自己就会被那一个女人套牢了。
“他说女人打胎,他都是亲自陪着去医院的,那些女人还以为他是体贴,有担当,其实他是不放心,怕她们骗他,说是打掉了,结果把小孩偷偷生了下来。”
张晨肚子都快笑痛了,笑完,问:“那么你呢?”
“我?”佳佳说,“我不是和你说了,我现在已经不需要男人了,张晨哥,你信不信,我已经二十多年没有碰过男人了,哪个男人,要是对我有什么亲热的举动,我从生理上就很排斥,想吐,更别说上床了,可能,可能是报应吧。
“再说,这人呐,没钱的时候,自己的心里是很清楚的,知道谁是真的对你好,谁是假假的对你好,心里有一面镜子,有钱之后不一样了,这镜子模糊了,看不清楚了,你看到的每一个人,都对你很好,你眼睛都花了,分不出来了,干脆就不去分。
“以前的人可能还好一些,没那么功利,现在的人,都没有底限的,十八九岁的小奶狗,也会天天奉承你,说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爱你的头,给我滚,回家吃奶去,你他妈的其实是爱毛爷爷吧,谁不知道,你说,张晨哥,现在的人,怎么这样没有骨气?”
第2308章 烂仔爹
下雨了,雨点打在头顶的玻璃天棚上,打在露台上的花草和树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雨不大,但很快就把整个世界都湿润了,被湿润以后的世界; 轻微的声响就没有了,接下来,是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面的声音。
雨把整个世界都打磨得油光发亮,眼前的万绿园和远处的秀英港,很快就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变得朦朦胧胧,更远处的钻井平台,现在已经看不见了,它藏到了雨的后面。
“张晨哥,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佳佳说。
“你说。”
“二十多年前,也就是我们住在义林家里的时候,你想过自己以后会是这样的吗?”佳佳问。
“没有。”张晨说,“那时的想法,就是想在这个城市能够立足,更大一些的想法,大概就是,自己还能发财,但发财的想法也是朦朦胧胧的,怎么发,准备发多大的财,都不知道。
“那个时候,大概觉得,要是有一辆自己的汽车,来回杭城,都可以坐飞机; 而且想走就走,一点也不要心疼机票的钱,就是发了很大的财吧。
“不仅对自己的未来,没有明确的想法,对这个社会,想法也都是很懵懂的,谁知道它的变化会这么大。”
佳佳点点头,轻轻地笑了一声:
“我也没有,我那个时候,就是想赚钱让弟弟妹妹可以读书,不管自己受多大的苦和委屈,就想,要给家里寄钱的时候,有钱寄,就很满足了,要是说有梦想,那就是,赚到了钱,能回家把家里那个破房子; 重新翻盖一下。”
张晨点点头; 说对,“都不会想那么远; 未来,其实也不是人可以想象的,一步一步走着,就走到未来了。”
“张晨哥,你知道我和建强,为什么一直都觉得你是好人吗?”佳佳问。
张晨笑了起来,他说:“不知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好人。”
“你是,你和杆子哥都是。”佳佳说,“那个时候,你们知道我是干那个的,但一点也没有看不起我们,还一直帮助我们,看得出来的,从一个人的眼睛里,看得出来,他有没有看不起你,有些人,装作是没有看不起你,但其实,他看你的时候,那目光是蔑视的。
“你们没有,你们看我们,和我们说话,一起吃饭,就当我们是邻居,一点也没有因为我们干什么的,而看不起我们。”
“我们自己,那时候都是吃了这顿不知道下顿在哪里,哪里还有资格,敢看不起别人。”张晨说。
“不是的,有些人就是比你混得还差,甚至,他其实自己就是一个王八蛋,但是他就是喜欢看不起人,这种人太多太多了,他总是能找到自己的优越感,包括你后来,都在望海楼当了总经理,在我们眼里已经是大人物了,但你看到我们的时候,一点也没有变。
“杆子哥也是,那个时候……”
佳佳说着沉默了,过了一会,说:“你们就不是这样的人,那个时候,我和杆子睡觉,我是自愿的,不是说我喜欢他,而是从心里感激他,感激他没有嫌弃我。”
“没有必要。”张晨说,“有一点你说的没错,佳佳,我们还就是把你们当邻居,当朋友,觉得既然大家住在一起,能帮的话,就帮一下,自己又不损失什么,而到了后来,时过境迁,再回去想,觉得那真是一段美好的记忆,反而会更珍惜,比住在一起的时候,更珍惜。”
“是啊,特别是在那个时候,能真正成为朋友的,又有多少,不是像现在,现在是每个人都想成为你的朋友,但我自己知道,我不可能有新朋友了,张晨哥,你会不会有这个感觉?”佳佳问。
“会。”张晨说,“我最好的朋友,也都是以前的那些人,现在认识的,佳佳你说的没错,看不清楚了。”
佳佳点了点头。
“佳佳,谢谢你!”张晨说。
“谢我?为什么?”佳佳有些疑惑了,问。
“谢谢你为张向北做的啊。”张晨说。
“不值得谢,真的要谢,你去谢谢义林。”佳佳说,“我有多大的能量,能搞得定这事,对付医院里那几个小屁孩,我还可以,要对付那个老头,我肯定不行。”
“都是义林帮的忙?”张晨问。
“对,义林昨天晚上,在派出所看到北北,就觉得和你长得很像,又是杭城的,还姓张,就去查户籍资料,发现果然是你的儿子,他又知道,在医院里躺着的,被打伤的是那个什么‘公子’,义林知道,公子的老头子人很难弄,一定要做工作。
“他昨晚就过来找我,把事情和我说了,他不是不方便出面嘛,我一听说是你的儿子,当然没有话说,肯定要去摆平这件事,这种事,时间不能拖的,要是拖久了,搞得满城风雨,大家的眼睛都盯着,就是义林也没有办法,分局上面还有市局,市局上面还有省厅呢。
“我今天上午,就带着两个社会上的人,去了医院,那两个受伤的,包括那个公子,都同意私了,不追究,但公子的那个老头子,早上在我们之前,已经去过医院,从医院出来,就去了义林那里,大叫大囔了一阵,等他回到家,我也赶去了他家,做他的工作。
“这个老头,倔得很,怎么说都不同意不追究,还说,你们越是来找我,我就越要追究到底,最后还把我赶了出来。
“没办法,我打电话给义林,把事情和义林说了,中午的时候,义林带着我,又去了他家,老头还是那个态度,最后义林也火了,拍了桌子,叫道,我今天来找你,不代表单位,就代表我个人,现在,这是我们两个人个人的事。
“躺在医院的是你儿子,我老实和你说,打你儿子的这个人,是我大哥的儿子,很亲的大哥,这个人,我把话和你说明了,我就是丢了乌纱帽也要保,现在我来找你,是让你看在我个人的面子上,放过他,你要是肯,我谢谢你,你要是不肯……
“那个死老头问,那我要是不肯呢?义林说,你要是不肯,那也很简单,我们两个人的仇算是结下了,私人的仇,我就是不当局长,也还是一个干警,你儿子是什么东西,你别说你自己不知道,我敢向你保证,我一年可以抓他三四回,把他往死里整。
“那个时候,你就是找天王老子来说情都没有用,我就是死磕也要磕死你,你不给我面子,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我说到做到,不信你就试试,我站在这里,我是符义林,不是符局长,这是我符义林和你说的话。
“老头被吓到了,也知道他儿子屁股上的屎太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犯到义林手上,最后同意不追究,这事,这样才算是完了。”
张晨听着不胜唏嘘,他说:“小武说的没错,义林和他太像了。”
“是啊,义林也不容易,他到今天的位子,完全是自己干出来的,工作起来,就是个不要命的家伙,他要是不被人害,按他的能力和工作成绩,现在最少也是市局的副局长了。”佳佳说。
“啊!”张晨吃了一惊,问:“义林他被谁害了?”
“还有谁,他那个烂仔老爸啊。”佳佳说。
“怎么回事?”
佳佳摇了摇头:“他那个烂仔老爸,拿着家里的钱跑出去,几年都没有回来,等到他们那一片,要拆迁的时候,他就回来了,要死要活的,最后拿了一半的拆迁补偿款,又不见了,义林妈,可以说就是被他给活活气死的。
“义林妈死的时候他都没有回来,结果,到了前年,他又回来了,钱用光了,连吃饭都没有着落,就跑回来找义林,义林能怎么办?就是再烂,也是自己的老爸啊,只能让他在家里住下来。
“结果这个老王八蛋,你说你好吃好喝等死,那也就算了,他不,还要花,天天跑去洗头房,嫖了人家还不给钱,气得小姐都打电话给110了,结果110一来,他就把双手伸出去,和人家说,快点把我铐走,让你们符局长来接我,我是他亲爸爸。
“碰到扫黄,被抓住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开口就是我是符局长的老爸,把义林气得够呛,脸都被他丢尽了,虽然说该拘留还是拘留,该交罚款,义林还一分钱不少去交了罚款,但这事,在他们整个系统都是笑话,谁都知道,义林有这么一个不着调的老爸。
“你说,这对义林有没有影响?是不是被他害惨了。”
“还真是一个王八蛋。”张晨说,“那义林现在怎么办?”
“现在好一点了。”佳佳说,“后�